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困獸之鬥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陸安再次進入了最徹底的蟄伏狀態。
他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對新一輪收穫的消化，以及對自身修為的打磨之中。
那座位於地窖的「秘密花園」，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日益展現出一種詭異而又蓬勃的生命力。
「縛骨荊」的藤蔓，已經悄然爬滿了整個牆角，暗金色的尖刺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
而新一批的「暮氣菇」，也已經培育成熟，為他接下來的行動，儲備了充足的「彈藥」。
與此同時，他親手點燃的那場大火，也終於燒到了最猛烈的階段。
三蛇會與斧頭幫，這兩個長安縣的地下毒瘤，已經徹底陷入了你死我活的血腥泥潭。
雙方都殺紅了眼，幾乎放棄了所有陰謀詭計，轉而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裡，進行著血腥的報復與反報復。
今天，你在城東的賭場砍死我三名弟兄。
明天，我就在城南的碼頭，將你的兩名頭目沉江。
整個長安縣的夜晚，都成了這兩頭失控凶獸的獵場。
縣衙的捕快們，早已疲於奔命，甚至不敢在夜間巡邏。普通民眾，更是天一黑便緊鎖門戶，生怕被捲入這場無休止的、瘋狂的殺戮之中。
而這場席捲了全城的混亂，其始作俑者陸安，卻如同風暴之眼，享受著獨一份的、血腥的寧靜。
因為，這場戰爭所產生的、最甜美的「果實」——一具具充滿了「橫死之煞」與「不甘之怒」的屍體，最終，都會被官府分毫不差地，送到他的停屍房裡。
他就像一個辛勤的漁夫，在波濤洶的大海之上，每日都能迎來意想不到的、滿載而歸的豐收。
他正在以一種奇特而又高效的方式，「吸食」著這場戰爭的血液，來滋養自身的成長。
……
然而，陸安並不知道，就在他耐心等待著最後兩顆「種子」發芽的時候，他那連環的、無聲的打擊，終於在敵人的心臟，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雪崩」。
翁府，地下密室。
「噗——！」
翁長青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眼中的驚駭與恐懼，幾乎要滿溢出來。
就在剛才，他正在進行每日例行的「採氣」功課，試圖穩定自己因為祭壇接連被毀而日漸衰敗的身體。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往日裡那股滋養身心的能量，而是兩記最沉重、最致命的「悶棍」！
在他的感知中，那條連接著「豐年糧倉」的氣運絲線，先是如同被投入了濃酸般，迅速地變得斑駁、脆弱，然後「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一股強烈的反噬，讓他氣血翻湧。
可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另一道連接著「緋煙樓」的、充滿了欲望與名利氣息的絲線，也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迅速地枯萎、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第六個！第七個！
在短短不到兩日的時間裡，他布在城中的最後兩個「根基」，也相繼被毀！
至此，他苦心經營了二十年之久的「七星轉運大陣」，被徹底摧毀，蕩然無存！
「啊——！」
翁長青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長安縣這片地脈的氣運連接，被徹底斬斷了。
他不再是那個能暗中操縱一城氣運的「無冕之王」，而是被打回了原形，成了一個空有修為、但根基已毀的、衰老的普通修士！
他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比孫伯庸更快的速度，瘋狂地流逝。他鬢角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地變白。
「是誰……到底是誰！」
他狀若瘋狂，眼中充滿了血絲，「影蛇！給我滾出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密室之中。
「會長。」
影蛇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其中，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恐。
「查到了嗎？那個藏在陰溝里的老鼠，查到了嗎？！」翁長青一把抓住影蛇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
「……沒有。」
影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斧頭幫……已經被我們打殘了，但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做到這一切。他們……也只是棋子。」
「棋子……」
翁長青鬆開手，踉蹌地後退了兩步，口中喃喃自語，眼中充滿血絲。
他的衰老，他的虛弱，以及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暮氣」，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冷靜。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賭徒在輸光一切後，押上自己性命時的瘋狂。
「既然找不到那隻老鼠，那我就把整片地都給掀了！」
他看著影蛇，用一種無比怨毒的聲音說道：「斧頭幫……對，一定是斧頭幫！他們背後的那個人，一定就藏在他們中間！只要把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那個『東西』，就一定會露出來！」
「我需要『祭品』，大量的『祭品』！」
他的聲音，變得瘋狂，「我需要一場最盛大的血祭，來重新激活我的主祭壇！只要主祭壇還在，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影蛇聞言，心中一寒。他知道，會長已經徹底瘋了。
「傳我命令！」
翁長青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擁抱死亡的瘋子，「召集會中所有還能動的人手，今晚，隨我……血洗碼頭，蕩平斧頭幫總堂！」
「會長，不可！」
影蛇第一次出言勸阻，「如此一來，必然會驚動府城的鎮詭司，屆時……」
「等不了了！」
翁長青粗暴地打斷了他，「等鎮詭司的人來了，我早就變成一具枯骨了！今晚，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
……
當天深夜，一場長安縣歷史上最慘烈、最血腥的黑道火併，在城南碼頭爆發了。
翁長青親自帶隊，三蛇會的所有核心打手傾巢而出，如同一群瘋虎，撲向了斧頭幫那早已是強弩之末的總堂。
困獸猶鬥，斧頭幫的成員，在絕境之下，也爆發出了驚人的凶性。
刀光，斧影，鮮血，慘叫……
整整一夜，那片平日裡舟船如織的繁華碼頭，徹底化為了一座修羅地獄。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瘋狂的廝殺，才終於因為雙方都流盡了最後一滴血，而緩緩落下帷幕。
清晨，當衙役們壯著膽子，走進那片如同鬼蜮般的碼頭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斧頭幫幫主李大斧，身中十幾刀，與三蛇會的一名供奉，同歸於盡。
而三蛇會的會長翁長青，則不知所蹤。
整個長安縣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清空」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將還在睡夢中的陸安驚醒。
他打開門，看到趙小六那張因為極度震驚和興奮而扭曲的臉。
「陸安哥！陸安哥！快醒醒！」
趙小六語無倫次地喊道，「碼頭……碼頭出大事了！三蛇會和斧頭幫……全……全都死光了！」
「劉捕頭讓你帶上我們所有的人，所有的工具，所有的板車！快！那裡的屍體……堆成了山！」
陸安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親手攪動的這片渾水，終於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這最後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漁獲」，將為他的長安縣之行，畫上一個最完美的、也最血腥的句號。
他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對新一輪收穫的消化，以及對自身修為的打磨之中。
那座位於地窖的「秘密花園」，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日益展現出一種詭異而又蓬勃的生命力。
「縛骨荊」的藤蔓，已經悄然爬滿了整個牆角，暗金色的尖刺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凶獸。
而新一批的「暮氣菇」，也已經培育成熟，為他接下來的行動，儲備了充足的「彈藥」。
與此同時，他親手點燃的那場大火，也終於燒到了最猛烈的階段。
三蛇會與斧頭幫，這兩個長安縣的地下毒瘤，已經徹底陷入了你死我活的血腥泥潭。
雙方都殺紅了眼，幾乎放棄了所有陰謀詭計，轉而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裡，進行著血腥的報復與反報復。
今天，你在城東的賭場砍死我三名弟兄。
明天，我就在城南的碼頭，將你的兩名頭目沉江。
整個長安縣的夜晚，都成了這兩頭失控凶獸的獵場。
縣衙的捕快們，早已疲於奔命，甚至不敢在夜間巡邏。普通民眾，更是天一黑便緊鎖門戶，生怕被捲入這場無休止的、瘋狂的殺戮之中。
而這場席捲了全城的混亂，其始作俑者陸安，卻如同風暴之眼，享受著獨一份的、血腥的寧靜。
因為，這場戰爭所產生的、最甜美的「果實」——一具具充滿了「橫死之煞」與「不甘之怒」的屍體，最終，都會被官府分毫不差地，送到他的停屍房裡。
他就像一個辛勤的漁夫，在波濤洶的大海之上，每日都能迎來意想不到的、滿載而歸的豐收。
他正在以一種奇特而又高效的方式，「吸食」著這場戰爭的血液，來滋養自身的成長。
……
然而，陸安並不知道，就在他耐心等待著最後兩顆「種子」發芽的時候，他那連環的、無聲的打擊，終於在敵人的心臟，引發了一場劇烈的「雪崩」。
翁府，地下密室。
「噗——！」
翁長青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布滿了不正常的潮紅，眼中的驚駭與恐懼，幾乎要滿溢出來。
就在剛才，他正在進行每日例行的「採氣」功課，試圖穩定自己因為祭壇接連被毀而日漸衰敗的身體。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往日裡那股滋養身心的能量，而是兩記最沉重、最致命的「悶棍」！
在他的感知中，那條連接著「豐年糧倉」的氣運絲線，先是如同被投入了濃酸般，迅速地變得斑駁、脆弱，然後「啪」的一聲，徹底斷裂！
一股強烈的反噬，讓他氣血翻湧。
可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另一道連接著「緋煙樓」的、充滿了欲望與名利氣息的絲線，也以一種更詭異的方式，迅速地枯萎、消散，最終化為虛無！
第六個！第七個！
在短短不到兩日的時間裡，他布在城中的最後兩個「根基」，也相繼被毀！
至此，他苦心經營了二十年之久的「七星轉運大陣」，被徹底摧毀，蕩然無存！
「啊——！」
翁長青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的咆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長安縣這片地脈的氣運連接，被徹底斬斷了。
他不再是那個能暗中操縱一城氣運的「無冕之王」，而是被打回了原形，成了一個空有修為、但根基已毀的、衰老的普通修士！
他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比孫伯庸更快的速度，瘋狂地流逝。他鬢角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地變白。
「是誰……到底是誰！」
他狀若瘋狂，眼中充滿了血絲，「影蛇！給我滾出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密室之中。
「會長。」
影蛇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其中，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恐。
「查到了嗎？那個藏在陰溝里的老鼠，查到了嗎？！」翁長青一把抓住影蛇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吼道。
「……沒有。」
影蛇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斧頭幫……已經被我們打殘了，但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做到這一切。他們……也只是棋子。」
「棋子……」
翁長青鬆開手，踉蹌地後退了兩步，口中喃喃自語，眼中充滿血絲。
他的衰老，他的虛弱，以及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暮氣」，讓他失去了最後的冷靜。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賭徒在輸光一切後，押上自己性命時的瘋狂。
「既然找不到那隻老鼠，那我就把整片地都給掀了！」
他看著影蛇，用一種無比怨毒的聲音說道：「斧頭幫……對，一定是斧頭幫！他們背後的那個人，一定就藏在他們中間！只要把他們全部殺光，一個不留，那個『東西』，就一定會露出來！」
「我需要『祭品』，大量的『祭品』！」
他的聲音，變得瘋狂，「我需要一場最盛大的血祭，來重新激活我的主祭壇！只要主祭壇還在，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影蛇聞言，心中一寒。他知道，會長已經徹底瘋了。
「傳我命令！」
翁長青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擁抱死亡的瘋子，「召集會中所有還能動的人手，今晚，隨我……血洗碼頭，蕩平斧頭幫總堂！」
「會長，不可！」
影蛇第一次出言勸阻，「如此一來，必然會驚動府城的鎮詭司，屆時……」
「等不了了！」
翁長青粗暴地打斷了他，「等鎮詭司的人來了，我早就變成一具枯骨了！今晚，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
……
當天深夜，一場長安縣歷史上最慘烈、最血腥的黑道火併，在城南碼頭爆發了。
翁長青親自帶隊，三蛇會的所有核心打手傾巢而出，如同一群瘋虎，撲向了斧頭幫那早已是強弩之末的總堂。
困獸猶鬥，斧頭幫的成員，在絕境之下，也爆發出了驚人的凶性。
刀光，斧影，鮮血，慘叫……
整整一夜，那片平日裡舟船如織的繁華碼頭，徹底化為了一座修羅地獄。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瘋狂的廝殺，才終於因為雙方都流盡了最後一滴血，而緩緩落下帷幕。
清晨，當衙役們壯著膽子，走進那片如同鬼蜮般的碼頭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斧頭幫幫主李大斧，身中十幾刀，與三蛇會的一名供奉，同歸於盡。
而三蛇會的會長翁長青，則不知所蹤。
整個長安縣的地下世界，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清空」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將還在睡夢中的陸安驚醒。
他打開門，看到趙小六那張因為極度震驚和興奮而扭曲的臉。
「陸安哥！陸安哥！快醒醒！」
趙小六語無倫次地喊道，「碼頭……碼頭出大事了！三蛇會和斧頭幫……全……全都死光了！」
「劉捕頭讓你帶上我們所有的人，所有的工具，所有的板車！快！那裡的屍體……堆成了山！」
陸安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親手攪動的這片渾水，終於到了該收網的時候了。
這最後一次、也是最盛大的一次「漁獲」，將為他的長安縣之行，畫上一個最完美的、也最血腥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