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最後的祭壇
神都的風暴，已經徹底演變成了一場席捲了整個地下世界的、血腥的絞肉機。
鎮詭司與「黑衣邪修」的戰爭，日漸升級。
雙方都殺紅了眼，各種陰謀詭計、刺殺伏擊，層出不窮。幾乎每隔三五日，凡塵茶館裡，便會傳來某個鎮詭司小隊遭遇伏擊，或是某個幫派堂口被連夜拔除的新消息。
長安縣的「鷹犬」與「毒蛇」，在這座更廣闊、也更黑暗的「叢林」里，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而對於這一切，陸安，這位唯一的「觀棋者」，早已是心如止水。
他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農夫，在耐心等待著自己田地里的「莊稼」，進行最後的成熟。
一個月後，他聽到了他想要聽到的消息。
「聽說了嗎？城北那座最靈驗的『九通道觀』，出大事了！」
茶館裡，馬畫龍一臉心有餘悸地，對白先生和幾個獵修說道。
「觀主青松道長，前半個月，突然就病倒了！不是受傷，也不是中毒，就是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天比一天虛弱！請遍了神都的名醫，連宮裡的御醫都驚動了，沒一個人，能看出個所以然！」
「就在昨天夜裡，」馬畫龍咽了口唾沫，「那位平日裡仙風道骨的青松道長，竟在自己的靜室里，無聲無息地，『羽化』了！」
「羽化？」刀疤臉的獵隊隊長嗤笑一聲，「我看，是『屍解』了吧！怕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東西！」
白先生則長吁短嘆：「可惜，可惜啊……又一位『高人』，離我們而去了。」
陸安安靜地，為他們續上茶水，心中，則平靜地，在自己的獵殺名單上，劃掉了第六個名字。
他知道，自己那枚偽裝成「聖潔」的「三千幻夢塵」，已經完美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六座祭壇，已盡數摧毀。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早已被他熟記於心的神都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也是他名單上，最後一個「天相(相)位福地」的標記之上。
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這最後的「鄰居」了。
……
【天相(相)位『福地』：太醫院廢棄別院。主采『病厄氣』與『求生念』。】
這是七座祭壇中，最特殊、也最陰邪的一座。
它坐落於神都內城的一處偏僻角落。這裡，曾是大乾王朝一個世紀前，專門用來收容、研究各類不治之症的地方，死在這裡的病人，不計其數。後來，因為怨氣太重，時常發生詭異之事，才被徹底廢棄，並由皇家，親自設下禁制，封鎖了起來。
「傀儡師」組織，竟能悄無聲息地，在這種地方，建立起一座祭壇！其手段和對神都的滲透之深，可見一斑。
陸安知道，對付這種地方，任何常規的「探針」，都已失效。
那裡，不僅有皇家的「鎮壓法陣」，更有百年積攢下來的、足以讓任何活物都瞬間暴斃的恐怖「病厄之氣」，以及，由無數枉死病人那強烈的「求生執念」，所凝聚而成的、最可怕的「怨靈集合體」。
但，陸安，也早已準備好了，對付它的、最完美的「武器」。
……
當晚，陸安的地窖。
他沒有再去擺弄那些花花草草，也沒有再去研製新的「毒藥」。
他只是，平靜地，開始了他的「本職工作」。
——縫屍。
他取出了，一具他前幾日，從官府的停屍房裡，「順」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剛剛死去的壯漢的屍體。
然後，他將自己那早已達到出神入化之境的「殮屍法」，與那神鬼莫測的「傀儡線」秘法，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先是，如同最精細的外科醫生，將這具屍體的五臟六腑，盡數掏空。
然後，他取出了一個由鉛皮打造的、專門用來隔絕氣息的、巨大的中空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屍體的胸腔之內。
盒子裡，裝的，是他庫存中，威力最大、也最精純的、整整三大瓶「暮氣菇」的孢子！
緊接著，他開始縫合。
他將自己那築基大圓滿的磅礴法力，盡數，灌注於傀儡線之上。他縫合的，不再僅僅是皮肉，更是這具屍體的「氣機」與「行動力」！
一個時辰後，當最後一針落下時。
那具原本死氣沉沉的屍體，竟緩緩地，從石板之上，坐了起來！
它的雙眼，空洞無神。
它的動作，僵硬遲緩。
但它，確確實實地，「活」了過來！
這，是一具，由陸安親手打造的、只聽命於他一人的、完美的「行屍走肉」！
「去吧。」
陸安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
「去為你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墓地』。」
他操控著這具行屍，用傀儡線，將其吊起，悄無聲息地，運出了自己的茶館，融入了神都那無盡的夜色之中。
……
太醫院廢棄別院。
高大的院牆之上，淡金色的皇家符文，還在盡職盡責地，散發著「鎮壓」與「淨化」的光芒。
任何活物，一旦靠近，都會被這股煌煌正氣，所灼傷。
但，今夜，一個「死物」，卻緩緩地，走了過來。
陸安操控的這具「行屍」，身上，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陽氣」。它，就是一具行走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屍體。
那層對活物和邪靈，都堪稱天塹的皇家陣法，對它，竟視而不見！
它就這麼，一步一步地，穿過了那層淡金色的光幕，走進了那片被死亡籠罩了百年的……禁地。
一踏入院中，無數充滿了怨毒與痛苦的、無形的「怨靈」，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然而，當它們靠近這具「行屍」，感受到那股同出一源的、純粹的「死亡」氣息時，卻都紛紛，遲疑了，困惑了。
它們，將這具行屍，當成了自己的「同類」。
陸安便操控著這具完美的「特洛伊木馬」，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怨靈之地，如入無人之境般，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座位於別院最深處、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散發著無盡「病厄之氣」的……第七座祭壇！
他讓行屍，緩緩地，在那座白骨祭壇之前，躺了下來，擺出了一個安詳的、「長眠」的姿勢。
然後，他神念一動。
「開。」
那具行屍胸腔之內，那個由鉛皮打造的盒子，其頂部的機關，被無聲地，打開了。
海量的、濃縮到了極致的、足以讓一座山脈的靈性都在百年內徹底腐朽的「暮氣菇」孢子，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便從那具行屍的胸膛之內，噴涌而出！
剎那間，這片由「死亡」構成的禁地，便被另一種更徹底、更本源的「死亡」——「衰敗」，所徹底籠罩！
……
遠在數里之外的茶館裡。
陸安，緩緩地，切斷了最後一根傀儡線。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遙望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城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取出那張早已被他畫滿了記號的神都地圖。
然後，用硃砂筆，在最後一個、代表著「太醫院廢棄別院」的紅圈之上，畫下了一個沉重的、代表著「終結」的「X」。
至此，傀儡師組織，布在神都明面上的、作為根基的七座「氣運祭壇」，已經，盡數，被他連根拔起！
這張盤踞在神都上空的、吸食了無數人生命與氣運的「蛛網」，其所有的「支點」，都已被他，一一剪斷！
現在，只剩下，那隻躲在蛛網最中心、那個自以為掌控著一切的……「蜘蛛」了。
鎮詭司與「黑衣邪修」的戰爭，日漸升級。
雙方都殺紅了眼，各種陰謀詭計、刺殺伏擊，層出不窮。幾乎每隔三五日，凡塵茶館裡，便會傳來某個鎮詭司小隊遭遇伏擊，或是某個幫派堂口被連夜拔除的新消息。
長安縣的「鷹犬」與「毒蛇」，在這座更廣闊、也更黑暗的「叢林」里，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而對於這一切，陸安，這位唯一的「觀棋者」，早已是心如止水。
他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農夫，在耐心等待著自己田地里的「莊稼」，進行最後的成熟。
一個月後，他聽到了他想要聽到的消息。
「聽說了嗎？城北那座最靈驗的『九通道觀』，出大事了！」
茶館裡，馬畫龍一臉心有餘悸地，對白先生和幾個獵修說道。
「觀主青松道長，前半個月，突然就病倒了！不是受傷，也不是中毒，就是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天比一天虛弱！請遍了神都的名醫，連宮裡的御醫都驚動了，沒一個人，能看出個所以然！」
「就在昨天夜裡，」馬畫龍咽了口唾沫，「那位平日裡仙風道骨的青松道長，竟在自己的靜室里，無聲無息地，『羽化』了！」
「羽化？」刀疤臉的獵隊隊長嗤笑一聲，「我看，是『屍解』了吧！怕不是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東西！」
白先生則長吁短嘆：「可惜，可惜啊……又一位『高人』，離我們而去了。」
陸安安靜地，為他們續上茶水，心中，則平靜地，在自己的獵殺名單上，劃掉了第六個名字。
他知道，自己那枚偽裝成「聖潔」的「三千幻夢塵」，已經完美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六座祭壇，已盡數摧毀。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早已被他熟記於心的神都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也是他名單上，最後一個「天相(相)位福地」的標記之上。
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這最後的「鄰居」了。
……
【天相(相)位『福地』：太醫院廢棄別院。主采『病厄氣』與『求生念』。】
這是七座祭壇中，最特殊、也最陰邪的一座。
它坐落於神都內城的一處偏僻角落。這裡，曾是大乾王朝一個世紀前，專門用來收容、研究各類不治之症的地方，死在這裡的病人，不計其數。後來，因為怨氣太重，時常發生詭異之事，才被徹底廢棄，並由皇家，親自設下禁制，封鎖了起來。
「傀儡師」組織，竟能悄無聲息地，在這種地方，建立起一座祭壇！其手段和對神都的滲透之深，可見一斑。
陸安知道，對付這種地方，任何常規的「探針」，都已失效。
那裡，不僅有皇家的「鎮壓法陣」，更有百年積攢下來的、足以讓任何活物都瞬間暴斃的恐怖「病厄之氣」，以及，由無數枉死病人那強烈的「求生執念」，所凝聚而成的、最可怕的「怨靈集合體」。
但，陸安，也早已準備好了，對付它的、最完美的「武器」。
……
當晚，陸安的地窖。
他沒有再去擺弄那些花花草草，也沒有再去研製新的「毒藥」。
他只是，平靜地，開始了他的「本職工作」。
——縫屍。
他取出了，一具他前幾日，從官府的停屍房裡，「順」來的一具無人認領的、剛剛死去的壯漢的屍體。
然後，他將自己那早已達到出神入化之境的「殮屍法」，與那神鬼莫測的「傀儡線」秘法，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先是，如同最精細的外科醫生，將這具屍體的五臟六腑，盡數掏空。
然後，他取出了一個由鉛皮打造的、專門用來隔絕氣息的、巨大的中空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屍體的胸腔之內。
盒子裡，裝的，是他庫存中，威力最大、也最精純的、整整三大瓶「暮氣菇」的孢子！
緊接著，他開始縫合。
他將自己那築基大圓滿的磅礴法力，盡數，灌注於傀儡線之上。他縫合的，不再僅僅是皮肉，更是這具屍體的「氣機」與「行動力」！
一個時辰後，當最後一針落下時。
那具原本死氣沉沉的屍體，竟緩緩地，從石板之上，坐了起來！
它的雙眼，空洞無神。
它的動作，僵硬遲緩。
但它，確確實實地，「活」了過來！
這，是一具，由陸安親手打造的、只聽命於他一人的、完美的「行屍走肉」！
「去吧。」
陸安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
「去為你自己，找一個合適的『墓地』。」
他操控著這具行屍，用傀儡線，將其吊起，悄無聲息地，運出了自己的茶館，融入了神都那無盡的夜色之中。
……
太醫院廢棄別院。
高大的院牆之上，淡金色的皇家符文，還在盡職盡責地，散發著「鎮壓」與「淨化」的光芒。
任何活物，一旦靠近，都會被這股煌煌正氣，所灼傷。
但，今夜，一個「死物」，卻緩緩地，走了過來。
陸安操控的這具「行屍」，身上，沒有任何屬於活人的「陽氣」。它，就是一具行走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屍體。
那層對活物和邪靈，都堪稱天塹的皇家陣法，對它，竟視而不見！
它就這麼，一步一步地，穿過了那層淡金色的光幕，走進了那片被死亡籠罩了百年的……禁地。
一踏入院中，無數充滿了怨毒與痛苦的、無形的「怨靈」，便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然而，當它們靠近這具「行屍」，感受到那股同出一源的、純粹的「死亡」氣息時，卻都紛紛，遲疑了，困惑了。
它們，將這具行屍，當成了自己的「同類」。
陸安便操控著這具完美的「特洛伊木馬」，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怨靈之地，如入無人之境般，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座位於別院最深處、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散發著無盡「病厄之氣」的……第七座祭壇！
他讓行屍，緩緩地，在那座白骨祭壇之前，躺了下來，擺出了一個安詳的、「長眠」的姿勢。
然後，他神念一動。
「開。」
那具行屍胸腔之內，那個由鉛皮打造的盒子，其頂部的機關，被無聲地，打開了。
海量的、濃縮到了極致的、足以讓一座山脈的靈性都在百年內徹底腐朽的「暮氣菇」孢子，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便從那具行屍的胸膛之內，噴涌而出！
剎那間，這片由「死亡」構成的禁地，便被另一種更徹底、更本源的「死亡」——「衰敗」，所徹底籠罩！
……
遠在數里之外的茶館裡。
陸安，緩緩地，切斷了最後一根傀儡線。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遙望著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城區，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取出那張早已被他畫滿了記號的神都地圖。
然後，用硃砂筆，在最後一個、代表著「太醫院廢棄別院」的紅圈之上，畫下了一個沉重的、代表著「終結」的「X」。
至此，傀儡師組織，布在神都明面上的、作為根基的七座「氣運祭壇」，已經，盡數，被他連根拔起！
這張盤踞在神都上空的、吸食了無數人生命與氣運的「蛛網」，其所有的「支點」，都已被他，一一剪斷！
現在，只剩下，那隻躲在蛛網最中心、那個自以為掌控著一切的……「蜘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