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茶館
紅蓮失蹤後的第七天，一場無形的、席捲了整個神都的風暴，終於達到了它的頂峰。
神都，這座百萬人口的雄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戒備森嚴的牢籠。
四方城門，盡數被神捕司與城衛軍接管。
所有進出城的人員、商隊，都要經過前所未有的、嚴格到了極致的盤查。
任何沒有正當身份文書、或是言辭稍有可疑的人，都會被立刻拿下，投入大牢。
城內，一隊隊身穿藍色勁裝、腰懸靈刀、氣息精悍的鎮詭司成員，如同不知疲倦的獵犬，穿行於大街小巷。
他們手持著一種能探查異常能量波動的「問靈羅盤」，對城中的每一處可疑地點，都進行著地毯式的排查。
一時間，整個神都的地下勢力、散修、乃至一些行事詭異的宗門，都變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在這場由官方主導的、聲勢浩大的「搜捕」之下，另一場更隱秘、也更血腥的「清洗」，則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悄然進行著。
凡塵茶館，這個位於南桑坊市邊緣、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小小鋪子，在這場風暴之中，卻詭異地，成了附近街區最「熱鬧」的避風港。
因為這裡足夠偏僻，足夠不起眼，也因為這裡的老闆「陳凡」，是一個公認的、膽小怕事、絕不多問一句的「老實人」。
此刻，茶館之內，幾乎坐滿了人。
白先生、馬畫龍，以及那隊剛剛從城外死裡逃生、又被困在城裡無法出城的「狂砂獵隊」，都聚集於此，交換著各自聽來的、令人心驚膽戰的消息。
「太可怕了……老夫活了七十年，從未見過神都有如此陣仗！」白先生端著茶杯的手，依舊有些顫抖，「我聽說，光是昨天一天，鎮詭司就從『百花巷』，抓走了不下三十個所謂的『邪修』！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啊！」
「何止是鎮詭司！」馬畫龍的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還沒聽說嗎？真正恐怖的，是那些『失蹤』的人！」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失蹤？」刀疤臉的獵隊隊長，皺著眉問道。
「沒錯，就是失蹤！」馬畫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就在三天前，那個曾經為了紅蓮仙子，和人大打出手、鬧得滿城風雨的『平陽王府』小王爺，失蹤了！連同他的八個築基期護衛，在自己的王府里，人間蒸發，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還有，霓裳大戲院的琴師、舞姬、乃至後台的管事，在過去三天裡，陸陸續續，至少有十幾個人，都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這番話，讓整個茶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們知道，在這場由官方主導的「搜捕」背後，還有另一股更加強大、也更加不講規矩的恐怖勢力，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調查」著紅蓮的下落。
而他們的「調查」方式，顯然，就是將所有與紅蓮有過節、或者知道某些秘密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抹除」掉。
陸安安靜地，在櫃檯後面，聽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帶著和眾人一樣的、恰到好處的驚恐與不安。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雪亮。
他知道，金不換的「網」，和「傀儡師」組織的「網」，都已經撒了下來。
一張在明，一張在暗。
一張，追求的是「證據」和「真相」。
而另一張，追求的，則是「懷疑」和「滅口」。
而這兩張大網，如今，都在瘋狂地，尋找著他這個不存在的「幽靈」。
……
就在此時，茶館門口的銅鈴，「叮鈴」一聲，清脆作響。
兩名身穿黑色便服、氣息陰冷、面容普通的男人，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出現，瞬間讓茶館內那充滿了恐慌的嘈雜，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們。那是一種小動物，在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發自本能的畏懼。
陸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這兩個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與「紅蓮」、與「影蛇」，同出一源的、充滿了「操控」與「詭異」的熟悉味道！
是「傀儡師」組織的人！
他們，竟然已經排查到了自己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陸安的後背，瞬間便被冷汗浸濕。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他依舊是那個有些怯懦的、看到兇惡客人會感到害怕的茶館老闆。
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陪著笑臉，迎了上去：「兩……兩位客官，裡面請。」
那兩名黑衣人，沒有理會他。
其中一人，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冷漠地，掃視了一圈茶館內的所有客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而另一人，則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羅盤狀的法器。那羅盤的指針，並非是由磁石製成，而是一根由慘白色的、不知名骸骨打磨而成的骨針。
骨針，在羅盤之上，緩緩地，轉動著。
它在尋找。
尋找著，這間屋子裡，任何一個，神魂或法力，帶有「異常」波動的「獵物」。
陸安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只要對方的這根骨針，在自己身上，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停留，那迎接他的，必然是雷霆萬鈞的、致命的攻擊！
他將自己那早已達到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的修為，以前所未有的程度，死死地，壓縮、收斂，藏於「百戰修羅道基」的最深處。
他將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的流動速度，都調整到了與一個被嚇壞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完全一致的頻率。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那根慘白色的骨針，在掃過陸安所在的方位時，沒有任何的停留，又緩緩地，轉向了別處。
最終，它無力地，垂了下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名持著羅盤的黑衣人，對同伴，輕輕地，搖了搖頭。
兩人，再也沒有多看一眼，轉身，便走出了茶館。
當他們消失在門口時，整個茶館裡，所有的人，包括陸安，都如同虛脫了一般，不約而同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
當晚，陸安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他關上店門，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張他親手擦拭了無數遍的木桌旁，久久無言。
冷汗，直到此刻，才真正地，從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他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不行……」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樣下去，不行。」
被動地、像一隻縮在地洞裡的老鼠般，等待著獵人的審判，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知道，自己的偽裝，不可能永遠天衣無縫。總有一次，自己會露出馬腳。總有一次，金不換的「專業」，或是「傀儡師」組織的「邪法」，會鎖定到自己。
與其被動地等待死亡，不如，主動地，去創造生機！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兩大勢力攪得天翻地覆、充滿了猜忌與混亂的神都，一個無比瘋狂、也無比大膽的念頭，開始在他的心中，緩緩地，滋生、成型。
「既然你們，都在找一個『鬼』……」
「那我就，親自，為你們，塑造一個『鬼』出來。」
他要將這兩張正在瘋狂搜尋自己的大網，引向同一個方向。
他要讓這兩頭正在他「魚塘」里肆虐的猛虎，互相之間，亮出利爪，開始撕咬！
神都，這座百萬人口的雄城，仿佛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戒備森嚴的牢籠。
四方城門，盡數被神捕司與城衛軍接管。
所有進出城的人員、商隊，都要經過前所未有的、嚴格到了極致的盤查。
任何沒有正當身份文書、或是言辭稍有可疑的人，都會被立刻拿下，投入大牢。
城內，一隊隊身穿藍色勁裝、腰懸靈刀、氣息精悍的鎮詭司成員，如同不知疲倦的獵犬，穿行於大街小巷。
他們手持著一種能探查異常能量波動的「問靈羅盤」，對城中的每一處可疑地點，都進行著地毯式的排查。
一時間，整個神都的地下勢力、散修、乃至一些行事詭異的宗門，都變得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而在這場由官方主導的、聲勢浩大的「搜捕」之下，另一場更隱秘、也更血腥的「清洗」，則在無人知曉的陰影中，悄然進行著。
凡塵茶館，這個位於南桑坊市邊緣、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小小鋪子，在這場風暴之中，卻詭異地，成了附近街區最「熱鬧」的避風港。
因為這裡足夠偏僻，足夠不起眼，也因為這裡的老闆「陳凡」，是一個公認的、膽小怕事、絕不多問一句的「老實人」。
此刻，茶館之內，幾乎坐滿了人。
白先生、馬畫龍，以及那隊剛剛從城外死裡逃生、又被困在城裡無法出城的「狂砂獵隊」，都聚集於此，交換著各自聽來的、令人心驚膽戰的消息。
「太可怕了……老夫活了七十年，從未見過神都有如此陣仗！」白先生端著茶杯的手，依舊有些顫抖，「我聽說，光是昨天一天，鎮詭司就從『百花巷』，抓走了不下三十個所謂的『邪修』！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啊！」
「何止是鎮詭司！」馬畫龍的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們還沒聽說嗎？真正恐怖的，是那些『失蹤』的人！」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失蹤？」刀疤臉的獵隊隊長，皺著眉問道。
「沒錯，就是失蹤！」馬畫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就在三天前，那個曾經為了紅蓮仙子，和人大打出手、鬧得滿城風雨的『平陽王府』小王爺，失蹤了！連同他的八個築基期護衛，在自己的王府里，人間蒸發，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還有，霓裳大戲院的琴師、舞姬、乃至後台的管事，在過去三天裡，陸陸續續，至少有十幾個人，都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這番話，讓整個茶館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們知道，在這場由官方主導的「搜捕」背後，還有另一股更加強大、也更加不講規矩的恐怖勢力，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調查」著紅蓮的下落。
而他們的「調查」方式，顯然，就是將所有與紅蓮有過節、或者知道某些秘密的人，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抹除」掉。
陸安安靜地，在櫃檯後面，聽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帶著和眾人一樣的、恰到好處的驚恐與不安。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雪亮。
他知道，金不換的「網」，和「傀儡師」組織的「網」，都已經撒了下來。
一張在明，一張在暗。
一張，追求的是「證據」和「真相」。
而另一張，追求的，則是「懷疑」和「滅口」。
而這兩張大網，如今，都在瘋狂地，尋找著他這個不存在的「幽靈」。
……
就在此時，茶館門口的銅鈴，「叮鈴」一聲，清脆作響。
兩名身穿黑色便服、氣息陰冷、面容普通的男人，緩緩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出現，瞬間讓茶館內那充滿了恐慌的嘈雜，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們。那是一種小動物，在面對頂級掠食者時，發自本能的畏懼。
陸安的心，猛地一跳！
他從這兩個人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與「紅蓮」、與「影蛇」，同出一源的、充滿了「操控」與「詭異」的熟悉味道！
是「傀儡師」組織的人！
他們，竟然已經排查到了自己這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陸安的後背，瞬間便被冷汗浸濕。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他依舊是那個有些怯懦的、看到兇惡客人會感到害怕的茶館老闆。
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陪著笑臉，迎了上去：「兩……兩位客官，裡面請。」
那兩名黑衣人，沒有理會他。
其中一人，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冷漠地，掃視了一圈茶館內的所有客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而另一人，則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羅盤狀的法器。那羅盤的指針，並非是由磁石製成，而是一根由慘白色的、不知名骸骨打磨而成的骨針。
骨針，在羅盤之上，緩緩地，轉動著。
它在尋找。
尋找著，這間屋子裡，任何一個，神魂或法力，帶有「異常」波動的「獵物」。
陸安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只要對方的這根骨針，在自己身上，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停留，那迎接他的，必然是雷霆萬鈞的、致命的攻擊！
他將自己那早已達到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的修為，以前所未有的程度，死死地，壓縮、收斂，藏於「百戰修羅道基」的最深處。
他將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的流動速度，都調整到了與一個被嚇壞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完全一致的頻率。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那根慘白色的骨針，在掃過陸安所在的方位時，沒有任何的停留，又緩緩地，轉向了別處。
最終，它無力地，垂了下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名持著羅盤的黑衣人，對同伴，輕輕地，搖了搖頭。
兩人，再也沒有多看一眼，轉身，便走出了茶館。
當他們消失在門口時，整個茶館裡，所有的人，包括陸安，都如同虛脫了一般，不約而同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
當晚，陸安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他關上店門，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張他親手擦拭了無數遍的木桌旁，久久無言。
冷汗，直到此刻，才真正地，從他的額角，滑落下來。
他知道，自己，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不行……」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樣下去，不行。」
被動地、像一隻縮在地洞裡的老鼠般，等待著獵人的審判，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知道，自己的偽裝，不可能永遠天衣無縫。總有一次，自己會露出馬腳。總有一次，金不換的「專業」，或是「傀儡師」組織的「邪法」，會鎖定到自己。
與其被動地等待死亡，不如，主動地，去創造生機！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兩大勢力攪得天翻地覆、充滿了猜忌與混亂的神都，一個無比瘋狂、也無比大膽的念頭，開始在他的心中，緩緩地，滋生、成型。
「既然你們，都在找一個『鬼』……」
「那我就，親自，為你們，塑造一個『鬼』出來。」
他要將這兩張正在瘋狂搜尋自己的大網，引向同一個方向。
他要讓這兩頭正在他「魚塘」里肆虐的猛虎，互相之間，亮出利爪，開始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