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神都
通往神都的官道，漫長而又充滿了風塵。
龐大的運糧商隊，如同一條土黃色的長龍，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緩緩地向著北方蜿蜒前行。
陸安，或者說，現在的陳小凡，正安靜地坐在那輛拉著雜貨的馬車車廂里。
距離他離開長安縣，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起初的幾日，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他每日都會用神識，極其隱晦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追蹤者。
但在確認了金不換那恐怖的氣息，確實沒有跟上來之後，他才終於，真正地放鬆了下來。
那個名為「陸安」的、短暫而又充滿了血腥與算計的過往，就如同那座被他親手點燃的破廟一樣，已經徹底地，化為了不會再有人提起的灰燼。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前往神都求學的江南書生。
旅途是枯燥的。
每日，除了短暫的休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車的顛簸和車輪的咯吱聲中度過。
但對於陸安而言，這份枯燥，卻是他夢寐以求的、寶貴的沉澱期。
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三件事上。
第一件，是研讀那本從影蛇那裡得到的、完整的《傀儡線·總綱》。這本秘籍，博大精深，遠比他之前自己摸索的要玄妙得多。
裡面記載的「以神為針，以氣為線」的法門，讓他對自己那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神識，有了全新的、更精細的運用方式。
而那些關於「附靈」、「奪魂」的歹毒技巧，更是讓他對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門，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第二件，則是解讀那本由黑鐵澆築而成的「黑帳」。
這本帳簿，是用一種極其隱秘的暗語和密碼寫成。
若是凡人得之，只會覺得是一本天書。
但對於神識強大的陸安而言，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破解它，只是遲早的事。經過二十多天的鑽研，他已經成功地解讀出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內容——那是一個個名字，一個個地址，以及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關於「祭品」和「上供」的血腥記錄。
每一個字，都指向了那個盤踞在神都的、更加龐大、也更加恐怖的「傀儡師」組織。
而第三件事，則是「扮演」。
他扮演著「陳小凡」這個角色。
他會與同車的旅客，溫和地交談，聽他們講述家長里短；
他會向商隊的管事，請教北方的風土人情；
他也會在停下休息時，拿出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詩集，借著夕陽，認真地品讀。
他做得天衣無縫。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只是一個氣質乾淨、性格略帶靦腆、對未來充滿了美好憧憬的年輕書生。
沒有人能將他，與那個在短短數月之內，以一己之力，將長安縣整個地下世界都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幕後黑手，聯繫在一起。
……
這日，商隊抵達了進入神都之前的最後一座大型城池——河陽府城。
這裡，也是鎮詭司分部所在的、北方的重鎮之一。
商隊將在此地，休整三日。
陸安也跟著旅客們，走下了馬車。
當他踏入這座比長安縣繁華了十倍不止的雄城時，立刻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比長安縣濃郁了至少三成。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中，十人里，便至少有一人，身上帶著或強或弱的法力波動。
鍊氣期的修士，在這裡，似乎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存在。
他甚至在一家氣派的法寶店門口，親眼看到了一名身穿華服的青年，從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之上一躍而下，引來了周圍凡人陣陣羨慕的驚呼。
那名青年，赫然是一位築基中期的修士。
但在周圍人的眼中，似乎也只是尋常。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世界嗎……」
陸安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強烈的警惕。
他在長安縣那足以翻雲覆覆雨的、築基大圓滿的修為，放在這裡，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
他那剛剛因為成功逃離而有些放鬆的心，再次，也更加堅定地，被「苟道」的信條所填滿。
「絕不惹事，絕不張揚，安靜地，活下去。」
就在他心中告誡著自己時，一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突然從城中心那座高聳的鎮詭司高塔之上一掃而過！
是金不換！
陸安的身體，瞬間一僵！
那股金丹期的神識威壓，雖然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但那種如同皓月與螢火般的巨大差距，依舊讓他感覺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立刻低下頭，混入人群，快步走回了商隊所在的、最偏僻的客棧，閉門不出。
他知道，金不換必然是回到了這裡，向他的上峰，去匯報那樁被他「完美偵破」的「長安縣大案」了。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陸安沒有再踏出房門半步。
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將自己所有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靜靜地等待著那頭猛虎的離去。
三天後，當商隊再次啟程時，陸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籠罩在全城之上的金丹威壓，已經消失了。
他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雄偉的府城，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金丹……
這就是他下一個，必須跨越的，天塹。
……
又經過了十餘日的跋涉。
終於，在一天清晨，當車隊翻過最後一座山崗時，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宏偉到了極點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神都！
那城牆，高達百丈，如同一條黑色的山脈，橫亘於天地之間。城牆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形成了一座籠罩了整個城市的、巨大無匹的守護法陣。
磅礴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匯聚成了五彩的祥雲。
無數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在城市的上空飛舞、穿梭。
即便是隔著數十里，陸安也能感覺到，從那座城市裡，散發出的、數十道、乃至上百道，遠比金不換更加強大的、淵渟岳峙的恐怖氣息！
這裡，是帝國的中心。
這裡，是強者的樂園。
這裡，也是……弱者的墳墓。
陸安緩緩地放下車簾，將所有的震撼與敬畏，都深深地埋入了心底。
他知道，自己那作為「陳小凡」的、全新的「演出」，即將在這個全世界最宏偉、也最危險的「舞台」之上，正式拉開帷幕了。
龐大的運糧商隊，如同一條土黃色的長龍，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緩緩地向著北方蜿蜒前行。
陸安，或者說，現在的陳小凡，正安靜地坐在那輛拉著雜貨的馬車車廂里。
距離他離開長安縣，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起初的幾日，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
他每日都會用神識，極其隱晦地掃過周圍，確認沒有任何可疑的追蹤者。
但在確認了金不換那恐怖的氣息，確實沒有跟上來之後，他才終於，真正地放鬆了下來。
那個名為「陸安」的、短暫而又充滿了血腥與算計的過往，就如同那座被他親手點燃的破廟一樣，已經徹底地，化為了不會再有人提起的灰燼。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前往神都求學的江南書生。
旅途是枯燥的。
每日，除了短暫的休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馬車的顛簸和車輪的咯吱聲中度過。
但對於陸安而言，這份枯燥，卻是他夢寐以求的、寶貴的沉澱期。
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三件事上。
第一件，是研讀那本從影蛇那裡得到的、完整的《傀儡線·總綱》。這本秘籍，博大精深，遠比他之前自己摸索的要玄妙得多。
裡面記載的「以神為針，以氣為線」的法門，讓他對自己那築基大圓滿的磅礴神識，有了全新的、更精細的運用方式。
而那些關於「附靈」、「奪魂」的歹毒技巧，更是讓他對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門，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第二件，則是解讀那本由黑鐵澆築而成的「黑帳」。
這本帳簿，是用一種極其隱秘的暗語和密碼寫成。
若是凡人得之，只會覺得是一本天書。
但對於神識強大的陸安而言，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破解它，只是遲早的事。經過二十多天的鑽研，他已經成功地解讀出了其中一小部分的內容——那是一個個名字，一個個地址，以及一筆筆觸目驚心的、關於「祭品」和「上供」的血腥記錄。
每一個字，都指向了那個盤踞在神都的、更加龐大、也更加恐怖的「傀儡師」組織。
而第三件事，則是「扮演」。
他扮演著「陳小凡」這個角色。
他會與同車的旅客，溫和地交談，聽他們講述家長里短；
他會向商隊的管事，請教北方的風土人情；
他也會在停下休息時，拿出那本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詩集，借著夕陽，認真地品讀。
他做得天衣無縫。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只是一個氣質乾淨、性格略帶靦腆、對未來充滿了美好憧憬的年輕書生。
沒有人能將他，與那個在短短數月之內，以一己之力，將長安縣整個地下世界都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幕後黑手，聯繫在一起。
……
這日，商隊抵達了進入神都之前的最後一座大型城池——河陽府城。
這裡，也是鎮詭司分部所在的、北方的重鎮之一。
商隊將在此地，休整三日。
陸安也跟著旅客們，走下了馬車。
當他踏入這座比長安縣繁華了十倍不止的雄城時，立刻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
空氣中游離的靈氣，比長安縣濃郁了至少三成。
街道上，往來的行人中，十人里，便至少有一人，身上帶著或強或弱的法力波動。
鍊氣期的修士，在這裡，似乎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存在。
他甚至在一家氣派的法寶店門口，親眼看到了一名身穿華服的青年，從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之上一躍而下，引來了周圍凡人陣陣羨慕的驚呼。
那名青年，赫然是一位築基中期的修士。
但在周圍人的眼中，似乎也只是尋常。
「這，才是真正的修仙世界嗎……」
陸安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強烈的警惕。
他在長安縣那足以翻雲覆覆雨的、築基大圓滿的修為，放在這裡，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
他那剛剛因為成功逃離而有些放鬆的心，再次，也更加堅定地，被「苟道」的信條所填滿。
「絕不惹事，絕不張揚，安靜地，活下去。」
就在他心中告誡著自己時，一股熟悉而又恐怖的氣息，突然從城中心那座高聳的鎮詭司高塔之上一掃而過！
是金不換！
陸安的身體，瞬間一僵！
那股金丹期的神識威壓，雖然沒有刻意針對任何人，但那種如同皓月與螢火般的巨大差距，依舊讓他感覺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立刻低下頭，混入人群，快步走回了商隊所在的、最偏僻的客棧，閉門不出。
他知道，金不換必然是回到了這裡，向他的上峰，去匯報那樁被他「完美偵破」的「長安縣大案」了。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陸安沒有再踏出房門半步。
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將自己所有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靜靜地等待著那頭猛虎的離去。
三天後，當商隊再次啟程時，陸安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籠罩在全城之上的金丹威壓，已經消失了。
他坐在顛簸的馬車上，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雄偉的府城，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金丹……
這就是他下一個，必須跨越的，天塹。
……
又經過了十餘日的跋涉。
終於，在一天清晨，當車隊翻過最後一座山崗時，一座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宏偉到了極點的巨城，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神都！
那城牆，高達百丈，如同一條黑色的山脈，橫亘於天地之間。城牆之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形成了一座籠罩了整個城市的、巨大無匹的守護法陣。
磅礴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氣，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匯聚成了五彩的祥雲。
無數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在城市的上空飛舞、穿梭。
即便是隔著數十里，陸安也能感覺到，從那座城市裡，散發出的、數十道、乃至上百道，遠比金不換更加強大的、淵渟岳峙的恐怖氣息！
這裡，是帝國的中心。
這裡，是強者的樂園。
這裡，也是……弱者的墳墓。
陸安緩緩地放下車簾，將所有的震撼與敬畏，都深深地埋入了心底。
他知道，自己那作為「陳小凡」的、全新的「演出」，即將在這個全世界最宏偉、也最危險的「舞台」之上，正式拉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