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雷霆
子時三刻，月亮漸漸隱入夜空的雲層，正是人最睏乏之時。
磐石堡正面，戰鼓號角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王五與馬三槐率部猛撲西夏前沿營壘，火矢如流星般砸向寨柵，殺聲震天而起，儼然一副主力決死突圍的架勢。
頓時便把西夏營地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宋狗想突圍！攔住他們！」
戰事一時間陷入僵持，雙方你來我往似乎殺得很是熱鬧。
此刻，在遠離主戰場的營區側翼，一道被枯藤與陰影覆蓋的陡峭崖壁下，魏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向身旁的陳欒點了點頭
陳欒朝身後輕輕揮手，帶頭躥了出去，身後數名精於潛行的老卒立刻分散跟上。
他們的任務，是在主力發動佯攻吸引注意力的瞬間，為後續的尖刀清理出一條通往核心的「通途」。
魏真、折彥章、趙黑子以及十餘名精選的死士，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前方偶爾傳來極輕微的悶響，那是利刃割喉或弩箭破風的聲音，旋即歸於死寂。
「咔。」
一聲輕微的蟲鳴從崖上傳來，是陳欒發出的安全信號。
魏真目光一凜，低喝。
「上！」
整個隊伍當即撲出，循著陳欒等人指引的方向迅速跟上。
緊接著繩索垂下，眾人依次敏捷上行。
崖頂，陳欒和兩名手下持著弓弩小心警戒，腳下躺著三具西夏暗哨的屍體。
「前方三十步處，還有兩處固定哨，那裡視野開闊，無法悄悄繞過，只能強攻。」
陳欒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
「我和趙頭兒解決左邊，彥章兄，右邊交給你。」
魏真看了看位置，想了想隨即安排道。
折彥章重重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帶著兩人匍匐向右翼摸去。
魏真與趙黑子則借著一頂帳篷的陰影，向左翼哨位潛行。
「嗖！額!」
趙黑子的弩箭精準地射穿一名哨兵的皮甲，將其掙扎的聲音遏止在喉嚨里。
幾乎同時，魏真猛撲而上，手刀寒光一閃，割開了另一名剛欲示警的哨兵咽喉。
右側也傳來屍體倒地的微響。
隊伍再次匯合，繼續快速突進，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大約一刻鐘後，魏真等人停下腳步。
此處距離那頂華麗的大帳，已不足百步遠！
帳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女子的嬉笑聲和器樂之音。
那貴人正在肆意享樂，而周圍本該輪值到崗的士兵，卻都眯著眼側耳傾聽，一副忠於職守的樣子。
但最後的這段路，危險卻是暗藏的。
巡邏的甲士在嚴令之下，依然往來頻繁，此時一隊巡邏的甲士恰好轉過帳角！
「注意隱蔽！」
魏真低聲提醒，眾人瞬間縮進一堆輜重箱後，屏住呼吸。
甲靴踏地的聲音近在咫尺，火光下，甲士的身影從箱旁掠過。
忽然，一名士卒似乎察覺到異樣，腳步微微頓住，伸頭向陰影處望來。
折彥章的手已按上了刀柄，魏真輕輕按住他，搖了搖頭。
萬幸，那士卒只是嘟囔了一句党項話，便跟上隊伍走遠了。
機不可失！
「沖！」
魏真一聲令下，十餘人如離弦之箭，直撲華麗大帳！
帳外昏昏欲睡的兩名值守剛有所警覺，便被趙黑子和折彥章搶先出手，刀劍交擊發出刺耳的錚鳴，又迅速被帳內的錚錚樂聲掩蓋。
魏真第一個撞開帳簾，滾入帳內！
暖意溫香撲面而來。
燭火搖曳間，一位腦滿腸肥的西夏貴人正半倚在軟榻上，讓一名侍女為他斟酒，另一名在彈奏琵琶。
肆意享樂，醉意微醺之下，鬼名阿麥驟然看見一名滿身殺氣的宋將闖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混蛋，滾。。。。。。」
鬼名阿麥張口就要呵斥，隨後才忽然醒悟過來。
臉上的醉意瞬間化為驚恐，手中的金杯「噹啷」掉落地上。
「什麼人?」
一個「人」字尚未完全出口，魏真的刀鋒已如毒蛇般遞到！
刀光流暢，決絕。
掠過一道淒艷的弧線！
噗嗤！
熱血噴濺，染紅了華貴的羊毛地毯。
一顆肥碩的頭顱滾落暖帳獸皮地面，臉上依然凝固著極致的錯愕與恐懼。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侍女們才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這才堪堪劃破厚厚獸皮遮護的帳篷。
「點火！」
折彥章已將火油罐砸向帳內各處，趙黑子用火折引燃。
轟！火焰瞬間升騰！
「撤！」
魏真迅速發出指令，小隊毫不停留，按原路疾退。
身後是沖天而起的火光和西夏人終於反應過來的吼叫。
聲音里透著巨大的驚恐和濃濃的憤怒。
「貴人被殺了！」
「失火了！快救火！」
整個西夏大營的核心，徹底炸開了鍋！
貴人被殺迅速形成連鎖效應，士兵驚恐的呼喊聲像瘟疫一樣蔓延。
撤退之路比潛入時更加危險。
聞訊趕來的西夏兵從四面八方湧來。
張嵩率領的接應小隊在預定地點拼死抵擋，弩箭連發，竭力為魏真等人打開一條血路。
「走！」
魏真一把推開一名中箭的部下，反手一刀劈翻追得最近的西夏兵。
肩甲上傳來一股巨大力量，一名精銳士卒搶入進來，揮刀砍向剛剛刀勢用老的魏真。
眼見避無可避，魏真身軀一扭，巧妙地用臂肩迎上刀鋒。
「當，刺啦!」
火星四濺，壓得魏真肩頭猛沉，但他毫不停頓，趁機反擊。
一道寒光閃過，正從對方咽喉划過。
一擊斃命！
當眾人踉蹌著沖回磐石堡的側門時，人人帶傷，渾身浴血。
清點人數，去時十八人，回來僅十一人，但每個人眼中都是興奮和激動。
他們成功的完成預定目的。
一名相熟的老兵為了斷後，身中數箭。
被趙黑子硬生生背了回來，已是臉色煞白，所幸幾箭都偏離要害，終究保住了性命。
堡牆之上，曲克儉看著西夏大營核心處燃起的熊熊烈焰，重重一拳砸在牆垛上，敵營已經因為西夏貴人的死亡而陷入了徹底失控的混亂。
魏真將一顆包裹著的頭顱擲於地上，聲音因脫力和激動而微微沙啞。
「成功了！李察哥始終沒有出現！只有少數精銳護衛著這頭肥豬！」
隨著王五馬三槐等人陸續回歸。
堡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士氣瞬間高漲至頂點！
就在眾人沉浸在勝利的興奮中時，魏真卻抬手壓下了喧囂。
他的目光掃過王五、馬三槐，最後落在曲克儉和折彥章臉上，異常冷靜。
「現在慶祝，為時過早。」
他沉聲道，語氣中沒有絲毫得意，反而帶著更深的凝重。
「斬殺一貴人，可暫亂其軍心，但若野利蒼穩住陣腳，必定瘋狂報復。
眼下敵軍恐慌，正是我等用計之時，須在彼等控制住局面之前，再次把水攪渾！」
磐石堡正面，戰鼓號角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王五與馬三槐率部猛撲西夏前沿營壘，火矢如流星般砸向寨柵，殺聲震天而起，儼然一副主力決死突圍的架勢。
頓時便把西夏營地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宋狗想突圍！攔住他們！」
戰事一時間陷入僵持，雙方你來我往似乎殺得很是熱鬧。
此刻，在遠離主戰場的營區側翼，一道被枯藤與陰影覆蓋的陡峭崖壁下，魏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向身旁的陳欒點了點頭
陳欒朝身後輕輕揮手，帶頭躥了出去，身後數名精於潛行的老卒立刻分散跟上。
他們的任務，是在主力發動佯攻吸引注意力的瞬間，為後續的尖刀清理出一條通往核心的「通途」。
魏真、折彥章、趙黑子以及十餘名精選的死士，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時間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前方偶爾傳來極輕微的悶響，那是利刃割喉或弩箭破風的聲音，旋即歸於死寂。
「咔。」
一聲輕微的蟲鳴從崖上傳來，是陳欒發出的安全信號。
魏真目光一凜，低喝。
「上！」
整個隊伍當即撲出，循著陳欒等人指引的方向迅速跟上。
緊接著繩索垂下，眾人依次敏捷上行。
崖頂，陳欒和兩名手下持著弓弩小心警戒，腳下躺著三具西夏暗哨的屍體。
「前方三十步處，還有兩處固定哨，那裡視野開闊，無法悄悄繞過，只能強攻。」
陳欒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
「我和趙頭兒解決左邊，彥章兄，右邊交給你。」
魏真看了看位置，想了想隨即安排道。
折彥章重重點了點頭，打了個手勢，帶著兩人匍匐向右翼摸去。
魏真與趙黑子則借著一頂帳篷的陰影，向左翼哨位潛行。
「嗖！額!」
趙黑子的弩箭精準地射穿一名哨兵的皮甲，將其掙扎的聲音遏止在喉嚨里。
幾乎同時，魏真猛撲而上，手刀寒光一閃，割開了另一名剛欲示警的哨兵咽喉。
右側也傳來屍體倒地的微響。
隊伍再次匯合，繼續快速突進，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大約一刻鐘後，魏真等人停下腳步。
此處距離那頂華麗的大帳，已不足百步遠！
帳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女子的嬉笑聲和器樂之音。
那貴人正在肆意享樂，而周圍本該輪值到崗的士兵，卻都眯著眼側耳傾聽，一副忠於職守的樣子。
但最後的這段路，危險卻是暗藏的。
巡邏的甲士在嚴令之下，依然往來頻繁，此時一隊巡邏的甲士恰好轉過帳角！
「注意隱蔽！」
魏真低聲提醒，眾人瞬間縮進一堆輜重箱後，屏住呼吸。
甲靴踏地的聲音近在咫尺，火光下，甲士的身影從箱旁掠過。
忽然，一名士卒似乎察覺到異樣，腳步微微頓住，伸頭向陰影處望來。
折彥章的手已按上了刀柄，魏真輕輕按住他，搖了搖頭。
萬幸，那士卒只是嘟囔了一句党項話，便跟上隊伍走遠了。
機不可失！
「沖！」
魏真一聲令下，十餘人如離弦之箭，直撲華麗大帳！
帳外昏昏欲睡的兩名值守剛有所警覺，便被趙黑子和折彥章搶先出手，刀劍交擊發出刺耳的錚鳴，又迅速被帳內的錚錚樂聲掩蓋。
魏真第一個撞開帳簾，滾入帳內！
暖意溫香撲面而來。
燭火搖曳間，一位腦滿腸肥的西夏貴人正半倚在軟榻上，讓一名侍女為他斟酒，另一名在彈奏琵琶。
肆意享樂，醉意微醺之下，鬼名阿麥驟然看見一名滿身殺氣的宋將闖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混蛋，滾。。。。。。」
鬼名阿麥張口就要呵斥，隨後才忽然醒悟過來。
臉上的醉意瞬間化為驚恐，手中的金杯「噹啷」掉落地上。
「什麼人?」
一個「人」字尚未完全出口，魏真的刀鋒已如毒蛇般遞到！
刀光流暢，決絕。
掠過一道淒艷的弧線！
噗嗤！
熱血噴濺，染紅了華貴的羊毛地毯。
一顆肥碩的頭顱滾落暖帳獸皮地面，臉上依然凝固著極致的錯愕與恐懼。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侍女們才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這才堪堪劃破厚厚獸皮遮護的帳篷。
「點火！」
折彥章已將火油罐砸向帳內各處，趙黑子用火折引燃。
轟！火焰瞬間升騰！
「撤！」
魏真迅速發出指令，小隊毫不停留，按原路疾退。
身後是沖天而起的火光和西夏人終於反應過來的吼叫。
聲音里透著巨大的驚恐和濃濃的憤怒。
「貴人被殺了！」
「失火了！快救火！」
整個西夏大營的核心，徹底炸開了鍋！
貴人被殺迅速形成連鎖效應，士兵驚恐的呼喊聲像瘟疫一樣蔓延。
撤退之路比潛入時更加危險。
聞訊趕來的西夏兵從四面八方湧來。
張嵩率領的接應小隊在預定地點拼死抵擋，弩箭連發，竭力為魏真等人打開一條血路。
「走！」
魏真一把推開一名中箭的部下，反手一刀劈翻追得最近的西夏兵。
肩甲上傳來一股巨大力量，一名精銳士卒搶入進來，揮刀砍向剛剛刀勢用老的魏真。
眼見避無可避，魏真身軀一扭，巧妙地用臂肩迎上刀鋒。
「當，刺啦!」
火星四濺，壓得魏真肩頭猛沉，但他毫不停頓，趁機反擊。
一道寒光閃過，正從對方咽喉划過。
一擊斃命！
當眾人踉蹌著沖回磐石堡的側門時，人人帶傷，渾身浴血。
清點人數，去時十八人，回來僅十一人，但每個人眼中都是興奮和激動。
他們成功的完成預定目的。
一名相熟的老兵為了斷後，身中數箭。
被趙黑子硬生生背了回來，已是臉色煞白，所幸幾箭都偏離要害，終究保住了性命。
堡牆之上，曲克儉看著西夏大營核心處燃起的熊熊烈焰，重重一拳砸在牆垛上，敵營已經因為西夏貴人的死亡而陷入了徹底失控的混亂。
魏真將一顆包裹著的頭顱擲於地上，聲音因脫力和激動而微微沙啞。
「成功了！李察哥始終沒有出現！只有少數精銳護衛著這頭肥豬！」
隨著王五馬三槐等人陸續回歸。
堡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士氣瞬間高漲至頂點！
就在眾人沉浸在勝利的興奮中時，魏真卻抬手壓下了喧囂。
他的目光掃過王五、馬三槐，最後落在曲克儉和折彥章臉上，異常冷靜。
「現在慶祝，為時過早。」
他沉聲道，語氣中沒有絲毫得意，反而帶著更深的凝重。
「斬殺一貴人，可暫亂其軍心，但若野利蒼穩住陣腳，必定瘋狂報復。
眼下敵軍恐慌，正是我等用計之時，須在彼等控制住局面之前，再次把水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