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獻祭
聽雨軒內，竹影無聲，泉水無音。
紅蓮那張美得足以讓世間所有男人都為之瘋狂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最原始、最真實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你……茶……」
她捂著自己那氣血翻湧的胸口，口中溢出殷紅的鮮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她終於明白了。
那杯讓她引為「知音」的「忘憂」之茶，根本不是什麼能安神醒腦的故鄉野茶。
那是一杯，能讓她徹底放下所有防備，親手為自己奉上的……催命毒酒！
而眼前這個從始至終，都掛著一副人畜無害、溫和靦腆微笑的年輕書生，也根本不是什麼「戲迷」。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耐心到了極致、也殘忍到了極致的……惡狼！
「看來，仙子已經想明白了。」
陸安緩緩地向前走去，他每向前一步，身上那股屬於「陳凡」的書卷氣，便淡薄一分。
而那股屬於「陸安」的、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冰冷刺骨的殺伐之氣，便濃重一分。
當他走到距離紅蓮不足十丈的地方時，他已經徹底變回了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真正的自己。
「你的表演，很精彩。」陸安的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萬年不變的玄冰，「但，也該落幕了。」
「你到底是誰？」
紅蓮厲聲尖叫，她強行壓下體內因為祭壇反噬而造成的、近乎崩潰的法力，眼中，迸發出無盡的怨毒與求生欲。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一切，竟然會因為一杯茶、一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而毀於一旦！
「我是誰，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陸安沒有再給她任何機會。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猛然亮起！
「修羅之瞳！」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純粹的、極致的殺伐與毀滅意志的精神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紅蓮那早已因為法力反噬而混亂不堪的識海之中！
「啊——！」
紅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在她的精神世界裡，她仿佛看到了一片無盡的屍山血海，看到了億萬亡魂在哀嚎，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散發著無盡凶威的修羅魔神，正用一雙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她！
她那引以為傲的、足以魅惑眾生的精神力，在這股由純粹的「死亡」與「戰爭」意志凝聚而成的、不講任何道理的霸道衝擊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便被撕得粉碎！
然而，她，終究是築基後期的強者，是「傀儡師」組織在神都的核心成員之一。
在神魂即將崩潰的最後一刻，她爆發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底牌！
「哀魂引——！」
她張開嘴，用儘自己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一段不成曲調、卻又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怨毒的歌聲！
這歌聲，無形無質，卻又無孔不入！它並非是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生靈的神魂！
任何聽到這段歌聲的生靈，都會在瞬間，被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最痛苦的回憶，最終，心神失守，道基崩潰，化為一個在無盡悲傷中沉淪的活死人！
整個聽雨軒的庭院，在這段歌聲之下，都仿佛陷入了一場悲傷的「領域」。竹葉，在無風的情況下，迅速枯黃、凋零。池塘里的錦鯉，翻起了白肚。
一股足以讓任何築基後期修士都為之色變的、針對神魂的死亡波紋，向著陸安，席捲而去！
然而，陸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憐憫。
那首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哀魂引」，在沖刷到他身體周圍三尺之地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由屍山血海構築而成的堤壩。
他的「百戰修羅道基」，乃是由無數亡魂的「不甘」、「憤怒」、「橫死」之煞氣凝聚而成。他本身，就是「悲劇」與「死亡」的集合體！
用「悲傷」，去攻擊他？
這，是何等的可笑！
那股恐怖的神魂攻擊，甚至沒能讓他的衣角，掀起一絲波瀾。
紅蓮的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徹底的絕望。
她最強大的攻擊，在對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鬧。
而也就在她因為神魂反噬、徹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這一刻——
陸安，動了。
「唰！」
一根暗金色的、布滿了鋒利倒鉤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悄無聲息地從他腳下的影子裡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紅蓮的雙腿，死死地捆縛、纏繞！
是「縛骨荊」！
緊接著，數十根由精純法力凝聚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傀儡線」，如同天羅地網，瞬間便將她的上半身，連同所有經脈，都徹底封鎖！
紅蓮，徹底淪為了一隻被蛛網捕獲的、動彈不得的蝴蝶。
陸安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張曾經讓無數男人為之瘋狂、此刻卻寫滿了恐懼的、絕美的臉上，輕輕地，撫過。
「你，和你的組織，喜歡『獻祭』。」
陸安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你們，將凡人的七情六慾，當作『果實』，獻祭給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
「那麼今天，」他的手，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了紅蓮光潔的額頭之上，「就讓我，將你這一生的修為，你所有的記憶，以及這座充滿了罪惡的祭壇……都當作『祭品』，獻祭給我自己的『道』吧。」
「不——！」
紅蓮的口中，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恐懼的、無聲的吶喊。
陸安的眼中，再無一絲波瀾。
「吸收！」
一股無可匹敵的、充滿了「掠奪」與「吞噬」意味的恐怖吸力，從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他不僅是在吸收紅蓮的修為，更是在通過她與祭壇之間的連結，將那座位於地下的、已經因為「暮氣菇」而陷入崩潰的「情緒祭壇」的本源能量，一同，強行地、蠻橫地，抽離了出來！
紅蓮那具嬌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乾癟、枯萎，如同被烈日暴曬了數百年的花朵。她那一身精純的、築基後期的修為；她腦海中，所有關於「傀儡師」組織的秘密；她對「精神魅惑」之道的獨到感悟……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化為了最精純的「養料」，被陸安，盡數吞噬！
【你已吸收『魅惑妖狐』之道基，你對精神、靈魂類術法的理解大幅提升！】
【你已吸收『七情六慾壇』之殘骸，獲得海量駁雜精神能量……正在提純……】
【提純完畢！你的神識強度，獲得巨大提升！】
【你的『百戰修羅道基』，已臻至完美之境……】
當面板上最後一行字跡，緩緩隱去時，紅蓮的身體，也終於走到了終點。
她沒有留下屍體。
她那具早已被各種秘法改造過的身體，在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後，便如同沙雕般，轟然潰散，化為了一捧晶瑩的、如同星塵般的粉末，最終，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一代名伶，就此，香消玉殞，形神俱滅。
陸安緩緩收回手，閉上眼，仔細地體悟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更加強大的力量。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一團修羅之火，從他指尖彈出，將地上殘留的所有痕-跡，都燒得乾乾淨淨。
他讓整個聽雨軒，看起來，就像它的主人，只是厭倦了紅塵，悄然離去了一般。
然後，他轉身，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已經徹底淪為一座「死地」的、華麗的庭院。
他知道，神都的天，要因為一個「名伶」的神秘失蹤，而變天了。
但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該去，尋找下一個，需要他去「獻祭」的、「知音」了。
紅蓮那張美得足以讓世間所有男人都為之瘋狂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最原始、最真實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你……茶……」
她捂著自己那氣血翻湧的胸口，口中溢出殷紅的鮮血，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她終於明白了。
那杯讓她引為「知音」的「忘憂」之茶，根本不是什麼能安神醒腦的故鄉野茶。
那是一杯，能讓她徹底放下所有防備，親手為自己奉上的……催命毒酒！
而眼前這個從始至終，都掛著一副人畜無害、溫和靦腆微笑的年輕書生，也根本不是什麼「戲迷」。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耐心到了極致、也殘忍到了極致的……惡狼！
「看來，仙子已經想明白了。」
陸安緩緩地向前走去，他每向前一步，身上那股屬於「陳凡」的書卷氣，便淡薄一分。
而那股屬於「陸安」的、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冰冷刺骨的殺伐之氣，便濃重一分。
當他走到距離紅蓮不足十丈的地方時，他已經徹底變回了那個隱藏在最深處的、真正的自己。
「你的表演，很精彩。」陸安的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萬年不變的玄冰，「但，也該落幕了。」
「你到底是誰？」
紅蓮厲聲尖叫，她強行壓下體內因為祭壇反噬而造成的、近乎崩潰的法力，眼中，迸發出無盡的怨毒與求生欲。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一切，竟然會因為一杯茶、一個看似無害的年輕人，而毀於一旦！
「我是誰，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的。」
陸安沒有再給她任何機會。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猛然亮起！
「修羅之瞳！」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純粹的、極致的殺伐與毀滅意志的精神風暴，如同決堤的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紅蓮那早已因為法力反噬而混亂不堪的識海之中！
「啊——！」
紅蓮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在她的精神世界裡，她仿佛看到了一片無盡的屍山血海，看到了億萬亡魂在哀嚎，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散發著無盡凶威的修羅魔神，正用一雙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她！
她那引以為傲的、足以魅惑眾生的精神力，在這股由純粹的「死亡」與「戰爭」意志凝聚而成的、不講任何道理的霸道衝擊之下，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便被撕得粉碎！
然而，她，終究是築基後期的強者，是「傀儡師」組織在神都的核心成員之一。
在神魂即將崩潰的最後一刻，她爆發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底牌！
「哀魂引——！」
她張開嘴，用儘自己最後的神魂之力，發出了一段不成曲調、卻又充滿了無盡悲傷與怨毒的歌聲！
這歌聲，無形無質，卻又無孔不入！它並非是通過聲音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生靈的神魂！
任何聽到這段歌聲的生靈，都會在瞬間，被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最痛苦的回憶，最終，心神失守，道基崩潰，化為一個在無盡悲傷中沉淪的活死人！
整個聽雨軒的庭院，在這段歌聲之下，都仿佛陷入了一場悲傷的「領域」。竹葉，在無風的情況下，迅速枯黃、凋零。池塘里的錦鯉，翻起了白肚。
一股足以讓任何築基後期修士都為之色變的、針對神魂的死亡波紋，向著陸安，席捲而去！
然而，陸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憐憫。
那首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哀魂引」，在沖刷到他身體周圍三尺之地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座無形的、由屍山血海構築而成的堤壩。
他的「百戰修羅道基」，乃是由無數亡魂的「不甘」、「憤怒」、「橫死」之煞氣凝聚而成。他本身，就是「悲劇」與「死亡」的集合體！
用「悲傷」，去攻擊他？
這，是何等的可笑！
那股恐怖的神魂攻擊，甚至沒能讓他的衣角，掀起一絲波瀾。
紅蓮的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徹底的絕望。
她最強大的攻擊，在對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鬧。
而也就在她因為神魂反噬、徹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這一刻——
陸安，動了。
「唰！」
一根暗金色的、布滿了鋒利倒鉤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巨蟒，悄無聲息地從他腳下的影子裡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紅蓮的雙腿，死死地捆縛、纏繞！
是「縛骨荊」！
緊接著，數十根由精純法力凝聚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傀儡線」，如同天羅地網，瞬間便將她的上半身，連同所有經脈，都徹底封鎖！
紅蓮，徹底淪為了一隻被蛛網捕獲的、動彈不得的蝴蝶。
陸安緩緩地，走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那張曾經讓無數男人為之瘋狂、此刻卻寫滿了恐懼的、絕美的臉上，輕輕地，撫過。
「你，和你的組織，喜歡『獻祭』。」
陸安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你們，將凡人的七情六慾，當作『果實』，獻祭給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
「那麼今天，」他的手，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了紅蓮光潔的額頭之上，「就讓我，將你這一生的修為，你所有的記憶，以及這座充滿了罪惡的祭壇……都當作『祭品』，獻祭給我自己的『道』吧。」
「不——！」
紅蓮的口中，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恐懼的、無聲的吶喊。
陸安的眼中，再無一絲波瀾。
「吸收！」
一股無可匹敵的、充滿了「掠奪」與「吞噬」意味的恐怖吸力，從他的掌心，轟然爆發！
他不僅是在吸收紅蓮的修為，更是在通過她與祭壇之間的連結，將那座位於地下的、已經因為「暮氣菇」而陷入崩潰的「情緒祭壇」的本源能量，一同，強行地、蠻橫地，抽離了出來！
紅蓮那具嬌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乾癟、枯萎，如同被烈日暴曬了數百年的花朵。她那一身精純的、築基後期的修為；她腦海中，所有關於「傀儡師」組織的秘密；她對「精神魅惑」之道的獨到感悟……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化為了最精純的「養料」，被陸安，盡數吞噬！
【你已吸收『魅惑妖狐』之道基，你對精神、靈魂類術法的理解大幅提升！】
【你已吸收『七情六慾壇』之殘骸，獲得海量駁雜精神能量……正在提純……】
【提純完畢！你的神識強度，獲得巨大提升！】
【你的『百戰修羅道基』，已臻至完美之境……】
當面板上最後一行字跡，緩緩隱去時，紅蓮的身體，也終於走到了終點。
她沒有留下屍體。
她那具早已被各種秘法改造過的身體，在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後，便如同沙雕般，轟然潰散，化為了一捧晶瑩的、如同星塵般的粉末，最終，消散在了夜風之中。
一代名伶，就此，香消玉殞，形神俱滅。
陸安緩緩收回手，閉上眼，仔細地體悟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更加強大的力量。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一團修羅之火，從他指尖彈出，將地上殘留的所有痕-跡，都燒得乾乾淨淨。
他讓整個聽雨軒，看起來，就像它的主人，只是厭倦了紅塵，悄然離去了一般。
然後，他轉身，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已經徹底淪為一座「死地」的、華麗的庭院。
他知道，神都的天，要因為一個「名伶」的神秘失蹤，而變天了。
但他，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該去，尋找下一個，需要他去「獻祭」的、「知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