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坐山觀虎死斗
當陸安提著勘驗箱，跟隨趙小六一路疾行，最終抵達城南碼頭時，即便他早已見慣了死亡，心神也依舊被眼前的景象，帶來了一絲小小的震撼。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巷戰」的遺蹟了。
這裡，是一座屠宰場。
清晨的薄霧，混雜著無法散去的、濃郁的血腥氣，在碼頭的上空，凝聚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淡紅色的瘴氣。
原本由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被一層暗紅色的、黏稠的血漿所覆蓋。
殘破的兵器，斷裂的旗幡，以及被劈碎的木桶和貨箱，四處散落。
而在這片狼藉之中，一具具形態各異、死狀悽慘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數量之多，粗略看去，竟不下五六十具！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年輕衙役，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便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扶著牆壁大口地嘔吐起來。
就連見慣了風浪的劉捕頭，此刻的臉色也鐵青一片。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身邊的下屬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封鎖！把整個碼頭都給老子封鎖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在這片充滿了震驚、噁心與混亂的氛圍中，陸安是唯一的「異類」。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他平靜地走入這片修羅場，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冷靜地掃過每一具屍體，就如同一個最高明的農夫，在巡視著自己那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雨、雖然有些凌亂、但卻迎來了史無前例大豐收的田地。
「陸安！」
劉捕頭看到他，像看到了主心骨。
「你來了！這裡，交給你了！給我一具一具地驗，把他們的身份都給老子核實清楚！我倒要看看，這兩個幫派，到底還剩下幾個活口！」
「是，劉頭。」
陸安平靜地應了一聲，便開始了他專業的工作。
他沒有立刻蹲下身，而是先站在高處，將整個戰場的分布盡收眼底。他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戰術般的目光，分析著屍體的倒向、武器的分布，在腦海中，迅速復原著昨夜那場血腥廝殺的大致過程。
然後，他開始下達指令，聲音清晰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趙小六，你帶兩個人，從東邊開始，只負責清點和編號，不要移動任何屍體。」
「張三、李四，你們去，把所有的板車都推過來，在五十步外排好，鋪上三層厚的草蓆。」
「其餘人，兩人一組，等我初步勘驗完一具，你們就負責將其抬上板車。記住，動作要輕，不要破壞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那鎮定自若的態度，仿佛擁有某種號召力，讓那些原本還慌亂無措的衙役們，都下意識地安定了下來，開始遵照他的指令，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而陸安，則在這場由他親手指揮的「清掃」工作中，開始了自己的「尋寶」之旅。
他知道，這場盛宴中，除了那些作為「主菜」的磅礴能量之外，還隱藏著一份他期待已久的「甜點」。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他不需要用手去翻，也不需要用眼去看。他那早已今非昔比的、被「清心菜」和自身修為強化過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碼頭。
他在尋找，那股獨一無二的、屬於修行者的氣息。
很快，他便在一處被推倒的貨架之下，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具屍體，正是影蛇。
他身上至少有七八處致命傷，胸口被一柄大斧劈開了半邊，顯然是與斧頭幫幫主李大斧同歸於盡。
即便已經死去，他那具經過法力淬鍊的身體，依舊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而又精純的能量波動。
陸安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這一具，死狀特殊，似乎是頭目之一。」
他對旁邊負責記錄的書記員說道，「我需要仔細勘驗，看看有無異常。」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檢查」影蛇的傷口。
他的身體，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他的手，則在草蓆的掩蓋下，如同最靈巧的毒蛇，迅速地探入了影蛇那破爛的衣襟之內。
他摸索著，很快，便在一個極其隱秘的、縫製在內襯裡的暗袋中，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韌的物體。
是一個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巴掌大小的儲物袋！
陸安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的加速。
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輕輕一划，便將暗袋的縫線割斷。
儲物袋，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然後，被他順勢滑入了自己寬大的袖袍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超過三息。
當他站起身時，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專注於工作的、毫無破綻的專業表情。
「記錄，」
他對書記員說道，「死者身中十七處創傷，致命傷為胸口斧劈，初步判斷，為斧頭幫幫主李大斧所為。」
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陸安又開始進行最後一項確認。
他親自帶人，辨認了所有頭目級別的屍體。
斧頭幫幫主李大斧、副幫主，以及幾位堂主，都在。
三蛇會這邊，幾名作為骨幹的修士供奉，也都在。
唯獨，沒有翁長青。
「劉頭，」
陸安向劉捕頭匯報導，「雙方頭目，基本都在這裡了。但是，三蛇會的會長翁長青，不見蹤影。」
劉捕頭聞言，臉色更加難看：「這個老狐狸……跑了？還是說，他昨晚根本就沒來？」
陸安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是目前唯一的『活口』。」
劉捕頭煩躁地揮了揮手：「知道了！收隊！把所有屍體，都給老子拉回衙門！剩下的，讓府兵來處理！」
……
黃昏時分，夕陽如血。
十幾輛裝滿了屍體的板車，在長安縣百姓那充滿了恐懼和厭惡的目光注視下，吱吱呀呀地，緩緩駛向了縣衙後院。
陸安騎著一匹瘦馬，跟在車隊的最後面，神情漠然。
他的袖子裡，靜靜地躺著那個來自影蛇的儲物袋，裡面，很可能就藏著他夢寐以求的、完整的「傀儡線」技能，和「陰火符」的秘密。
而他的眼前，是足以將他的修為，再次推向一個全新高峰的、堆積如山的「饕餮盛宴」。
長安縣的混亂，在昨夜的血光中，落下了帷幕。
而屬於他陸安一個人的、最盛大、也最隱秘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這裡，已經不能稱之為「巷戰」的遺蹟了。
這裡，是一座屠宰場。
清晨的薄霧，混雜著無法散去的、濃郁的血腥氣，在碼頭的上空，凝聚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淡紅色的瘴氣。
原本由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被一層暗紅色的、黏稠的血漿所覆蓋。
殘破的兵器，斷裂的旗幡，以及被劈碎的木桶和貨箱，四處散落。
而在這片狼藉之中，一具具形態各異、死狀悽慘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數量之多，粗略看去，竟不下五六十具！
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年輕衙役，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便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扶著牆壁大口地嘔吐起來。
就連見慣了風浪的劉捕頭，此刻的臉色也鐵青一片。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身邊的下屬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封鎖！把整個碼頭都給老子封鎖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在這片充滿了震驚、噁心與混亂的氛圍中，陸安是唯一的「異類」。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他平靜地走入這片修羅場，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冷靜地掃過每一具屍體，就如同一個最高明的農夫，在巡視著自己那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雨、雖然有些凌亂、但卻迎來了史無前例大豐收的田地。
「陸安！」
劉捕頭看到他，像看到了主心骨。
「你來了！這裡，交給你了！給我一具一具地驗，把他們的身份都給老子核實清楚！我倒要看看，這兩個幫派，到底還剩下幾個活口！」
「是，劉頭。」
陸安平靜地應了一聲，便開始了他專業的工作。
他沒有立刻蹲下身，而是先站在高處，將整個戰場的分布盡收眼底。他以一種近乎冷酷的、戰術般的目光，分析著屍體的倒向、武器的分布，在腦海中，迅速復原著昨夜那場血腥廝殺的大致過程。
然後，他開始下達指令，聲音清晰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趙小六，你帶兩個人，從東邊開始，只負責清點和編號，不要移動任何屍體。」
「張三、李四，你們去，把所有的板車都推過來，在五十步外排好，鋪上三層厚的草蓆。」
「其餘人，兩人一組，等我初步勘驗完一具，你們就負責將其抬上板車。記住，動作要輕，不要破壞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那鎮定自若的態度，仿佛擁有某種號召力，讓那些原本還慌亂無措的衙役們，都下意識地安定了下來，開始遵照他的指令，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而陸安，則在這場由他親手指揮的「清掃」工作中，開始了自己的「尋寶」之旅。
他知道，這場盛宴中，除了那些作為「主菜」的磅礴能量之外，還隱藏著一份他期待已久的「甜點」。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他不需要用手去翻，也不需要用眼去看。他那早已今非昔比的、被「清心菜」和自身修為強化過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個碼頭。
他在尋找，那股獨一無二的、屬於修行者的氣息。
很快，他便在一處被推倒的貨架之下，找到了他的目標。
那具屍體，正是影蛇。
他身上至少有七八處致命傷，胸口被一柄大斧劈開了半邊，顯然是與斧頭幫幫主李大斧同歸於盡。
即便已經死去，他那具經過法力淬鍊的身體，依舊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而又精純的能量波動。
陸安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這一具，死狀特殊，似乎是頭目之一。」
他對旁邊負責記錄的書記員說道，「我需要仔細勘驗，看看有無異常。」
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地「檢查」影蛇的傷口。
他的身體，恰到好處地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他的手，則在草蓆的掩蓋下，如同最靈巧的毒蛇，迅速地探入了影蛇那破爛的衣襟之內。
他摸索著，很快，便在一個極其隱秘的、縫製在內襯裡的暗袋中，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韌的物體。
是一個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巴掌大小的儲物袋！
陸安的心跳，有那麼一瞬間的加速。
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輕輕一划，便將暗袋的縫線割斷。
儲物袋，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然後，被他順勢滑入了自己寬大的袖袍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耗時不超過三息。
當他站起身時，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專注於工作的、毫無破綻的專業表情。
「記錄，」
他對書記員說道，「死者身中十七處創傷，致命傷為胸口斧劈，初步判斷，為斧頭幫幫主李大斧所為。」
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陸安又開始進行最後一項確認。
他親自帶人，辨認了所有頭目級別的屍體。
斧頭幫幫主李大斧、副幫主，以及幾位堂主，都在。
三蛇會這邊，幾名作為骨幹的修士供奉，也都在。
唯獨，沒有翁長青。
「劉頭，」
陸安向劉捕頭匯報導，「雙方頭目，基本都在這裡了。但是，三蛇會的會長翁長青，不見蹤影。」
劉捕頭聞言，臉色更加難看：「這個老狐狸……跑了？還是說，他昨晚根本就沒來？」
陸安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是目前唯一的『活口』。」
劉捕頭煩躁地揮了揮手：「知道了！收隊！把所有屍體，都給老子拉回衙門！剩下的，讓府兵來處理！」
……
黃昏時分，夕陽如血。
十幾輛裝滿了屍體的板車，在長安縣百姓那充滿了恐懼和厭惡的目光注視下，吱吱呀呀地，緩緩駛向了縣衙後院。
陸安騎著一匹瘦馬，跟在車隊的最後面，神情漠然。
他的袖子裡，靜靜地躺著那個來自影蛇的儲物袋，裡面，很可能就藏著他夢寐以求的、完整的「傀儡線」技能，和「陰火符」的秘密。
而他的眼前，是足以將他的修為，再次推向一個全新高峰的、堆積如山的「饕餮盛宴」。
長安縣的混亂，在昨夜的血光中，落下了帷幕。
而屬於他陸安一個人的、最盛大、也最隱秘的狂歡，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