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嗅覺
當第七顆、也是最後一顆「衰敗」的種子，被陸安親手，埋入那座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太醫院別院之後，一場無形的、席捲了整個神都靈脈的巨大「地震」，終於，無可阻擋地，爆發了。
……
清晨。
凡塵茶館，陸安像往常一樣，推開了店門。
然而，當他踏出門口，呼吸到第一口屬於神都的空氣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詫異的神色。
空氣，變了。
那種自他來到神都之後，就始終縈繞在這座城市上空、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充滿了「寄生」與「掠奪」意味的、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也更加清冽的、屬於天地靈氣本身的「味道」。
就仿佛，一個纏綿病榻許久的病人，終於拔掉了身上那些不斷吸食著他生命力的、骯髒的管子。
陸安知道，他那持續了數月之久的「除草」大業，終於，徹底成功了。
那七座盤踞在神都龍脈之上的「毒瘤」，已經被他，盡數切除。
他心中，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因為他知道，當一頭龐大的寄生獸，其所有的吸血管，都在同一時間被斬斷時，它所發出的、臨死前的咆哮，必然是石破天驚的。
……
神都，某處無法被標記的、位於地底千丈之下的黑暗神殿。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跪伏在一座巨大的、由某種不知名骸骨打造的、慘白色的王座之前。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仿佛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人影。
他，便是「傀儡師」組織所侍奉的、正處於沉睡之中的……「神君」。
七條粗壯的、由精純的「七情六慾」能量所凝聚成的、五彩斑斕的能量管道，從神殿的四面八方延伸而來，最終，盡數匯入那尊黑暗王座的底部，為其，提供著最基礎的「維生」能量。
然而，就在此時——
「啪！」
其中一條代表著「錦繡拍賣行」的、充滿了「貪婪」氣息的金色管道，在閃爍了幾下後，徹底崩碎，化為了虛無！
「執事」的臉色，瞬間一變！
可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啪！」「啪！」「啪！」……
如同最恐怖的連鎖反應，另外六條能量管道，也在短短數息之內，接二連三地，盡數崩碎、熄滅！
代表著「痴怨」的粉色，「憤怒」的黑色，「悲傷」的灰色……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整座黑暗神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供養」！
「不——！」
「執事」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座之上，那尊「神君」的氣息，因為突然斷絕了所有的能量供應，而發生了一次極其劇烈的、不穩定的波動！
這是足以讓整個神都分部，都為之陪葬的、最嚴重的「瀆神」之罪！
「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狂怒。
他之前關於「鎮詭司」和「痴情邪修」的所有判斷，在這一刻，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無論是鎮詭司，還是那個所謂的邪修，都絕不可能，在同一時間，以同一種詭異的「衰敗」之術，將他們布在神都各處的、所有屬性截然不同的「福地」，都盡數摧毀！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爭」或「報復」。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計劃周詳、目標明確、手法專業的、針對他們整個組織的……「清除手術」！
「有一個『第三方』……」
「一個我們從未察覺到的、隱藏在最深處的、真正的『鬼』！」
這個認知，讓「執事」的渾身，都冒起了白毛汗。
他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黑暗，用一種近乎於歇斯底里的聲音，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我神諭！放棄所有針對鎮詭死和那個『邪修』的調查！收縮所有力量！」
「動用我們的一切，去查！去查這半年來，所有與那七處『福地』，有過任何形式『接觸』的、可疑的人！」
「我要把他，從地底下，給我……挖出來！」
……
鎮詭司，觀星台。
金不換，同樣，一臉凝重地，注視著身前那副巨大的、由法力構築而成的「神都靈脈堪輿圖」。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到，地圖之上，那七個被他標記為「高度可疑」的、代表著「黑衣邪修組織」據點的能量暗點，在短短一夜之間，竟相繼、徹底地，熄滅了。
整個神都的「靈脈」，都因此，而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撥亂反正」。
他，也同樣，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判斷。
「這不是『內訌』……」
「這不是『戰爭』……」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獵人發現了更強大、也更狡猾的獵物時，所特有的、充滿了忌憚與興奮的光芒。
「這是一場……『清掃』。」
他緩緩地，在心中，得出了與「執事」完全相同的結論。
「那個在長安縣，就曾上演過一出完美『金蟬脫殼』之計的、代號為『園丁』的神秘人……他，也來到了神都。」
「他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我和那個『黑衣組織』，都當成了他的『棋子』和『掩護』。然後，就在我們雙方，都斗得你死我活、無暇他顧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他真正的目標，給徹底地，清掃乾淨了。」
這個推論，讓金不換，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以及……一絲被愚弄的、極致的憤怒！
他，金丹期的「鷹眼」，鎮詭司百年不遇的天才，竟然，從頭到尾，都在被一個連面都沒露過的「園丁」，玩弄於股掌之間！
「好……好一個『園丁』！」
金不換的眼中，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敵人」，產生了真正的、平等的「殺意」。
他也同樣，下達了新的、與「執事」如出一轍的命令。
「封存所有關於『邪修內訌』的卷宗！調查方向，全面轉向！」
「我要知道，在過去半年裡，除了我們鎮詭司，還有誰，在調查『錦繡拍賣行』！還有誰，在關注『霓裳大戲院』！還有誰，曾出現在那幾處案發現場的……周圍！」
……
一場前所未有的、更加精細、也更加恐怖的「風暴」，開始在神都的上空，緩緩醞釀。
兩頭最強大的「獵犬」，在被戲耍了數月之後，終於，依靠著他們那遠超常人的敏銳「嗅覺」，從紛亂的線索中，嗅到了那股屬於「第三方」的、真正的「獵人」的氣味。
他們，雖然依舊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他們的「搜尋」範圍，卻已經前所未有地，縮小了。
而陸安，這位剛剛完成了「清掃」大業的「獵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茶館裡，悠閒地，喝著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界那股原本已經混亂不堪的「氣機」，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重新變得「秩序井然」。
但他知道，這份「秩序」，對自己而言，遠比之前的「混亂」，要危險一百倍。
因為，他能感覺到。
那兩道曾經被他成功引開的、最致命的「獵犬」的目光，此刻，正緩緩地，穿越重重迷霧，開始，重新，向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原點」，聚焦而來。
……
清晨。
凡塵茶館，陸安像往常一樣，推開了店門。
然而，當他踏出門口，呼吸到第一口屬於神都的空氣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詫異的神色。
空氣，變了。
那種自他來到神都之後，就始終縈繞在這座城市上空、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充滿了「寄生」與「掠奪」意味的、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純粹、也更加清冽的、屬於天地靈氣本身的「味道」。
就仿佛，一個纏綿病榻許久的病人，終於拔掉了身上那些不斷吸食著他生命力的、骯髒的管子。
陸安知道，他那持續了數月之久的「除草」大業，終於，徹底成功了。
那七座盤踞在神都龍脈之上的「毒瘤」，已經被他，盡數切除。
他心中，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因為他知道，當一頭龐大的寄生獸，其所有的吸血管，都在同一時間被斬斷時，它所發出的、臨死前的咆哮，必然是石破天驚的。
……
神都，某處無法被標記的、位於地底千丈之下的黑暗神殿。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跪伏在一座巨大的、由某種不知名骸骨打造的、慘白色的王座之前。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仿佛由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人影。
他，便是「傀儡師」組織所侍奉的、正處於沉睡之中的……「神君」。
七條粗壯的、由精純的「七情六慾」能量所凝聚成的、五彩斑斕的能量管道，從神殿的四面八方延伸而來，最終，盡數匯入那尊黑暗王座的底部，為其，提供著最基礎的「維生」能量。
然而，就在此時——
「啪！」
其中一條代表著「錦繡拍賣行」的、充滿了「貪婪」氣息的金色管道，在閃爍了幾下後，徹底崩碎，化為了虛無！
「執事」的臉色，瞬間一變！
可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啪！」「啪！」「啪！」……
如同最恐怖的連鎖反應，另外六條能量管道，也在短短數息之內，接二連三地，盡數崩碎、熄滅！
代表著「痴怨」的粉色，「憤怒」的黑色，「悲傷」的灰色……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整座黑暗神殿，徹底失去了所有的「供養」！
「不——！」
「執事」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王座之上，那尊「神君」的氣息，因為突然斷絕了所有的能量供應，而發生了一次極其劇烈的、不穩定的波動！
這是足以讓整個神都分部，都為之陪葬的、最嚴重的「瀆神」之罪！
「是誰？到底是誰！」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狂怒。
他之前關於「鎮詭司」和「痴情邪修」的所有判斷，在這一刻，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無論是鎮詭司，還是那個所謂的邪修，都絕不可能，在同一時間，以同一種詭異的「衰敗」之術，將他們布在神都各處的、所有屬性截然不同的「福地」，都盡數摧毀！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爭」或「報復」。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計劃周詳、目標明確、手法專業的、針對他們整個組織的……「清除手術」！
「有一個『第三方』……」
「一個我們從未察覺到的、隱藏在最深處的、真正的『鬼』！」
這個認知，讓「執事」的渾身，都冒起了白毛汗。
他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黑暗，用一種近乎於歇斯底里的聲音，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我神諭！放棄所有針對鎮詭死和那個『邪修』的調查！收縮所有力量！」
「動用我們的一切，去查！去查這半年來，所有與那七處『福地』，有過任何形式『接觸』的、可疑的人！」
「我要把他，從地底下，給我……挖出來！」
……
鎮詭司，觀星台。
金不換，同樣，一臉凝重地，注視著身前那副巨大的、由法力構築而成的「神都靈脈堪輿圖」。
就在剛才，他親眼「看」到，地圖之上，那七個被他標記為「高度可疑」的、代表著「黑衣邪修組織」據點的能量暗點，在短短一夜之間，竟相繼、徹底地，熄滅了。
整個神都的「靈脈」，都因此，而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撥亂反正」。
他，也同樣，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判斷。
「這不是『內訌』……」
「這不是『戰爭』……」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獵人發現了更強大、也更狡猾的獵物時，所特有的、充滿了忌憚與興奮的光芒。
「這是一場……『清掃』。」
他緩緩地，在心中，得出了與「執事」完全相同的結論。
「那個在長安縣，就曾上演過一出完美『金蟬脫殼』之計的、代號為『園丁』的神秘人……他，也來到了神都。」
「他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我和那個『黑衣組織』，都當成了他的『棋子』和『掩護』。然後，就在我們雙方，都斗得你死我活、無暇他顧的時候，他，已經悄無聲息地，將他真正的目標，給徹底地，清掃乾淨了。」
這個推論，讓金不換，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以及……一絲被愚弄的、極致的憤怒！
他，金丹期的「鷹眼」，鎮詭司百年不遇的天才，竟然，從頭到尾，都在被一個連面都沒露過的「園丁」，玩弄於股掌之間！
「好……好一個『園丁』！」
金不換的眼中，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敵人」，產生了真正的、平等的「殺意」。
他也同樣，下達了新的、與「執事」如出一轍的命令。
「封存所有關於『邪修內訌』的卷宗！調查方向，全面轉向！」
「我要知道，在過去半年裡，除了我們鎮詭司，還有誰，在調查『錦繡拍賣行』！還有誰，在關注『霓裳大戲院』！還有誰，曾出現在那幾處案發現場的……周圍！」
……
一場前所未有的、更加精細、也更加恐怖的「風暴」，開始在神都的上空，緩緩醞釀。
兩頭最強大的「獵犬」，在被戲耍了數月之後，終於，依靠著他們那遠超常人的敏銳「嗅覺」，從紛亂的線索中，嗅到了那股屬於「第三方」的、真正的「獵人」的氣味。
他們，雖然依舊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他們的「搜尋」範圍，卻已經前所未有地，縮小了。
而陸安，這位剛剛完成了「清掃」大業的「獵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茶館裡，悠閒地，喝著茶。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界那股原本已經混亂不堪的「氣機」，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重新變得「秩序井然」。
但他知道，這份「秩序」，對自己而言，遠比之前的「混亂」，要危險一百倍。
因為，他能感覺到。
那兩道曾經被他成功引開的、最致命的「獵犬」的目光，此刻，正緩緩地，穿越重重迷霧，開始，重新，向著自己這個唯一的「原點」，聚焦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