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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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感覺,自己,像一個親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的傻瓜。

  他耗費了無數心力,才終於找到了這片能讓他與世隔絕、安穩修行的「桃源淨土」。

  可現在,這片淨土的門口,卻被他自己,親手,招來了一尊最恐怖、也最不可理喻的「瘟神」。

  他坐在那間由自己倉促之間開闢出的、簡陋的洞府之內,透過一面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小小的「水鏡」,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數百丈之外,山谷入口處的那道身影。

  那個名叫「司寇啼」的女人,沒有走。

  她就在那條分割了「生」與「死」的墨綠色溪流旁,尋了一塊乾淨的大石,盤膝坐下,開始了她的「療傷」。

  她似乎,真的,打算在這裡,長住下去了。

  陸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深山老林里,建了一座完美木屋的隱士。

  可某天清晨,他推開門,卻發現,在自己家的院子門口,盤踞了一頭受了傷的、喜怒無常的、隨時都可能醒來吃人的……太古凶獸。

  搬家?

  他捨不得。這片能讓他的「百戰修羅道基」,都感到「圓滿」的、獨一無二的寶地,他此生,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處。

  驅趕?

  他不敢。

  一個金丹破碎的修士,也是金丹。她臨死前的反撲,足以將自己這個小小的築基,都一起,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無視?

  他做不到。這樣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因果炸彈」,就安放在自己的身邊,讓他寢食難安。

  在經過了一整夜的、痛苦的權衡之後,陸安,最終,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在你能發現我之前,將我的『龜殼』,打造得,比金丹真人的臉皮,還要厚!」

  ……

  一場浩大的、也更加隱秘的「基建工程」,就此,拉開了序幕。

  陸安的第一項工作,是「監控」。

  他將自己那早已完整的「傀儡線」秘法,施展到了極致。

  他沒有再去驚動山谷里的任何活物。而是,操控著那些最不起眼的、如同塵埃般的「孢子」,讓它們,乘著風,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山谷入口處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之上。

  一張巨大無朋的、以「植物」為節點的「監控網絡」,被他,成功地,鋪設了開來。

  從此,司寇啼的一舉一動,都將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陸安,便通過這張「網」,對這位危險的「新鄰居」,進行了一次最詳盡的「背景調查」。

  他「看」到,她在療傷。她所修行的功法,極其霸道,充滿了「掠奪」與「吞噬」的意味,似乎能將天地間的靈氣,都強行化為己用。

  但因為金丹破碎,她每一次運轉功法,都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痛苦。

  他「聽」到,她在自言自語。她時常會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谷,用一種充滿了「狂熱」與「卑微」的語氣,訴說著什麼。

  「……您究竟是誰?」

  「……是您,救了我嗎?」

  「……啼兒知道,您定是在考驗我。您放心,啼兒,一定會在這裡,等到您,願意現身的那一天……」

  他更是「目睹」了,她那恐怖的、隱藏在絕美容顏之下的「凶性」。

  一日,一頭誤入此地的、實力已達二階頂峰的「裂地魔熊」,咆哮著,沖向了正在溪邊打坐的司寇啼。

  而司寇啼,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睜開。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了一根雪白的玉指,對著那頭魔熊,輕輕一點。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血色絲線,瞬間,便從她的指尖射出,沒入了魔熊的體內。

  那頭體型如同小山般的、狂暴的妖獸,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乾癟、枯萎!仿佛它全身的精血與妖力,都在那一瞬間,被那道詭異的血色絲線,給徹底地,吸食乾淨!

  最終,只剩下了一張完整的、但卻輕飄飄的熊皮,和一堆早已失去了所有靈性的骸骨。

  做完這一切,她還像一個愛乾淨的主婦,嫌惡地,揮了揮手。一陣風,便將那堆礙眼的「垃圾」,都吹入了山谷東側那片永恆的「死地」之中。

  仿佛,只是為了,不讓這些「污穢」,打擾到她那位神秘的、「救命恩人」的清靜。

  ……

  那一幕,陸安,看得,通體冰寒。

  他知道,自己洞府那點簡陋的防禦,在這位「鄰居」面前,根本就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立刻,開始了他瘋狂的「堡壘升級」計劃。

  他先是,將自己那間只有一室的「蝸居」,進行了擴建。他用「萬線化刃」之法,如同最精準的機器,在地底深處,又開闢出了煉丹室、煉器室、儲物室,以及一座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的、全新的「萬物園」!

  緊接著,便是布置陣法。

  他將自己從翁長青和影蛇那裡得到的所有財富,都毫不吝嗇地,砸了進去!

  他在洞府的最外層,布下了一座能與山谷那天然「迷魂瘴」完美融合的「三千幻夢大陣」。

  別說人了,就是一隻蒼蠅飛進來,看到的,都只會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長滿了青苔的石壁。

  他又在洞府的內部,布下了一座以「防禦」見長的「玄武御靈陣」。

  此陣,能自動汲取西側「青龍靈脈」的磅礴生機,生生不息,足以抵擋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最後,他才將自己那些「寶貝疙瘩」,都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那座全新的「萬物園」之中。

  而這些充滿了「魔性」的植物,在這座一半「生機」、一半「死意」的、完美的「太極」山谷的滋養下,也開始發生了驚人的、全新的「異變」!

  那株「清心菜」,變得如同水晶般晶瑩剔透,其葉片之上,甚至開始凝結出能洗滌神魂的「清心甘露」。

  那叢「暮氣菇」,則變得愈發漆黑深邃,其散發出的孢子,甚至帶上了一絲「終結」的法則意味。

  而那盆作為他最強底牌的「縛骨荊」,在紮根於「生死中軸線」之上後,更是長得無比瘋狂!它那些暗金色的藤蔓之上,竟一半,開始浮現出充滿了「生機」的玉石紋路;而另一半,則開始浮現出充滿了「死意」的白骨紋路!

  它,正在朝著一個陸安都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瘋狂地進化著!

  ……

  一個月後。

  當陸安終於將自己這座全新的「烏龜殼」,打造得固若金湯之後,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一種極其詭異的、充滿了黑色幽默的「日常」,開始在這座山谷中,上演。

  司寇啼,在山谷的入口處,如同一個最忠誠、也最瘋狂的「聖女」,守護著她心中的「神域」,不允許任何生靈,踏入半步。

  而陸安,則在山谷的最深處,那個由他親手打造的、絕對安全的「龜殼」之內,通過無處不在的「監控」,冷漠地,注視著這個「免費」為他看家護院的……瘋女人。

  他成功地,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但他,也同樣,將自己,與一個全世界最危險的「麻煩」,徹底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看著水鏡之中,那道正抬頭,用一種充滿了「思念」與「探尋」的目光,遙望著自己洞府方向的、美麗的倩影。

  陸安緩緩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

  自己這悠閒的、與世隔絕的「隱居」生活,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那麼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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