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次自我審視
高空急速下墜感包裹全身，伊萊閉著眼默默等待著，任由重力拖拽著他向著湖面墜去。
理論上以著他目前的速度，湖面和水泥牆沒有任何的區別，要是他猜錯了的話，那該只能祈禱二階繹者的抗摔能力足夠強大了。
十幾秒後，冰冷刺骨的感覺染上脊樑，尖銳重疊的囈語與化不開的陰影侵入四肢，但很快所有的異樣都伴隨著墜入水面後那巨大的衝擊感而消失不見。
…………
「看起來我猜的沒有錯。」
無數綿延山峰交錯的崖下，綠色嫩草與鮮花肆意生長在大地上，青年揉了揉手腕笑道。
「所以……下次如果有什麼比較驚人的想法時，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一道幽怨的聲音響起。
伊萊側過頭去看，發現那位端莊的血族小姐以著較為狼狽的姿態躺在地上，黑色髮絲上沾著幾片落葉。
「下次一定。」他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下次的話。」
瑞婭扶著旁邊的樹從草坪上站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看向最前方七重劍冕交織的聖山，朦朧的迷霧中隱約透著燦爛的光，聖潔而夢幻，如同所有朝聖者夢寐以求的終點。
「原來傳聞是真的……」她喃喃自語道。
傳說中記載的聖山，那個孕育了無數傳奇人物的聖神之地，被無數信徒歌頌的朝聖之地！
「傳聞還告訴你什麼？」伊萊收回目光詢問道。
他明白像是這種宗教程度濃重的地方，往往都少不了一些么蛾子，最典型的就是——
試煉。
是的，就像是希臘神話中，你想要見一個神明，試煉是必不可少的，基本要把信徒折騰的要死要活，才捨得讓對方通過的那種。
「傳聞說，最初教皇在踏入聖山後經過了三道考驗，完成了三次自我審視……」
我就說吧……伊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旋即似認真思考道：
「我們先往前走吧，有什麼基於傳聞的信息也一定要告訴我。」
「自然，畢竟我們現在綁在同一條船上的。」
瑞婭溫婉笑道：
「同樣的，如果你還有什麼……嗯，來自那不明途徑的信息，也記得分享給我。」
挺敏銳的嘛，也是，我之前的說法只能糊弄一些沒緩過來的人……伊萊啞然失笑：
「沒問題。」
…………
在跨過那大殿的門檻後，迎來的便是第一道考驗——罪孽的自我審視，數十尊雕像屹立在大殿的邊緣，金碧輝煌的浮雕上刻滿劍與桂冠的符號。
站在最中間的雕像下，瑞婭輕聲道：
「這一道試煉我們需要做的是傾訴自身過往的罪行，然後發自內心地懺悔。」
她跪在那雕像面前，雙手合攏，低垂著腦袋，以著微不可見的聲音道：
「我懺悔我曾經由於好奇血的味道，裝病騙我的朋友萊娜說只有喝血才能好，誘使她抽了三四管的血，最後貧血導致暈倒……」
「為此我每天都前往時序教堂祈禱，如果能夠回到那天，我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五秒後，雕像沒有反應。
六秒……
十秒……
二十秒後，雕像依舊沒有反應。
瑞婭失望地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膝蓋佯裝無事般說道：
「看起來不是單純的懺悔罪行，估計還有著什麼前提條件。」
「或許是懺悔的罪行不夠大？」伊萊提出這個假設條件。
「有可能，既然能夠作為朝聖的第一道試煉，必然不會太過簡單。」瑞婭贊同道。
「我再嘗試一遍吧。」她接著說道。
之所以不讓伊萊嘗試，是因為如今還不確定這種考驗是否存在某種懲罰機制，貿然讓治癒系繹者嘗試，這是最為不穩妥的選擇。
「我懺悔……」
將腦海中記憶全部回憶了一遍後，瑞婭才零星找出幾個能說的「罪業」，無一例外沒有得到回應。
【她努力尋找能夠被說出來的罪，而那些真正需要懺悔的罪卻被遺棄在記憶的角落，這很正常，人們總是會遺忘那些令他們徹夜難眠的回憶】
【每說出一件罪，瑞婭都無比堅定的表示如果能再給她一次機會，絕對不會再犯……】
【懺悔不等於後悔】
懺悔和後悔……所以說罪業的大小取決於懺悔者的自我認知，重要的是情緒……伊萊忽地眼前一亮，他輕咳了聲：
「我來吧。」
見瑞婭面露猶豫，他安撫道：
「相信我。」
跪坐在地磚上，伊萊第一印象就是硬的膝蓋痛，從這個角度可以窺見那雕像兜帽下的面容，肅穆威嚴，手持權杖。
沉下心思後，他雙手合攏，不大不小的聲音迴蕩在殿堂內部：
「我懺悔，我殺死過一個人，一個善良的好人。」
聞言瑞婭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仿佛重新認識面前這位青年。
「曾經，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有一個人向著我伸出援手，她邀請我參與組織里的儀式——那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辦的儀式，寄宿著人們對於未來的美好期待。」
「有著一定瑞爾亞語基礎的我被推舉去主持儀式。」伊萊聲音愈發悲哀，「悲劇就此發生，因為符文亂序的問題而導致儀式產生了魔能外泄，發生連續的爆炸。」
「而那個人也在爆炸下，在水銀的侵蝕下痛苦不堪，神智癲狂」
「作為醫師我無比清楚當時的她已然沒有被救治的需要，明白此刻的她是多麼的脆弱。」
伊萊低垂著褐色的眼眸，語氣動搖中帶著堅決：
「所以我決定給予她一個痛快，幫她解脫，哪怕會就此攤上一條的人命。」
「我不因這是出於好心而感到自我寬恕，我承認我弒殺生靈的罪業，並為此感到懺悔。」
「但就算重來無數遍，我依舊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話音剛落，雕像發出了輕微的震動，又如同宕機般停滯了好幾秒，才緩緩抬起手來，後方的大門隨之轟隆拉開。
【幸運的伊萊·霍爾莫斯大聲懺悔著歪理，但劇場與外界並不聯通，聖山的雕像也無法得知你口中的話語是否真實……但至少從你那真切誠懇的情緒來說，它姑且認為這是實話】
【說真的，能夠騙過他人很容易，但騙過自己很難，顯然霍爾莫斯先生在這方面有著相當高的天賦】
實話實說而已……伊萊轉頭向著愣神的瑞婭說道：
「該動身前往第二道考驗了，我們在劇場耽擱的時間確實有點長了。」
本來只是想打發一下下午的悠閒時間，逛一逛繪界淺層，誰知竟然被拉過來強行下高難度副本。就像是公司聚會你打算好好放鬆一下，結果被拉去給領導當左右門神一樣難受。
理論上以著他目前的速度，湖面和水泥牆沒有任何的區別，要是他猜錯了的話，那該只能祈禱二階繹者的抗摔能力足夠強大了。
十幾秒後，冰冷刺骨的感覺染上脊樑，尖銳重疊的囈語與化不開的陰影侵入四肢，但很快所有的異樣都伴隨著墜入水面後那巨大的衝擊感而消失不見。
…………
「看起來我猜的沒有錯。」
無數綿延山峰交錯的崖下，綠色嫩草與鮮花肆意生長在大地上，青年揉了揉手腕笑道。
「所以……下次如果有什麼比較驚人的想法時，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一道幽怨的聲音響起。
伊萊側過頭去看，發現那位端莊的血族小姐以著較為狼狽的姿態躺在地上，黑色髮絲上沾著幾片落葉。
「下次一定。」他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下次的話。」
瑞婭扶著旁邊的樹從草坪上站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看向最前方七重劍冕交織的聖山，朦朧的迷霧中隱約透著燦爛的光，聖潔而夢幻，如同所有朝聖者夢寐以求的終點。
「原來傳聞是真的……」她喃喃自語道。
傳說中記載的聖山，那個孕育了無數傳奇人物的聖神之地，被無數信徒歌頌的朝聖之地！
「傳聞還告訴你什麼？」伊萊收回目光詢問道。
他明白像是這種宗教程度濃重的地方，往往都少不了一些么蛾子，最典型的就是——
試煉。
是的，就像是希臘神話中，你想要見一個神明，試煉是必不可少的，基本要把信徒折騰的要死要活，才捨得讓對方通過的那種。
「傳聞說，最初教皇在踏入聖山後經過了三道考驗，完成了三次自我審視……」
我就說吧……伊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旋即似認真思考道：
「我們先往前走吧，有什麼基於傳聞的信息也一定要告訴我。」
「自然，畢竟我們現在綁在同一條船上的。」
瑞婭溫婉笑道：
「同樣的，如果你還有什麼……嗯，來自那不明途徑的信息，也記得分享給我。」
挺敏銳的嘛，也是，我之前的說法只能糊弄一些沒緩過來的人……伊萊啞然失笑：
「沒問題。」
…………
在跨過那大殿的門檻後，迎來的便是第一道考驗——罪孽的自我審視，數十尊雕像屹立在大殿的邊緣，金碧輝煌的浮雕上刻滿劍與桂冠的符號。
站在最中間的雕像下，瑞婭輕聲道：
「這一道試煉我們需要做的是傾訴自身過往的罪行，然後發自內心地懺悔。」
她跪在那雕像面前，雙手合攏，低垂著腦袋，以著微不可見的聲音道：
「我懺悔我曾經由於好奇血的味道，裝病騙我的朋友萊娜說只有喝血才能好，誘使她抽了三四管的血，最後貧血導致暈倒……」
「為此我每天都前往時序教堂祈禱，如果能夠回到那天，我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五秒後，雕像沒有反應。
六秒……
十秒……
二十秒後，雕像依舊沒有反應。
瑞婭失望地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膝蓋佯裝無事般說道：
「看起來不是單純的懺悔罪行，估計還有著什麼前提條件。」
「或許是懺悔的罪行不夠大？」伊萊提出這個假設條件。
「有可能，既然能夠作為朝聖的第一道試煉，必然不會太過簡單。」瑞婭贊同道。
「我再嘗試一遍吧。」她接著說道。
之所以不讓伊萊嘗試，是因為如今還不確定這種考驗是否存在某種懲罰機制，貿然讓治癒系繹者嘗試，這是最為不穩妥的選擇。
「我懺悔……」
將腦海中記憶全部回憶了一遍後，瑞婭才零星找出幾個能說的「罪業」，無一例外沒有得到回應。
【她努力尋找能夠被說出來的罪，而那些真正需要懺悔的罪卻被遺棄在記憶的角落，這很正常，人們總是會遺忘那些令他們徹夜難眠的回憶】
【每說出一件罪，瑞婭都無比堅定的表示如果能再給她一次機會，絕對不會再犯……】
【懺悔不等於後悔】
懺悔和後悔……所以說罪業的大小取決於懺悔者的自我認知，重要的是情緒……伊萊忽地眼前一亮，他輕咳了聲：
「我來吧。」
見瑞婭面露猶豫，他安撫道：
「相信我。」
跪坐在地磚上，伊萊第一印象就是硬的膝蓋痛，從這個角度可以窺見那雕像兜帽下的面容，肅穆威嚴，手持權杖。
沉下心思後，他雙手合攏，不大不小的聲音迴蕩在殿堂內部：
「我懺悔，我殺死過一個人，一個善良的好人。」
聞言瑞婭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仿佛重新認識面前這位青年。
「曾經，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有一個人向著我伸出援手，她邀請我參與組織里的儀式——那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舉辦的儀式，寄宿著人們對於未來的美好期待。」
「有著一定瑞爾亞語基礎的我被推舉去主持儀式。」伊萊聲音愈發悲哀，「悲劇就此發生，因為符文亂序的問題而導致儀式產生了魔能外泄，發生連續的爆炸。」
「而那個人也在爆炸下，在水銀的侵蝕下痛苦不堪，神智癲狂」
「作為醫師我無比清楚當時的她已然沒有被救治的需要，明白此刻的她是多麼的脆弱。」
伊萊低垂著褐色的眼眸，語氣動搖中帶著堅決：
「所以我決定給予她一個痛快，幫她解脫，哪怕會就此攤上一條的人命。」
「我不因這是出於好心而感到自我寬恕，我承認我弒殺生靈的罪業，並為此感到懺悔。」
「但就算重來無數遍，我依舊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話音剛落，雕像發出了輕微的震動，又如同宕機般停滯了好幾秒，才緩緩抬起手來，後方的大門隨之轟隆拉開。
【幸運的伊萊·霍爾莫斯大聲懺悔著歪理，但劇場與外界並不聯通，聖山的雕像也無法得知你口中的話語是否真實……但至少從你那真切誠懇的情緒來說，它姑且認為這是實話】
【說真的，能夠騙過他人很容易，但騙過自己很難，顯然霍爾莫斯先生在這方面有著相當高的天賦】
實話實說而已……伊萊轉頭向著愣神的瑞婭說道：
「該動身前往第二道考驗了，我們在劇場耽擱的時間確實有點長了。」
本來只是想打發一下下午的悠閒時間，逛一逛繪界淺層，誰知竟然被拉過來強行下高難度副本。就像是公司聚會你打算好好放鬆一下，結果被拉去給領導當左右門神一樣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