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東山群仙秘傳火候法
【尊生河，德嘉丘，鬼岬】
【一行商旅，夜宿凶嶺，霧障彌天，不幸為山鬼所困，眾人心神受擾，幻聽叢生，亡者哀嚎不絕於耳，車夫老弱，傭兵驚懼，隨行道士道心已失，法壇崩摧，若無高明之手，今夜必將屍骨滿地，故萬望閣下垂憐，施以援手，盪此魑魅魍魎】
【已畢】
【事成】
【陰德加一百五十四】
腦海深處，一行文字在虛空中次第浮現。
維安靜靜合上雙眼，想起昨晚的事故。
那並非真正的偉力，而是巧合般的疊合。
安息修會出身，讓他對死亡的氣息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這是十分獨特的聖術體系，聖力對於生者或許效果不顯，但對於那些依託負面情緒存在的邪靈，卻是天敵般的克制。
但這般規模的邪靈入侵，吞食整個石牆鎮都綽綽有餘了。
它們本不該存在於此世。
在這個國度，自北至南，不可勝數的教堂矗立，日夜鐘聲不絕，連成的聖幕，壓制了靈性的洶湧，使得不潔之物難以成形，縱有邪靈作亂，往往只零星散布，不足為患。
但昨夜所至之地，荒涼偏僻，百里之內無一所教堂，連最簡陋的小祈禱所都沒有，加之可能曾有古戰場或大量死葬之事發生，積怨久而不散，是最豐腴的邪穢溫床。
滋生的邪靈，便能層層疊起，如潮如汐，匯聚成吞沒天地的迷霧。
若以教會標準衡量，他本身聖力與平常副鐸並無二致，哪怕傾盡所有，也絕不可能對抗那般規模的邪靈。
全由法力催動聖力，再加上所修持的修會聖術，才能造成了昨夜那副浩大的效果。
效果顯著，甚至略微超出了預期。
若將聖力比作燈盞中的火光，那麼法力便是那品質極高的燈油，在度靈卷的修習下，後者卻能向前者兼容，甚至彼此為用。
落在不明就裡的人眼中，就成了難以想像的、近乎神跡的聖力爆發。
當然，威勢顯得有些過分，自然引來旁人揣測。
在靈識的感知里，車外科爾賓教士那驚疑不定、試圖探究卻又畏縮不前的視線，幾次想要靠近卻又縮回……他並不意外，甚至可說是意料之中。
也好，於他而言，也算恰到好處，一位聖力非凡的修士，震懾宵小，也免得引來過多不必要的窺視和干預。
為自己今後的行動能爭取更多空間。
……
「……真的，我親眼看到這道白光，是從那輛馬車裡發出來的。」
「可我聽說，是科爾賓教士的祈禱……」
「才不是呢！那位…當時嚇得躲在車裡發抖，我都看見了！」
「別說了，頭兒過來了，走了走了！」
外面的車隊開始移動，他將聖油收回袖中，合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感知著外界，也內視著自身。
一本新的法卷出現在一片虛空中。
冥冥之中，無需理解，便自然明了其意。
【東山群仙秘傳火候法】
【昔有東山群仙，夜觀斗炁，晝參日精，悟得火候之妙，錄為此篇，秘傳後世】
【真火不假外物，不涉丹鼎鉛汞，心者君火也，齊上昧，得法圓熟者，不過一念之間，張口可吐火丸，指訣一引，所向地界無不焦枯】
竟然是鬥法火術？
作為安息修會的成員，他所學的聖術體系，對付邪靈堪稱專業，但對付活生生的人，諸如巫師，則缺少有效的攻擊手段，顯得力不從心。
此前，最大的依仗不過是利用聖油釋放的聖火術，甚至沒了聖油，都顯得力不從心，聖火術雖穩定，但釋放受限，更多偏於克制與淨化。
依照其所述，他右手持訣掐午文，施法之際，心意一統，則火隨心起，同時以神識刻劃出一個最簡單的火球符形。
剎那間，火苗噗地一聲竄出，化作一枚鴿卵大小的朱紅火丸，在他掌心凝聚，明滅不定，這確確實實是以自身法力引動，而非藉助聖力生成的火焰。
維安沒有急著收回，而是又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將聖力從體內引出。
左手立即浮現一團柔和的白色聖火，散發著安寧的神聖氣息。
兩團屬性迥異的火焰，一左一右，懸於掌上。
他同時觀察著兩團截然不同的火焰，心念一動，雙手緩緩靠近，兩者在相距寸許時產生了極強的排斥。
維安立刻散去，車廂內恢復了平靜。
「先生？在嗎？」
緊接著，一陣猶豫不決的敲門聲響起。
「我們是昨晚被您救下的……請問您醒了嗎？」
門外，怯生生的少女聲音問道。
維安睜開雙眼，整理了一下衣袍，說道：「進來吧。」
車門被輕輕推開，兩張年輕面龐出現在眼前，是艾拉與帕拉，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籃子，裡面用布巾蓋著什麼東西。
「先生，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原諒那天我所對您的不敬，只是妹妹年紀小，太過活潑，怕打擾到您，我們……並非有意冒犯。」
姐姐艾拉鼓起勇氣說道，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身後的妹妹帕拉瑟縮著，緊緊抓著前者的衣角，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昨晚的經過，十字架與聖典，這位先生多半是教會的修士，她們姐妹是修道院的通緝對象，本還猶豫擔心著該如何……但斯卡先生說，那位閣下雖然是教會的人，跟那些白袍子應該不是一派，而且地位應該也很高，未必看得上她們倆……
斯卡嘲笑的語氣還在耳邊迴響：要真是一路人，早把你們拉回去了，還等著你們現在去自投羅網？幹嘛？等你們變邪靈點心嗎？
但即便有斯卡的保證，直面一位教士的恐懼依舊讓她們只想立刻逃離。
「無事，你們安然無恙便好。」
維安應了一句，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讓姐妹倆同時鬆了口氣。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麥餅，是我們家鄉灰岩港獨有的做法，加了特製的海鹽烤的，烤好的餅能存好久，出海的水手都帶它，很好吃…請您……請您一定收下！」
微風吹過，一絲極淡的獨特咸澀的氣味，確實帶著海的味道。
維安接過了麥餅，道謝了一句。
【一行商旅，夜宿凶嶺，霧障彌天，不幸為山鬼所困，眾人心神受擾，幻聽叢生，亡者哀嚎不絕於耳，車夫老弱，傭兵驚懼，隨行道士道心已失，法壇崩摧，若無高明之手，今夜必將屍骨滿地，故萬望閣下垂憐，施以援手，盪此魑魅魍魎】
【已畢】
【事成】
【陰德加一百五十四】
腦海深處，一行文字在虛空中次第浮現。
維安靜靜合上雙眼，想起昨晚的事故。
那並非真正的偉力，而是巧合般的疊合。
安息修會出身，讓他對死亡的氣息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這是十分獨特的聖術體系，聖力對於生者或許效果不顯，但對於那些依託負面情緒存在的邪靈，卻是天敵般的克制。
但這般規模的邪靈入侵，吞食整個石牆鎮都綽綽有餘了。
它們本不該存在於此世。
在這個國度，自北至南，不可勝數的教堂矗立，日夜鐘聲不絕，連成的聖幕，壓制了靈性的洶湧，使得不潔之物難以成形，縱有邪靈作亂，往往只零星散布，不足為患。
但昨夜所至之地，荒涼偏僻，百里之內無一所教堂，連最簡陋的小祈禱所都沒有，加之可能曾有古戰場或大量死葬之事發生，積怨久而不散，是最豐腴的邪穢溫床。
滋生的邪靈，便能層層疊起，如潮如汐，匯聚成吞沒天地的迷霧。
若以教會標準衡量，他本身聖力與平常副鐸並無二致，哪怕傾盡所有，也絕不可能對抗那般規模的邪靈。
全由法力催動聖力，再加上所修持的修會聖術，才能造成了昨夜那副浩大的效果。
效果顯著，甚至略微超出了預期。
若將聖力比作燈盞中的火光，那麼法力便是那品質極高的燈油，在度靈卷的修習下，後者卻能向前者兼容，甚至彼此為用。
落在不明就裡的人眼中，就成了難以想像的、近乎神跡的聖力爆發。
當然，威勢顯得有些過分，自然引來旁人揣測。
在靈識的感知里，車外科爾賓教士那驚疑不定、試圖探究卻又畏縮不前的視線，幾次想要靠近卻又縮回……他並不意外，甚至可說是意料之中。
也好，於他而言，也算恰到好處，一位聖力非凡的修士，震懾宵小，也免得引來過多不必要的窺視和干預。
為自己今後的行動能爭取更多空間。
……
「……真的，我親眼看到這道白光，是從那輛馬車裡發出來的。」
「可我聽說，是科爾賓教士的祈禱……」
「才不是呢！那位…當時嚇得躲在車裡發抖，我都看見了！」
「別說了，頭兒過來了，走了走了！」
外面的車隊開始移動，他將聖油收回袖中，合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感知著外界，也內視著自身。
一本新的法卷出現在一片虛空中。
冥冥之中，無需理解，便自然明了其意。
【東山群仙秘傳火候法】
【昔有東山群仙，夜觀斗炁，晝參日精，悟得火候之妙，錄為此篇，秘傳後世】
【真火不假外物，不涉丹鼎鉛汞，心者君火也，齊上昧，得法圓熟者，不過一念之間，張口可吐火丸，指訣一引，所向地界無不焦枯】
竟然是鬥法火術？
作為安息修會的成員，他所學的聖術體系，對付邪靈堪稱專業，但對付活生生的人，諸如巫師，則缺少有效的攻擊手段，顯得力不從心。
此前，最大的依仗不過是利用聖油釋放的聖火術，甚至沒了聖油，都顯得力不從心，聖火術雖穩定，但釋放受限，更多偏於克制與淨化。
依照其所述，他右手持訣掐午文，施法之際，心意一統，則火隨心起，同時以神識刻劃出一個最簡單的火球符形。
剎那間，火苗噗地一聲竄出，化作一枚鴿卵大小的朱紅火丸，在他掌心凝聚，明滅不定，這確確實實是以自身法力引動，而非藉助聖力生成的火焰。
維安沒有急著收回，而是又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將聖力從體內引出。
左手立即浮現一團柔和的白色聖火，散發著安寧的神聖氣息。
兩團屬性迥異的火焰，一左一右，懸於掌上。
他同時觀察著兩團截然不同的火焰，心念一動，雙手緩緩靠近，兩者在相距寸許時產生了極強的排斥。
維安立刻散去，車廂內恢復了平靜。
「先生？在嗎？」
緊接著，一陣猶豫不決的敲門聲響起。
「我們是昨晚被您救下的……請問您醒了嗎？」
門外，怯生生的少女聲音問道。
維安睜開雙眼，整理了一下衣袍，說道：「進來吧。」
車門被輕輕推開，兩張年輕面龐出現在眼前，是艾拉與帕拉，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籃子，裡面用布巾蓋著什麼東西。
「先生，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原諒那天我所對您的不敬，只是妹妹年紀小，太過活潑，怕打擾到您，我們……並非有意冒犯。」
姐姐艾拉鼓起勇氣說道，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身後的妹妹帕拉瑟縮著，緊緊抓著前者的衣角，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昨晚的經過，十字架與聖典，這位先生多半是教會的修士，她們姐妹是修道院的通緝對象，本還猶豫擔心著該如何……但斯卡先生說，那位閣下雖然是教會的人，跟那些白袍子應該不是一派，而且地位應該也很高，未必看得上她們倆……
斯卡嘲笑的語氣還在耳邊迴響：要真是一路人，早把你們拉回去了，還等著你們現在去自投羅網？幹嘛？等你們變邪靈點心嗎？
但即便有斯卡的保證，直面一位教士的恐懼依舊讓她們只想立刻逃離。
「無事，你們安然無恙便好。」
維安應了一句，聽不出絲毫情緒，卻讓姐妹倆同時鬆了口氣。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麥餅，是我們家鄉灰岩港獨有的做法，加了特製的海鹽烤的，烤好的餅能存好久，出海的水手都帶它，很好吃…請您……請您一定收下！」
微風吹過，一絲極淡的獨特咸澀的氣味，確實帶著海的味道。
維安接過了麥餅，道謝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