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信任！
平夏城外的荒野上，一隊騎兵沉默地向著磐石堡方向疾馳。
魏真一馬當先，身後是雖疲憊卻愈發昂揚的鋒銳營將士。
沿途可見零星潰退下來的散兵游勇，以及一隊隊向前線緊急輸送箭矢、擂石的輔兵。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大戰後的驚悸，以及對新一輪戰事的恐懼。
磐石堡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頑石，讓潰下來的士卒心中多了一絲安穩。
牆頭值守的士卒盔甲有些殘破，但弓弩齊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遠方，沒有絲毫懈怠。
寨柵正在被緊急加固。
剛退下來的傷兵正在接受包紮，新補充的士卒在軍官的帶領下熟悉防區，民夫們喊著嘶啞的號子，將最後的守城物資運上牆頭。
整個堡寨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氛。
魏真一行馳抵轅門，立刻引起了守軍的注意。
指揮使曲克儉此刻甲冑在身，眼中布滿了血絲，正在堂中快速處理潰兵收攏，整頓防務之事。
聽聞魏真到來，頓時收斂疲態，朝外迎來。
他已經得到消息，知道魏真帶回種朴遺體的壯舉。
見到魏真時，先是拱手深施一禮，聲音低沉而真誠。
「魏指揮使！曲某代西軍弟兄，謝過你拼死搶回種鈐轄忠骸！此恩此情，我等銘記於心！「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急促與凝重。
「然眼下軍情如火！西夏前鋒游騎已逼近二十里外，攻城之戰一觸即發。」
魏真連忙下馬還禮，「情勢緊迫，末將正是奉令前來協防。」
他目光掃過堡寨，見堡壘完好但戒備森嚴，心中稍定。
「好！魏指揮使，請隨我巡視防務，以便儘快熟悉情況。」
曲克儉是西軍老人，行事保持著雷厲風行的態度。
「正該如此。」
曲克儉引著魏真，沿城牆巡查。
行至北側一段低矮城牆時，見一名都頭正在指揮士卒加設木柵，挖掘陷坑。
聲音中有些疾言厲色，安排的卻很是仔細。
「王都頭倒是雷厲風行。」
曲克儉隨口介紹道。
「此人原是潰兵營輔兵都頭，卻也是個人才，倒是正好能用上。」
那人一回頭，恰好與魏真目光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愣。
這人，正是王五。
與記憶中那個在潰兵營中狠厲算計的形象不同。
此時的他甲冑上沾滿泥濘，臉上混合著疲憊和緊張，以及一種在高壓下被逼出的兇悍。
但在認出魏真的瞬間，那兇悍迅速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在絕境中看到「變數「時的本能算計。
他猛地停下呼喝，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抱拳躬身，聲音都變了調。
「末，末將王五，參見曲指揮使！參見......」
「這是新任指揮使魏真。」
曲克儉見王五有些遲疑，正好點明魏真身份。
「額，末將參見魏指揮使。」
王五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再次抱拳行禮。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疑惑。
魏真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將他那瞬間的劇變和強裝的鎮定盡收眼底，只是淡淡頷首。
「王都頭辛苦了。此處防務關乎全局，萬不可有失。」
「末將明白！明白！」
王五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心中七上八下。
節堂內，燭火搖曳，氣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幾名都頭個個面色沉重，王五坐在末位，眼神閃爍，不敢與魏真對視。
曲克儉簡要說明情況後，將話語權交給了魏真。
魏真起身，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指向地圖。
「目前形勢，西夏主力被種安都頭在野狼峽的疑兵所滯，未能全力壓上，為我軍贏得了喘息之機。
但疑兵之計恐難持久，我軍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加固最關鍵處！」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北側城牆，「此處乃我堡防命門！必須在天黑前，搶修出足以抵禦衝擊的工事！」
他目光一轉，落在王五身上。
「王都頭！」
王五渾身一顫，猛地站起。
「末將在！」
「你熟悉此處情況，即刻起率本部人馬，並調撥所有可用輔兵，一個半時辰內，必須將此段城牆用木石壘起一人高，並架設至少三道拒馬！你可能做到？」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五瞬間明白，這是給他機會，更是考驗。
他若辦砸了，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若辦成了，便是戴罪立功。
在眾人注視下，王五把心一橫，嘶聲道。
「末將拼了性命，也定在時限內完工！若有貽誤，甘當軍法！」
「不是拼命，是必須完成。」
魏真語氣冰冷。
說完，再次轉向曲克儉。
「曲指揮，您看如此安排是否妥當？為確保萬全，或可令趙黑子率鋒銳營一隊弟兄協助王都頭，並負責銜接防務？」
曲克儉立即點頭，肅然道。
「魏指揮使部署得極是！王五，便依此令，不得有誤！趙都頭，有勞了！」
「諾！」
王五不敢再多言，匆匆而出。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經和這段城牆綁在一起了。
魏真隨後將議定好的命令一條條清晰下達。
分配防區、調配弩箭、組織民夫、設置預備隊、規定烽火信號。
各項事務安排井井有條，慮事周詳。
他的沉穩和冷靜，以及對戰局的宏觀把握極大地感染了在場軍官。
此前對魏真年紀尚有輕視的一眾都頭，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當魏真部署完畢，節堂內原本絕望壓抑的氣氛，竟悄然生出了一絲「可以一戰」的底氣。
一個半時辰後，天色漸暗。
王五竟真的帶人完成了北牆的緊急加固。
雖然粗糙，但已初步具備防禦能力。
他滿身泥污，氣喘吁吁地前來復命。
魏真與曲克儉親往查驗。
魏真肯定了王五的努力，隨即對曲克儉道。
「曲指揮，王都頭所部奮戰有功，熟悉此段防務。或可將新收攏的潰兵中敢戰之士，優先補充其麾下，專司北面防務？」
曲克儉深以為然，他也對王五頗感滿意，「正當如此！王五，北面防務便交予你了，切莫辜負魏指揮使與某的信任！」
「末將，謹遵將令！必與北牆共存亡！」
王五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魏真目光沉靜，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此人能用，卻不可盡信！
趙黑子忍不住道，「似這等人，放在要害位置上，心裡踏實？」
「不踏實！」
魏真一馬當先，身後是雖疲憊卻愈發昂揚的鋒銳營將士。
沿途可見零星潰退下來的散兵游勇，以及一隊隊向前線緊急輸送箭矢、擂石的輔兵。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大戰後的驚悸，以及對新一輪戰事的恐懼。
磐石堡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頑石，讓潰下來的士卒心中多了一絲安穩。
牆頭值守的士卒盔甲有些殘破，但弓弩齊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遠方，沒有絲毫懈怠。
寨柵正在被緊急加固。
剛退下來的傷兵正在接受包紮，新補充的士卒在軍官的帶領下熟悉防區，民夫們喊著嘶啞的號子，將最後的守城物資運上牆頭。
整個堡寨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氛。
魏真一行馳抵轅門，立刻引起了守軍的注意。
指揮使曲克儉此刻甲冑在身，眼中布滿了血絲，正在堂中快速處理潰兵收攏，整頓防務之事。
聽聞魏真到來，頓時收斂疲態，朝外迎來。
他已經得到消息，知道魏真帶回種朴遺體的壯舉。
見到魏真時，先是拱手深施一禮，聲音低沉而真誠。
「魏指揮使！曲某代西軍弟兄，謝過你拼死搶回種鈐轄忠骸！此恩此情，我等銘記於心！「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急促與凝重。
「然眼下軍情如火！西夏前鋒游騎已逼近二十里外，攻城之戰一觸即發。」
魏真連忙下馬還禮，「情勢緊迫，末將正是奉令前來協防。」
他目光掃過堡寨，見堡壘完好但戒備森嚴，心中稍定。
「好！魏指揮使，請隨我巡視防務，以便儘快熟悉情況。」
曲克儉是西軍老人，行事保持著雷厲風行的態度。
「正該如此。」
曲克儉引著魏真，沿城牆巡查。
行至北側一段低矮城牆時，見一名都頭正在指揮士卒加設木柵，挖掘陷坑。
聲音中有些疾言厲色，安排的卻很是仔細。
「王都頭倒是雷厲風行。」
曲克儉隨口介紹道。
「此人原是潰兵營輔兵都頭，卻也是個人才，倒是正好能用上。」
那人一回頭，恰好與魏真目光撞個正著。
四目相對，兩人俱是一愣。
這人，正是王五。
與記憶中那個在潰兵營中狠厲算計的形象不同。
此時的他甲冑上沾滿泥濘，臉上混合著疲憊和緊張，以及一種在高壓下被逼出的兇悍。
但在認出魏真的瞬間，那兇悍迅速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在絕境中看到「變數「時的本能算計。
他猛地停下呼喝，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抱拳躬身，聲音都變了調。
「末，末將王五，參見曲指揮使！參見......」
「這是新任指揮使魏真。」
曲克儉見王五有些遲疑，正好點明魏真身份。
「額，末將參見魏指揮使。」
王五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再次抱拳行禮。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疑惑。
魏真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將他那瞬間的劇變和強裝的鎮定盡收眼底，只是淡淡頷首。
「王都頭辛苦了。此處防務關乎全局，萬不可有失。」
「末將明白！明白！」
王五連連點頭，腰彎得更低了，心中七上八下。
節堂內，燭火搖曳，氣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幾名都頭個個面色沉重，王五坐在末位，眼神閃爍，不敢與魏真對視。
曲克儉簡要說明情況後，將話語權交給了魏真。
魏真起身，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指向地圖。
「目前形勢，西夏主力被種安都頭在野狼峽的疑兵所滯，未能全力壓上，為我軍贏得了喘息之機。
但疑兵之計恐難持久，我軍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加固最關鍵處！」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北側城牆，「此處乃我堡防命門！必須在天黑前，搶修出足以抵禦衝擊的工事！」
他目光一轉，落在王五身上。
「王都頭！」
王五渾身一顫，猛地站起。
「末將在！」
「你熟悉此處情況，即刻起率本部人馬，並調撥所有可用輔兵，一個半時辰內，必須將此段城牆用木石壘起一人高，並架設至少三道拒馬！你可能做到？」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王五瞬間明白，這是給他機會，更是考驗。
他若辦砸了，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若辦成了，便是戴罪立功。
在眾人注視下，王五把心一橫，嘶聲道。
「末將拼了性命，也定在時限內完工！若有貽誤，甘當軍法！」
「不是拼命，是必須完成。」
魏真語氣冰冷。
說完，再次轉向曲克儉。
「曲指揮，您看如此安排是否妥當？為確保萬全，或可令趙黑子率鋒銳營一隊弟兄協助王都頭，並負責銜接防務？」
曲克儉立即點頭，肅然道。
「魏指揮使部署得極是！王五，便依此令，不得有誤！趙都頭，有勞了！」
「諾！」
王五不敢再多言，匆匆而出。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經和這段城牆綁在一起了。
魏真隨後將議定好的命令一條條清晰下達。
分配防區、調配弩箭、組織民夫、設置預備隊、規定烽火信號。
各項事務安排井井有條，慮事周詳。
他的沉穩和冷靜，以及對戰局的宏觀把握極大地感染了在場軍官。
此前對魏真年紀尚有輕視的一眾都頭，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當魏真部署完畢，節堂內原本絕望壓抑的氣氛，竟悄然生出了一絲「可以一戰」的底氣。
一個半時辰後，天色漸暗。
王五竟真的帶人完成了北牆的緊急加固。
雖然粗糙，但已初步具備防禦能力。
他滿身泥污，氣喘吁吁地前來復命。
魏真與曲克儉親往查驗。
魏真肯定了王五的努力，隨即對曲克儉道。
「曲指揮，王都頭所部奮戰有功，熟悉此段防務。或可將新收攏的潰兵中敢戰之士，優先補充其麾下，專司北面防務？」
曲克儉深以為然，他也對王五頗感滿意，「正當如此！王五，北面防務便交予你了，切莫辜負魏指揮使與某的信任！」
「末將，謹遵將令！必與北牆共存亡！」
王五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魏真目光沉靜，心中卻無半分輕鬆。
此人能用，卻不可盡信！
趙黑子忍不住道，「似這等人，放在要害位置上，心裡踏實？」
「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