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凡塵茶館
在南桑坊市，交易的效率，遠比世俗的官府要高得多。
當陸安將一小袋分量十足的中品靈石，推到老鴉面前時，這位精明得如同鬼魅般的老人，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褶皺。
「陳小哥，爽快！」
他甚至沒有去清點，便從櫃檯下，摸出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由特殊獸皮製成的地契，以及一枚代表著店鋪所有權的、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按照坊市的規矩，我們還需去一趟『管事堂』，將地契上的名字，改成你的，再烙上你的神魂印記。如此一來，這間鋪子，便真正屬於你了。」
陸安點了點頭。
所謂的「管事堂」，便是南桑坊市真正的權力中心。據說，由三位神秘的金丹期修士輪流坐鎮，負責制定和執行坊市的「規矩」。
在老鴉的帶領下，陸安來到了一座位於坊市中央的、通體由黑色巨石建造的、三層高的塔樓前。
這裡，便是管事堂。與坊市其他地方的混亂與嘈雜不同，這裡安靜得可怕，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凝如山的築基後期執法隊員，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整個過戶的過程，簡單而又高效。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中年文士。
他只是接過地契，用法力抹去了上面屬於上一任主人的、早已微弱不堪的神魂印記，然後，示意陸安將一滴精血，滴在上面。
陸安刺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蘊含著他築基大圓滿修為那磅礴氣血的血液，落在了地契之上。
「嗡——！」
地契，瞬間亮起了一陣遠比尋常修士過戶時要璀璨得多的血色光芒！
那名原本面無表情的中年文士，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驚疑和審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陸安一眼。
陸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忘了，自己如今的實力，早已不是吳下阿蒙。這一滴精血中所蘊含的氣血之力，對於一個「家道中落」的「普通書生」來說，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如何補救，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便又重新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只是在登記冊上，用硃砂筆，在「陳凡」這個名字後面，輕輕地畫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小小的圓圈。
然後，他將地契遞了回來，淡淡地說道：「好了。」
陸安接過地契，在那道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躬身一禮，便隨著老鴉，匆匆離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管事堂給「標記」了。
「不過，這樣也好。」走在路上，陸安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個被標記為『疑似扮豬吃虎』的『硬點子』，至少，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來自底層幫派的騷擾。」
……
當陸安拿著那串沉重的銅鑰匙，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推開「凡塵茶館」那扇積滿了灰塵的大門時，一股混雜著霉味、腐朽、以及失敗者那股揮之不去的怨念氣息，撲面而來。
他緩緩地，走進了這間屬於他的、全新的「龜殼」。
一層的大堂里，桌椅板凳東倒西歪，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碩大的蛛網。吧檯後面，甚至還有一個早已乾涸的老鼠屍體。
這裡的一切，都在訴說著「失敗」兩個字。
陸安沒有急於打掃。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淨化」。
他走到大堂的中央，緩緩閉上雙眼。磅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散。」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一股精純的、屬於築基大圓滿修士的法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卻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建築之內，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在這股法力的沖刷之下，那些附著在牆壁、桌椅之上、屬於歷任失敗者的「怨念」與「晦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迅速地、徹底地，蒸發得一乾二淨！
整個茶館的空氣，瞬間為之一清。
做完了「靈性」層面的清掃，接下來，便是「物理」層面。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陸安徹底化身為一個最勤勞的「清潔工」。
他沒有僱傭任何人。
他親自挽起袖子，將所有的桌椅，都搬到後院，用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擦拭。他又買來桐油，為那些開裂的木器，重新上了一層保護。
他將整個茶館的地板，都撬了起來，清理掉下面積攢了數十年的污垢，又重新鋪設平整。
他甚至還爬上屋頂，將那些破碎的瓦片，一一更換。
這三天，他沒有進行任何修煉。他只是沉浸在這種最原始、最質樸的勞動之中。
這種親手將一個「腐朽」之物，重新變得「煥然一新」的過程，讓他在神都這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陌生環境裡，找到了一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當第三天的黃昏，他將那塊早已模糊不清的「凡塵茶館」的招牌，重新擦拭乾淨，掛回門楣之上時，這間破敗的茶館，已經徹底煥然一新。
……
當夜，陸安開始了最重要的工作——構建他的「巢穴」。
地窖，是他所有計劃的核心。
他來到那間充滿了霉味、只有不到十丈見方的地窖。他伸出手，按在堅實的泥土地上。
「百戰修羅道基」緩緩運轉。一股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煞氣，被他導入地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見地窖的地面，如同被一塊無形的、燒紅的烙鐵按壓的牛油，無聲無息地、迅速地向下塌陷、融化！泥土，被他霸道的法力，直接擠壓、煉化到了四周的牆壁之中，使其變得比岩石還要堅固。
不過半個時辰，這間小小的地窖，便被他向下、向內，硬生生擴展了三倍有餘！
緊接著，他開始布置防禦。
他將從影蛇和翁長青那裡學來的、所有關於陣法和禁制的知識，都融會貫通。
他在地窖的入口處，布下了一道最基礎的「斂息陣」，足以將所有的能量波動，都隔絕於內。
他又在茶館的所有門窗、牆壁、乃至屋頂之上，都刻畫了微型的、用他自己法力驅動的「警示符文」。這些符文，與他神魂相連，任何未經他允許的闖入，都會第一時間，在他的腦海中拉響警報。
最後，他才將自己那些最重要的「寶貝」，一一從儲物袋中，請了出來。
那盆早已長得無比茂盛的「縛骨荊」，被他放置在了地窖入口最陰暗的角落，如同一位最忠誠、也最致命的「守門人」。
而「清心菜」、「暮氣菇」、「狂血花」等戰略級的「作物」，則被他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了地窖的最深處，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盆栽藥園」。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這一日，清晨。
「凡塵茶館」那扇緊閉了許久的大門，終於，緩緩地打開了。
陸安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將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就像一個最普通、也最勤勞的茶館小老闆。
他將一張寫著「新店開張，茶水半價」的木牌，掛在了門口。
然後，他搬了一張躺椅，在門口那片唯一能曬到太陽的屋檐下，躺了下來，眯著眼，安靜地，等待著他的第一位「客人」。
當陸安將一小袋分量十足的中品靈石，推到老鴉面前時，這位精明得如同鬼魅般的老人，臉上瞬間堆滿了菊花般的褶皺。
「陳小哥，爽快！」
他甚至沒有去清點，便從櫃檯下，摸出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由特殊獸皮製成的地契，以及一枚代表著店鋪所有權的、鏽跡斑斑的銅鑰匙。
「按照坊市的規矩，我們還需去一趟『管事堂』，將地契上的名字，改成你的，再烙上你的神魂印記。如此一來，這間鋪子，便真正屬於你了。」
陸安點了點頭。
所謂的「管事堂」，便是南桑坊市真正的權力中心。據說，由三位神秘的金丹期修士輪流坐鎮，負責制定和執行坊市的「規矩」。
在老鴉的帶領下，陸安來到了一座位於坊市中央的、通體由黑色巨石建造的、三層高的塔樓前。
這裡，便是管事堂。與坊市其他地方的混亂與嘈雜不同，這裡安靜得可怕，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凝如山的築基後期執法隊員，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整個過戶的過程，簡單而又高效。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中年文士。
他只是接過地契，用法力抹去了上面屬於上一任主人的、早已微弱不堪的神魂印記，然後，示意陸安將一滴精血，滴在上面。
陸安刺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蘊含著他築基大圓滿修為那磅礴氣血的血液，落在了地契之上。
「嗡——！」
地契，瞬間亮起了一陣遠比尋常修士過戶時要璀璨得多的血色光芒！
那名原本面無表情的中年文士，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驚疑和審視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陸安一眼。
陸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忘了，自己如今的實力，早已不是吳下阿蒙。這一滴精血中所蘊含的氣血之力，對於一個「家道中落」的「普通書生」來說，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如何補救，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便又重新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只是在登記冊上，用硃砂筆，在「陳凡」這個名字後面，輕輕地畫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小小的圓圈。
然後，他將地契遞了回來，淡淡地說道：「好了。」
陸安接過地契，在那道深邃目光的注視下，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不敢再有絲毫停留，躬身一禮，便隨著老鴉，匆匆離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管事堂給「標記」了。
「不過，這樣也好。」走在路上，陸安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個被標記為『疑似扮豬吃虎』的『硬點子』，至少，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來自底層幫派的騷擾。」
……
當陸安拿著那串沉重的銅鑰匙，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推開「凡塵茶館」那扇積滿了灰塵的大門時，一股混雜著霉味、腐朽、以及失敗者那股揮之不去的怨念氣息，撲面而來。
他緩緩地，走進了這間屬於他的、全新的「龜殼」。
一層的大堂里，桌椅板凳東倒西歪，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碩大的蛛網。吧檯後面，甚至還有一個早已乾涸的老鼠屍體。
這裡的一切，都在訴說著「失敗」兩個字。
陸安沒有急於打掃。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淨化」。
他走到大堂的中央，緩緩閉上雙眼。磅礴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散。」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一股精純的、屬於築基大圓滿修士的法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卻又被他完美地控制在建築之內，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
在這股法力的沖刷之下，那些附著在牆壁、桌椅之上、屬於歷任失敗者的「怨念」與「晦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迅速地、徹底地，蒸發得一乾二淨！
整個茶館的空氣，瞬間為之一清。
做完了「靈性」層面的清掃，接下來，便是「物理」層面。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陸安徹底化身為一個最勤勞的「清潔工」。
他沒有僱傭任何人。
他親自挽起袖子，將所有的桌椅，都搬到後院，用清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擦拭。他又買來桐油，為那些開裂的木器，重新上了一層保護。
他將整個茶館的地板，都撬了起來，清理掉下面積攢了數十年的污垢，又重新鋪設平整。
他甚至還爬上屋頂，將那些破碎的瓦片，一一更換。
這三天，他沒有進行任何修煉。他只是沉浸在這種最原始、最質樸的勞動之中。
這種親手將一個「腐朽」之物，重新變得「煥然一新」的過程，讓他在神都這個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陌生環境裡，找到了一種久違的、腳踏實地的「安心感」。
當第三天的黃昏，他將那塊早已模糊不清的「凡塵茶館」的招牌，重新擦拭乾淨，掛回門楣之上時，這間破敗的茶館，已經徹底煥然一新。
……
當夜，陸安開始了最重要的工作——構建他的「巢穴」。
地窖，是他所有計劃的核心。
他來到那間充滿了霉味、只有不到十丈見方的地窖。他伸出手，按在堅實的泥土地上。
「百戰修羅道基」緩緩運轉。一股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煞氣，被他導入地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只見地窖的地面，如同被一塊無形的、燒紅的烙鐵按壓的牛油，無聲無息地、迅速地向下塌陷、融化！泥土，被他霸道的法力，直接擠壓、煉化到了四周的牆壁之中，使其變得比岩石還要堅固。
不過半個時辰，這間小小的地窖，便被他向下、向內，硬生生擴展了三倍有餘！
緊接著，他開始布置防禦。
他將從影蛇和翁長青那裡學來的、所有關於陣法和禁制的知識，都融會貫通。
他在地窖的入口處，布下了一道最基礎的「斂息陣」，足以將所有的能量波動，都隔絕於內。
他又在茶館的所有門窗、牆壁、乃至屋頂之上，都刻畫了微型的、用他自己法力驅動的「警示符文」。這些符文，與他神魂相連，任何未經他允許的闖入，都會第一時間，在他的腦海中拉響警報。
最後，他才將自己那些最重要的「寶貝」，一一從儲物袋中，請了出來。
那盆早已長得無比茂盛的「縛骨荊」，被他放置在了地窖入口最陰暗的角落，如同一位最忠誠、也最致命的「守門人」。
而「清心菜」、「暮氣菇」、「狂血花」等戰略級的「作物」，則被他分門別類地，擺放在了地窖的最深處，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盆栽藥園」。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這一日，清晨。
「凡塵茶館」那扇緊閉了許久的大門，終於，緩緩地打開了。
陸安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將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就像一個最普通、也最勤勞的茶館小老闆。
他將一張寫著「新店開張，茶水半價」的木牌，掛在了門口。
然後，他搬了一張躺椅，在門口那片唯一能曬到太陽的屋檐下，躺了下來，眯著眼，安靜地，等待著他的第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