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丹之威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能穿透長安縣那濃厚的晨霧。
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便已如同一場劇烈的地震，將本就人心惶惶的縣衙，徹底震得人仰馬翻！
「死了！陸仵作……死了！」
一名負責早間巡邏的更夫，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大堂，他臉上毫無血色，褲腿上還沾著泥水和露珠，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的篩糠。
「在……在城郊那座破廟裡！
跟好幾具……好幾具妖怪一樣的屍體，死在了一起！現場……現場跟遭了天譴一樣啊！」
「什麼？」
正在為堆積如山的文書而焦頭爛額的劉捕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毛筆都掉在了地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陸安……死了？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但在關鍵時刻，卻總能成為他主心骨的年輕人，就這麼……死了？
一種混雜著震驚、悲痛的情緒。
「快！召集所有能動的人手！封鎖現場！快去！」
他用沙啞的聲音咆哮著。
整個縣衙，都因為這則噩耗，而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與悲戚之中。
而此刻，正在縣衙客房裡，閉目打坐的金不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這種混亂。
昨夜，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看完了劉捕頭呈上來的、所有由陸安經手的卷宗。
越看，他心中的疑雲，便越是濃重。
這些卷宗，從表面上看，堪稱完美。
勘驗過程詳細、邏輯鏈條清晰、結論也無懈可擊。但正是這份「完美」，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協調。
一個普通的、年僅二十的縣城仵作，是如何擁有如此老辣的經驗和遠超常人的、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心理素質的？
他又是如何在每一次詭異案件中，都能恰到好處地、置身事外，甚至還能從中「分析」出對官府最有利的結論的？
「太乾淨了……」
金不換在心中自語，「乾淨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
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早，便親自「召見」一下這位有趣的「小仵作」，用自己的神識，去親自看一看，他那平靜的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一顆怎樣有趣的靈魂。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對方的死訊。
「巧合嗎？」
金不換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從不相信巧合。
當衙役將「陸安殉職」的消息，戰戰兢兢地稟報給他時，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備馬。」
當金不換抵達城郊那座破廟時，這裡已經被劉捕頭和他手下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都退下。」
金不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著那座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殘破不堪的廟門走去。
「大人，裡面……裡面太邪門了，您千金之軀……」
劉捕頭還想勸阻。
「在百丈之外，設下警戒，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金不換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那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無形的威壓，讓劉捕頭瞬間噤聲，只能帶著滿心的驚懼，連連揮手，讓自己手下的人，退得遠遠的。
金不換獨自一人，緩緩地，踏入了破廟。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猙獰的屍體，也沒有去觀察那些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他只是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那具「陸安」的屍體旁，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天威降臨般的金丹期神識，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無形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破廟，乃至方圓數百丈的山林！
在他的神識「視野」之中，整個破廟的所有物質形態，都仿佛被「剝離」了。
剩下的，只有那些由過去所發生的、激烈無比的戰鬥，所留下的痕跡！
一幅幅如同鬼影般的、戰鬥的影像，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嗯……這種氣息，是陰火符無疑了。雖然手法粗劣，但其核心的陰毒煞氣，卻極為精純。」
他的神識，掃過那些焦黑的牆壁和柱子。
「而這種，則是某種極其罕見的、以神魂之力驅動絲線、操控屍傀的法門……詭異、陰狠。看來，傳聞中的傀儡師，確實存在。」
他的神識，又觸摸到了那具被他自己轟碎的縫合屍之上，殘留的能量。
「至於這第三股力量……」
金不換的神識，最終，落在了那具「陸安」的屍體上。
他看到了，一股充滿了純粹的、極致的殺伐與毀滅意志的「修羅煞氣」，如同最後的煙花般，從這具身體裡，爆發而出，與那縫合屍的詛咒之力，同歸於盡。
「有趣，當真有趣。」
金不換在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小仵作」，產生了一絲真正的欣賞，「一個身懷如此霸道魔功的修士，竟然會甘心在小小的縣衙里，當一個每日與腐屍為伴的仵作？他圖的是什麼？」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開始「解剖」這具「陸安」的屍體。
他看到了那道由詛咒之力造成的、撕裂神魂的致命傷。
「是了，百戰修羅，勇猛無雙，但神魂，終究是其短板。面對傀儡師這種專攻神魂的詭異術法，會飲恨於此，倒也合情合理。」
最終，他的神識，落在了那具被摧毀的「縫合屍」那緊握的手爪之中。
他看到了那片被燒得只剩下小半的、焦黑的「黑帳」殘頁。
他神念一動，那片殘頁，便自動飛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上面，那些用硃砂寫下的、模糊不清的名字，以及「月奉」、「神都」等字眼。
一道完整的、清晰的邏輯鏈條，在他的腦海中，瞬間閉環！
「原來如此……」
金不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了一切的、屬於獵人的明悟。
「這個名為三蛇會的邪教，其背後，站著的，就是這個神秘的傀儡師。而這個仵作陸安，或許是朝廷某個部門秘密培養的暗子，或許是一個心懷正義的隱世散修。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這個組織。」
「他先是借著幫派火併的混亂，剪除了三蛇會在城中的所有羽翼。最終，他查到了傀儡師的這個最終巢穴，並選擇與他同歸於盡，還在臨死前，從對方身上，搶到了這份記錄著組織更大秘密的『罪證』！」
「好一個陸安！好一個盡忠職守、捨生取義的……英雄！」
金不換看著地上「陸安」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眼中，竟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敬意。
他轉身，走出了破廟。
他對早已等候在外的劉捕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蓋棺定論的語氣說道：
「此案，已破。」
「所有罪魁禍首，都已伏法。傳我命令，將陸安義士的遺體，好生收殮。待我上報鎮詭司總部，為他，請功！」
……
與此同時，在數百里之外，通往府城的官道之上。
一支龐大的運糧商隊，正在緩緩前行。
在其中一輛不起眼的、拉著雜貨的馬車車廂里。
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輕書生，正靠著麻布袋，安靜地，翻閱著一本有些陳舊的詩集。
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
書生抬起頭，掀開車簾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陌生的、一望無際的田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無人察覺的微笑。
然後，他放下車簾，繼續低頭，看起了自己的書。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一則石破天驚的消息，便已如同一場劇烈的地震，將本就人心惶惶的縣衙，徹底震得人仰馬翻！
「死了！陸仵作……死了！」
一名負責早間巡邏的更夫，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大堂，他臉上毫無血色，褲腿上還沾著泥水和露珠，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的篩糠。
「在……在城郊那座破廟裡！
跟好幾具……好幾具妖怪一樣的屍體，死在了一起！現場……現場跟遭了天譴一樣啊！」
「什麼？」
正在為堆積如山的文書而焦頭爛額的劉捕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毛筆都掉在了地上，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陸安……死了？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但在關鍵時刻，卻總能成為他主心骨的年輕人，就這麼……死了？
一種混雜著震驚、悲痛的情緒。
「快！召集所有能動的人手！封鎖現場！快去！」
他用沙啞的聲音咆哮著。
整個縣衙，都因為這則噩耗，而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與悲戚之中。
而此刻，正在縣衙客房裡，閉目打坐的金不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這種混亂。
昨夜，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看完了劉捕頭呈上來的、所有由陸安經手的卷宗。
越看，他心中的疑雲，便越是濃重。
這些卷宗，從表面上看，堪稱完美。
勘驗過程詳細、邏輯鏈條清晰、結論也無懈可擊。但正是這份「完美」，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協調。
一個普通的、年僅二十的縣城仵作，是如何擁有如此老辣的經驗和遠超常人的、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心理素質的？
他又是如何在每一次詭異案件中，都能恰到好處地、置身事外，甚至還能從中「分析」出對官府最有利的結論的？
「太乾淨了……」
金不換在心中自語，「乾淨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
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早，便親自「召見」一下這位有趣的「小仵作」，用自己的神識，去親自看一看，他那平靜的皮囊之下，到底藏著一顆怎樣有趣的靈魂。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對方的死訊。
「巧合嗎？」
金不換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從不相信巧合。
當衙役將「陸安殉職」的消息，戰戰兢兢地稟報給他時，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說道：「備馬。」
當金不換抵達城郊那座破廟時，這裡已經被劉捕頭和他手下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都退下。」
金不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著那座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殘破不堪的廟門走去。
「大人，裡面……裡面太邪門了，您千金之軀……」
劉捕頭還想勸阻。
「在百丈之外，設下警戒，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金不換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那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無形的威壓，讓劉捕頭瞬間噤聲，只能帶著滿心的驚懼，連連揮手，讓自己手下的人，退得遠遠的。
金不換獨自一人，緩緩地，踏入了破廟。
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些猙獰的屍體，也沒有去觀察那些觸目驚心的戰鬥痕跡。
他只是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那具「陸安」的屍體旁，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天威降臨般的金丹期神識，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嗡——！
無形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破廟，乃至方圓數百丈的山林！
在他的神識「視野」之中，整個破廟的所有物質形態，都仿佛被「剝離」了。
剩下的，只有那些由過去所發生的、激烈無比的戰鬥，所留下的痕跡！
一幅幅如同鬼影般的、戰鬥的影像，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
「嗯……這種氣息，是陰火符無疑了。雖然手法粗劣，但其核心的陰毒煞氣，卻極為精純。」
他的神識，掃過那些焦黑的牆壁和柱子。
「而這種，則是某種極其罕見的、以神魂之力驅動絲線、操控屍傀的法門……詭異、陰狠。看來，傳聞中的傀儡師，確實存在。」
他的神識，又觸摸到了那具被他自己轟碎的縫合屍之上，殘留的能量。
「至於這第三股力量……」
金不換的神識，最終，落在了那具「陸安」的屍體上。
他看到了，一股充滿了純粹的、極致的殺伐與毀滅意志的「修羅煞氣」，如同最後的煙花般，從這具身體裡，爆發而出，與那縫合屍的詛咒之力，同歸於盡。
「有趣，當真有趣。」
金不換在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小仵作」，產生了一絲真正的欣賞，「一個身懷如此霸道魔功的修士，竟然會甘心在小小的縣衙里，當一個每日與腐屍為伴的仵作？他圖的是什麼？」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開始「解剖」這具「陸安」的屍體。
他看到了那道由詛咒之力造成的、撕裂神魂的致命傷。
「是了，百戰修羅，勇猛無雙，但神魂，終究是其短板。面對傀儡師這種專攻神魂的詭異術法，會飲恨於此，倒也合情合理。」
最終，他的神識，落在了那具被摧毀的「縫合屍」那緊握的手爪之中。
他看到了那片被燒得只剩下小半的、焦黑的「黑帳」殘頁。
他神念一動，那片殘頁，便自動飛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著上面，那些用硃砂寫下的、模糊不清的名字，以及「月奉」、「神都」等字眼。
一道完整的、清晰的邏輯鏈條，在他的腦海中，瞬間閉環！
「原來如此……」
金不換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閃爍著一種洞悉了一切的、屬於獵人的明悟。
「這個名為三蛇會的邪教，其背後，站著的，就是這個神秘的傀儡師。而這個仵作陸安，或許是朝廷某個部門秘密培養的暗子，或許是一個心懷正義的隱世散修。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這個組織。」
「他先是借著幫派火併的混亂，剪除了三蛇會在城中的所有羽翼。最終，他查到了傀儡師的這個最終巢穴，並選擇與他同歸於盡，還在臨死前，從對方身上，搶到了這份記錄著組織更大秘密的『罪證』！」
「好一個陸安！好一個盡忠職守、捨生取義的……英雄！」
金不換看著地上「陸安」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眼中，竟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敬意。
他轉身，走出了破廟。
他對早已等候在外的劉捕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蓋棺定論的語氣說道：
「此案，已破。」
「所有罪魁禍首，都已伏法。傳我命令，將陸安義士的遺體，好生收殮。待我上報鎮詭司總部，為他，請功！」
……
與此同時，在數百里之外，通往府城的官道之上。
一支龐大的運糧商隊，正在緩緩前行。
在其中一輛不起眼的、拉著雜貨的馬車車廂里。
一個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輕書生，正靠著麻布袋，安靜地，翻閱著一本有些陳舊的詩集。
馬車，突然顛簸了一下。
書生抬起頭，掀開車簾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陌生的、一望無際的田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無人察覺的微笑。
然後，他放下車簾，繼續低頭，看起了自己的書。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