第11章 出征
刺史已經入了正除牧守的序列，不過羅州遠在嶺南，並不在後晉治下，所以沒法赴任，只是個遙領的虛銜。
意義主要在於，有了正式的官身，朝廷就可以安排差遣了。
「石重貴這是個什麼意思？」
高懷德看著賞賜給他的幾箱財寶，心中疑慮不定。
「來人！」
「少將軍！有何吩咐？」
帳外親兵立即入帳參見。
高懷德起身道：「你叫幾個弟兄，把這些東西抬下去，給銀騎都大夥分了。」
「這.....」
當兵哪有不愛財的。
「還不快去？」
「遵命！」
高懷德走出營帳，向帥帳行去。
剛掀開帳門，身後就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高行周正在看軍報，嘈雜聲湧入，不禁皺眉斥道：「你怎麼管的兵？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高懷德笑道：「不過是給弟兄們發了筆小財罷了。」
高行周轉慍為喜，豎起手指朝他點了點：「你小子......」
「嗐！坐坐坐。」
高懷德搬了張胡床坐到他身邊：「父帥，眼下戰局如何？」
「嗯.....」
高行周從桌案邊取出一張地圖攤開。
「哥兒你看啊，昨日奏報。」
「李節帥到達鄆州時，契丹已經渡過馬家口，在南岸築城。」
「賊虜頓兵城外，李節帥數次挑戰，皆未能成功。」
高懷德皺眉道：「那豈不是.....」
其實東路的戰線一開始並不在鄆州，而在貝、博一線。
只因貝州有內奸開城，連帶博州突然一起叛變，形勢才陡然嚴峻。
後晉也是因此才派李守貞率禁軍前去守城。
高行周道：「哥兒放寬心，我料契丹不善攻城，其意圖主要還是與楊光遠合兵。」
「哥兒此去，除銀騎都，我另撥三千兵於你，讓副將曹虞候輔佐。他自幼隨我出征，沉穩能幹，熟知軍務，你務必多多請教。」
高懷德一一應承。
說著，高行周又指向地圖中幾個節點。
「鄆州據此四百餘里，行程約十至十三日，你可在......這幾處紮營。」
高懷德點頭道：「末將定不辱使命。」
「嗯.....」
說罷，高行周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符彥卿走入帳中，身後跟著一員小將。
他瞧見高懷德，失笑道：「『高祖』亦在此耶？」
連著高行周也一起大笑起來。
高懷德面紅耳赤：「此皆狂生亂語，節帥何必消遣末將？」
又起身，向他身後小將抱拳道：「符兄，好久不見！」
小將正是符彥卿長子符昭信，二人打小便相識。
符昭信先向高行周抱拳行禮，才上前摟了摟高懷德的肩膀，笑道：「『高祖』這幾日好生辛苦，也不來找為兄喝喝茶？」
高懷德沒想到便宜岳父嘴這麼大，當下往符昭信頭上敲了一記，佯怒道：「怎麼，你難道不該主動上門給『高祖』磕頭請安？
四人哈哈大笑。
主次坐定，符彥卿正色道：「高老哥，輜重人馬我皆已安排妥當。」
高行周撫須頷首，神色欣慰：「有勞符賢弟了。」
「只是......」
他看向地圖，還是沒說話。
符彥卿與他對視一眼，轉頭向符昭信叮囑：「你此去，務必惟高賢侄將令是從，不可馬虎！」
符昭信急忙起身下拜：「孩兒謹遵父命！」
一邊朝高懷德擠了擠眼。
高懷德看向這對父子，驚訝道：「節帥，這.......」
符昭信是符彥卿的牙兵統領。父為節度使，子為牙將，在唐末五代屬於常態。
而符彥卿的牙兵，來頭也頗為不凡，此時除高符二家，只有很少人知道。
當年後梁天雄節度使楊師厚重組魏博牙兵，號「銀槍效節都」。楊師厚死後，李存勖南下，銀槍效節都舉魏博投誠，被編為「帳前銀槍都」。
胡柳陂之戰中，晉軍（這裡指的是李存勖軍）主帥周德威不幸戰死，符存審臨時接任，與其子率帳前銀槍都逆襲數萬後梁軍。
戰後，他有感於此軍悍勇，在「盧台之變」中保下了數千軍士及家屬以為牙兵。
他死後，這群人又輾轉效忠其子符彥饒，於天福二年被捲入兵變，為後晉屠戮幾盡。
殘部才被符彥卿收攏，為避嫌，號「忠銳腹心都」。
換句話說，他們的前身，正是臭名昭著的魏府牙兵。
此時看符彥卿的意思，是要麾下牙兵也跟著他一起去鄆州？
符彥卿沒有理他。
而是拍了拍高行周的肩膀，溫言道：「是時候讓孩子們見見世面了。」
高行周默然半晌，點了點頭。
然後對高懷德鄭重道：「哥兒，你這次出征，到了鄆州以後，要聽李節帥節制。」
「他......不比我和你符叔叔，你自己多加小心！」
高懷德抱拳道：「遵命！」
符彥卿亦對兒子厲聲教訓道：「高伯伯的話，你聽見沒有？」
符昭信急忙點頭應承：「是，孩兒謹記！」
..........................
翌日。
高懷德領著五千人馬出了戚城，直投第一站：南樂縣。
說是五千，實際加上輔兵民夫足有兩萬人。
而銀騎都和忠銳腹心都，戰兵加上隨從就占了一萬。
高懷德還是第一次統領如此大規模的部隊，要說不怯場，是不可能的。
所幸有父親的故將曹威代為安排，大軍才按序出發。
隊伍綿延十餘里，一眼望不到頭。
「喂！」
高懷德正向曹威請教行軍事宜，符昭信忽然賊兮兮的策馬湊了上來。
「妹夫，你啥時候去把我家妹子領走啊？」
妹......妹夫！？
高懷德渾身一個冷戰，轉身看向符昭信：「你說什麼？」
曹威知趣的把馬錯開。
「咦？」
符昭信奇道：「我爹沒跟你說嗎？」
「他可是跟我說，你爹都答應了。」
不是，老頭子這就把我給賣了？
高懷德勒住韁繩，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符節帥豈是這般不三不四之人！」
符昭信撇了撇嘴，不屑道：「咱倆一起嫖妓多少回了，跟我裝什麼假正經。」
「要不是你這寶貝女婿，我爹哪捨得把牙兵全撥給你？」
高懷德：「..............」
符昭信見他神情扭捏，支支吾吾，只當他害羞。
於是肘了他一把，擠眉弄眼道：「我說，這次打完仗，你趕緊去把我家妹子接走如何？」
高懷德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麼？你妹妹就這麼難嫁？」
「說什麼呢！」
符昭信脖子一梗：「我家妹子貌美如花，是數得著的大美人！」
「我就是等著你喊我一聲大舅哥！」
高懷德自然不信。
「總之......總之......」
符昭信目光游移：「等仗打完，你趕緊去洛陽把她帶走，就當為兄求你了！」
意義主要在於，有了正式的官身，朝廷就可以安排差遣了。
「石重貴這是個什麼意思？」
高懷德看著賞賜給他的幾箱財寶，心中疑慮不定。
「來人！」
「少將軍！有何吩咐？」
帳外親兵立即入帳參見。
高懷德起身道：「你叫幾個弟兄，把這些東西抬下去，給銀騎都大夥分了。」
「這.....」
當兵哪有不愛財的。
「還不快去？」
「遵命！」
高懷德走出營帳，向帥帳行去。
剛掀開帳門，身後就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高行周正在看軍報，嘈雜聲湧入，不禁皺眉斥道：「你怎麼管的兵？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高懷德笑道：「不過是給弟兄們發了筆小財罷了。」
高行周轉慍為喜，豎起手指朝他點了點：「你小子......」
「嗐！坐坐坐。」
高懷德搬了張胡床坐到他身邊：「父帥，眼下戰局如何？」
「嗯.....」
高行周從桌案邊取出一張地圖攤開。
「哥兒你看啊，昨日奏報。」
「李節帥到達鄆州時，契丹已經渡過馬家口，在南岸築城。」
「賊虜頓兵城外，李節帥數次挑戰，皆未能成功。」
高懷德皺眉道：「那豈不是.....」
其實東路的戰線一開始並不在鄆州，而在貝、博一線。
只因貝州有內奸開城，連帶博州突然一起叛變，形勢才陡然嚴峻。
後晉也是因此才派李守貞率禁軍前去守城。
高行周道：「哥兒放寬心，我料契丹不善攻城，其意圖主要還是與楊光遠合兵。」
「哥兒此去，除銀騎都，我另撥三千兵於你，讓副將曹虞候輔佐。他自幼隨我出征，沉穩能幹，熟知軍務，你務必多多請教。」
高懷德一一應承。
說著，高行周又指向地圖中幾個節點。
「鄆州據此四百餘里，行程約十至十三日，你可在......這幾處紮營。」
高懷德點頭道：「末將定不辱使命。」
「嗯.....」
說罷，高行周撓了撓頭，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符彥卿走入帳中，身後跟著一員小將。
他瞧見高懷德，失笑道：「『高祖』亦在此耶？」
連著高行周也一起大笑起來。
高懷德面紅耳赤：「此皆狂生亂語，節帥何必消遣末將？」
又起身，向他身後小將抱拳道：「符兄，好久不見！」
小將正是符彥卿長子符昭信，二人打小便相識。
符昭信先向高行周抱拳行禮，才上前摟了摟高懷德的肩膀，笑道：「『高祖』這幾日好生辛苦，也不來找為兄喝喝茶？」
高懷德沒想到便宜岳父嘴這麼大，當下往符昭信頭上敲了一記，佯怒道：「怎麼，你難道不該主動上門給『高祖』磕頭請安？
四人哈哈大笑。
主次坐定，符彥卿正色道：「高老哥，輜重人馬我皆已安排妥當。」
高行周撫須頷首，神色欣慰：「有勞符賢弟了。」
「只是......」
他看向地圖，還是沒說話。
符彥卿與他對視一眼，轉頭向符昭信叮囑：「你此去，務必惟高賢侄將令是從，不可馬虎！」
符昭信急忙起身下拜：「孩兒謹遵父命！」
一邊朝高懷德擠了擠眼。
高懷德看向這對父子，驚訝道：「節帥，這.......」
符昭信是符彥卿的牙兵統領。父為節度使，子為牙將，在唐末五代屬於常態。
而符彥卿的牙兵，來頭也頗為不凡，此時除高符二家，只有很少人知道。
當年後梁天雄節度使楊師厚重組魏博牙兵，號「銀槍效節都」。楊師厚死後，李存勖南下，銀槍效節都舉魏博投誠，被編為「帳前銀槍都」。
胡柳陂之戰中，晉軍（這裡指的是李存勖軍）主帥周德威不幸戰死，符存審臨時接任，與其子率帳前銀槍都逆襲數萬後梁軍。
戰後，他有感於此軍悍勇，在「盧台之變」中保下了數千軍士及家屬以為牙兵。
他死後，這群人又輾轉效忠其子符彥饒，於天福二年被捲入兵變，為後晉屠戮幾盡。
殘部才被符彥卿收攏，為避嫌，號「忠銳腹心都」。
換句話說，他們的前身，正是臭名昭著的魏府牙兵。
此時看符彥卿的意思，是要麾下牙兵也跟著他一起去鄆州？
符彥卿沒有理他。
而是拍了拍高行周的肩膀，溫言道：「是時候讓孩子們見見世面了。」
高行周默然半晌，點了點頭。
然後對高懷德鄭重道：「哥兒，你這次出征，到了鄆州以後，要聽李節帥節制。」
「他......不比我和你符叔叔，你自己多加小心！」
高懷德抱拳道：「遵命！」
符彥卿亦對兒子厲聲教訓道：「高伯伯的話，你聽見沒有？」
符昭信急忙點頭應承：「是，孩兒謹記！」
..........................
翌日。
高懷德領著五千人馬出了戚城，直投第一站：南樂縣。
說是五千，實際加上輔兵民夫足有兩萬人。
而銀騎都和忠銳腹心都，戰兵加上隨從就占了一萬。
高懷德還是第一次統領如此大規模的部隊，要說不怯場，是不可能的。
所幸有父親的故將曹威代為安排，大軍才按序出發。
隊伍綿延十餘里，一眼望不到頭。
「喂！」
高懷德正向曹威請教行軍事宜，符昭信忽然賊兮兮的策馬湊了上來。
「妹夫，你啥時候去把我家妹子領走啊？」
妹......妹夫！？
高懷德渾身一個冷戰，轉身看向符昭信：「你說什麼？」
曹威知趣的把馬錯開。
「咦？」
符昭信奇道：「我爹沒跟你說嗎？」
「他可是跟我說，你爹都答應了。」
不是，老頭子這就把我給賣了？
高懷德勒住韁繩，瞪了他一眼：「休得胡言！符節帥豈是這般不三不四之人！」
符昭信撇了撇嘴，不屑道：「咱倆一起嫖妓多少回了，跟我裝什麼假正經。」
「要不是你這寶貝女婿，我爹哪捨得把牙兵全撥給你？」
高懷德：「..............」
符昭信見他神情扭捏，支支吾吾，只當他害羞。
於是肘了他一把，擠眉弄眼道：「我說，這次打完仗，你趕緊去把我家妹子接走如何？」
高懷德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麼？你妹妹就這麼難嫁？」
「說什麼呢！」
符昭信脖子一梗：「我家妹子貌美如花，是數得著的大美人！」
「我就是等著你喊我一聲大舅哥！」
高懷德自然不信。
「總之......總之......」
符昭信目光游移：「等仗打完，你趕緊去洛陽把她帶走，就當為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