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落紅蓮
在紅蓮形神俱滅的第二天，神都，風平浪靜。
這位名伶的「失蹤」，並沒有立刻引起任何波瀾。在所有人看來，像紅蓮這般的神仙人物，因為某個突如其來的「靈感」，而閉門謝客十天半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的那些愛慕者們，依舊痴情地，每日派人送來最鮮艷的花卉和最華麗的珠寶，堆砌在霓裳大戲院那緊閉的門前。
而陸安，也利用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將自己關在地窖之中，開始了他新一輪的「消化」與「沉澱」。
他沒有去碰那股來自於祭壇的、駁雜而又龐大的精神能量。
他只是將心神，沉入到了自己剛剛從紅蓮那裡「掠奪」來的、那份最寶貴的「遺產」——她那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完整的修煉記憶和對「精神魅惑」之道的獨到感悟。
陸安的識海之內，仿佛正在以一個「快進」了百倍的速度，上演著一個絕世女修，從一個懵懂少女，到鍊氣、再到築基，最終成為一代名伶、邪教壇主的完整人生。
他「看」到了她是如何提煉自己的神念，使其變得充滿了「魅惑」之力。
他「學習」到了她是如何將法力，與唱腔、身段、眼神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從而達到「一顰一笑，皆是神通」的恐怖境界。
他更是，「洞悉」了「傀儡師」組織，那套以精神力為核心的、系統而又歹毒的修煉法門！
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原本那充滿了「殺伐」與「毀滅」意味的「百戰修羅道基」，在這股充滿了「精神」與「魅惑」之力的知識的融入下，竟開始發生了一種奇妙的、向著更高層次蛻變的「中和」與「升華」！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只知一往無前的「凶兵」。
那麼現在，這柄凶兵，便被裝入了一張最華麗、也最具有欺騙性的「劍鞘」之中。
他的氣息，變得愈發內斂、愈發圓融，也愈發……深不可測。
……
三天後，當陸安將紅蓮的「遺產」，徹底消化完畢時，外界，那場由他親手點燃的風暴，也終於，徹底爆發了！
「紅蓮仙子失蹤了！」
這個消息，最初，只是在神都的權貴圈子裡，小範圍地流傳。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當霓裳大戲院宣布，因為「主角身體不適」，而無限期取消《九天玄女》的所有演出時；當那些被紅蓮婉拒了無數次的王公貴族們，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通過任何渠道，聯繫上這位絕代佳人時——
恐慌，開始蔓延。
最終，在第五天，當神捕司的捕快，在一名皇室宗親的強硬要求下，破開了「聽雨軒」那緊閉的院門，看到的，卻只是一座空無一人、甚至連一絲打鬥痕跡都沒有的、乾淨得有些詭異的空宅時——
整個神都，徹底炸了！
……
「號外！號外！神都第一名伶紅蓮仙子，於私人宅邸之中，神秘失蹤，生死不明！」
「最新消息！神捕司已將霓裳大戲院查封，所有相關人等，盡數下獄審問！」
「驚天秘聞！據不可靠消息稱，紅蓮仙子乃是被其瘋狂的愛慕者『綁架』，亦有傳言，是其得罪了某位『大人物』，已被秘密抹除！」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整個神都，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的嘴裡，都只剩下這一個話題。
凡塵茶館，也因此，迎來了開業以來，最「熱鬧」的一段時光。
「可惜，真是可惜了！」白先生搖頭晃腦，長吁短嘆，「如此一位風華絕代的奇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場。紅顏薄命，自古皆然啊！」
他根據史料，引經據典，猜測紅蓮仙子，定是看破了紅塵，效仿前朝的「青霞仙子」，悄然「飛升」去了。
而那隊剛剛從「黑風山脈」九死一生回來的「狂砂獵隊」的賞金獵修們，則有著更黑暗、也更接近「真相」的猜測。
「屁的飛升！」刀疤臉隊長，將一杯酒灌進肚子，壓低了聲音，唾沫橫飛地說道，「我跟你們說，這裡面的水，深著呢！我一個在神捕司當差的遠方表弟說，紅蓮失蹤的那個院子，乾淨得，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
「我猜，肯定是她背後那些『恩客』，為了爭風吃醋，起了殺心！你們是不知道，為了捧她，有多少王孫公子、宗門天驕，在暗地裡，斗得你死我活！這次，八成是哪個『大人物』，下了死手，做得又乾淨，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證據！」
而馬畫龍，則帶來了一條讓陸安眼皮微跳的消息。
「不止是神捕司……」他一臉心有餘悸地說道，「我聽說，因為紅蓮仙ز與多位朝中大員關係匪淺，此事，已經驚動了鎮詭司！鎮詭司的『鷹眼』金不換金大人，已經親自接手了此案！」
金不換！
陸安擦拭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個他千方百計，才用一個「假案」打發走的煞星，又因為自己親手製造的這起「新案」，而重新回到了棋盤之上。
……
當晚，地窖。
陸安的臉上，再無半分白日裡的輕鬆。
他開始整理，自己從紅蓮的記憶中，得到的那些、關於「傀儡師」組織的、最核心的情報。
他「看」到了，紅蓮向一名氣息陰冷的、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匯報工作的場景。
他「聽」到了，他們口中，那個被他們尊稱為「神君」的、正處於某種「沉睡」狀態的、組織的最高領袖。
他更是「明白」了，他們那個收集七情六慾，澆灌「神國之花」，以求最終讓「神君」復甦並帶領他們一同「永生」的瘋狂計劃！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追求利益的組織……」陸安心中一片冰冷，「這是一個……瘋子組成的、以『永生』為信仰的邪教！」
而這樣一個組織，在失去了一名重要的「壇主」，以及一座核心的「祭壇」之後，他們的反應，必然是雷霆萬鈞！
再加上一個金丹期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的金不換……
陸安能感覺到，有兩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神都的上空，緩緩張開。
一張，來自於「傀儡師」組織，充滿了瘋狂與復仇的怒火。
另一張，則來自於鎮詭司，充滿了理智與懷疑的審視。
而這兩張大網的中心，都指向了同一個「幽靈」——那個導致了紅蓮失蹤的、神秘的幕後黑手。
陸安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之前那種主動出擊、四處「播種」的狩獵模式，必須立刻停止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地「苟」。
他要徹底地，變成一個最無害、最沒有存在感的茶館老闆。
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兩張大網，因為找不到目標，而互相碰撞、或者，慢慢鬆懈的那一天。
他將那張記錄著剩下五座祭壇的地圖，收了起來。
風暴，已經來臨。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埋進最深、最安全的「防空洞」里。
這位名伶的「失蹤」，並沒有立刻引起任何波瀾。在所有人看來，像紅蓮這般的神仙人物，因為某個突如其來的「靈感」，而閉門謝客十天半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的那些愛慕者們，依舊痴情地，每日派人送來最鮮艷的花卉和最華麗的珠寶，堆砌在霓裳大戲院那緊閉的門前。
而陸安，也利用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將自己關在地窖之中，開始了他新一輪的「消化」與「沉澱」。
他沒有去碰那股來自於祭壇的、駁雜而又龐大的精神能量。
他只是將心神，沉入到了自己剛剛從紅蓮那裡「掠奪」來的、那份最寶貴的「遺產」——她那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完整的修煉記憶和對「精神魅惑」之道的獨到感悟。
陸安的識海之內，仿佛正在以一個「快進」了百倍的速度，上演著一個絕世女修，從一個懵懂少女，到鍊氣、再到築基，最終成為一代名伶、邪教壇主的完整人生。
他「看」到了她是如何提煉自己的神念，使其變得充滿了「魅惑」之力。
他「學習」到了她是如何將法力，與唱腔、身段、眼神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從而達到「一顰一笑，皆是神通」的恐怖境界。
他更是，「洞悉」了「傀儡師」組織，那套以精神力為核心的、系統而又歹毒的修煉法門！
這，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他原本那充滿了「殺伐」與「毀滅」意味的「百戰修羅道基」，在這股充滿了「精神」與「魅惑」之力的知識的融入下，竟開始發生了一種奇妙的、向著更高層次蛻變的「中和」與「升華」！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只知一往無前的「凶兵」。
那麼現在，這柄凶兵，便被裝入了一張最華麗、也最具有欺騙性的「劍鞘」之中。
他的氣息，變得愈發內斂、愈發圓融，也愈發……深不可測。
……
三天後，當陸安將紅蓮的「遺產」，徹底消化完畢時，外界，那場由他親手點燃的風暴，也終於，徹底爆發了！
「紅蓮仙子失蹤了！」
這個消息，最初，只是在神都的權貴圈子裡，小範圍地流傳。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當霓裳大戲院宣布，因為「主角身體不適」，而無限期取消《九天玄女》的所有演出時；當那些被紅蓮婉拒了無數次的王公貴族們，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通過任何渠道，聯繫上這位絕代佳人時——
恐慌，開始蔓延。
最終，在第五天，當神捕司的捕快，在一名皇室宗親的強硬要求下，破開了「聽雨軒」那緊閉的院門，看到的，卻只是一座空無一人、甚至連一絲打鬥痕跡都沒有的、乾淨得有些詭異的空宅時——
整個神都，徹底炸了！
……
「號外！號外！神都第一名伶紅蓮仙子，於私人宅邸之中，神秘失蹤，生死不明！」
「最新消息！神捕司已將霓裳大戲院查封，所有相關人等，盡數下獄審問！」
「驚天秘聞！據不可靠消息稱，紅蓮仙子乃是被其瘋狂的愛慕者『綁架』，亦有傳言，是其得罪了某位『大人物』，已被秘密抹除！」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整個神都，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的嘴裡，都只剩下這一個話題。
凡塵茶館，也因此，迎來了開業以來，最「熱鬧」的一段時光。
「可惜，真是可惜了！」白先生搖頭晃腦，長吁短嘆，「如此一位風華絕代的奇女子，竟落得如此下場。紅顏薄命，自古皆然啊！」
他根據史料，引經據典，猜測紅蓮仙子，定是看破了紅塵，效仿前朝的「青霞仙子」，悄然「飛升」去了。
而那隊剛剛從「黑風山脈」九死一生回來的「狂砂獵隊」的賞金獵修們，則有著更黑暗、也更接近「真相」的猜測。
「屁的飛升！」刀疤臉隊長，將一杯酒灌進肚子，壓低了聲音，唾沫橫飛地說道，「我跟你們說，這裡面的水，深著呢！我一個在神捕司當差的遠方表弟說，紅蓮失蹤的那個院子，乾淨得，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
「我猜，肯定是她背後那些『恩客』，為了爭風吃醋，起了殺心！你們是不知道，為了捧她，有多少王孫公子、宗門天驕，在暗地裡，斗得你死我活！這次，八成是哪個『大人物』，下了死手，做得又乾淨，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證據！」
而馬畫龍，則帶來了一條讓陸安眼皮微跳的消息。
「不止是神捕司……」他一臉心有餘悸地說道，「我聽說，因為紅蓮仙ز與多位朝中大員關係匪淺，此事，已經驚動了鎮詭司！鎮詭司的『鷹眼』金不換金大人，已經親自接手了此案！」
金不換！
陸安擦拭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個他千方百計，才用一個「假案」打發走的煞星，又因為自己親手製造的這起「新案」，而重新回到了棋盤之上。
……
當晚，地窖。
陸安的臉上，再無半分白日裡的輕鬆。
他開始整理，自己從紅蓮的記憶中，得到的那些、關於「傀儡師」組織的、最核心的情報。
他「看」到了，紅蓮向一名氣息陰冷的、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匯報工作的場景。
他「聽」到了，他們口中，那個被他們尊稱為「神君」的、正處於某種「沉睡」狀態的、組織的最高領袖。
他更是「明白」了，他們那個收集七情六慾，澆灌「神國之花」，以求最終讓「神君」復甦並帶領他們一同「永生」的瘋狂計劃！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追求利益的組織……」陸安心中一片冰冷，「這是一個……瘋子組成的、以『永生』為信仰的邪教！」
而這樣一個組織，在失去了一名重要的「壇主」，以及一座核心的「祭壇」之後，他們的反應，必然是雷霆萬鈞！
再加上一個金丹期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的金不換……
陸安能感覺到，有兩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神都的上空，緩緩張開。
一張，來自於「傀儡師」組織，充滿了瘋狂與復仇的怒火。
另一張，則來自於鎮詭司，充滿了理智與懷疑的審視。
而這兩張大網的中心，都指向了同一個「幽靈」——那個導致了紅蓮失蹤的、神秘的幕後黑手。
陸安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知道，自己之前那種主動出擊、四處「播種」的狩獵模式，必須立刻停止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必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地「苟」。
他要徹底地，變成一個最無害、最沒有存在感的茶館老闆。
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兩張大網，因為找不到目標，而互相碰撞、或者，慢慢鬆懈的那一天。
他將那張記錄著剩下五座祭壇的地圖，收了起來。
風暴，已經來臨。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將自己，埋進最深、最安全的「防空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