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留名
魏真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讓正準備離開的幾人都愣住了。
「留……留名？」
馬三槐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雪沫，疑惑地看向魏真。
「咋留？難不成追上去喊？」
「追上去就是送死！」
趙黑子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腦子依舊清醒，他盯著魏真。
「你小子想說什麼？有屁快放！」
魏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指向地上西夏信使的屍體和那面染血的令旗，語速加快。
「趙頭兒，馬叔，何老，石娃子！咱們殺了這信使，奪了令旗，這是實打實的軍功！不能就這麼埋沒在這雪地里！」
「咱們沒法追，但能讓折家軍自己找過來！至少，讓他們知道這事兒是咱們鎮戎軍的潰兵乾的！」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眼神也越亮。
「把這信使的屍首，擺到顯眼的地方！把咱們鎮戎軍的號牌，或者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塞他懷裡！把這面令旗，插在旁邊最顯眼的石頭縫裡！」
「折家軍的哨騎清剿戰場，打掃外圍的時候，一定能發現！他們一看就明白，有人替他們截殺了信使！他們一定會查！」
魏真的話讓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妙啊！」馬三槐一拍大腿，「這法子好！不用咱們露面，功勞還跑不了！」
何守一也緩緩點頭.
「確是老成之計。折家軍治軍嚴謹，賞罰分明，見此情景，定會記錄在案，派人搜尋附近。」
石娃子更是興奮地直點頭。
趙黑子看著魏真，蒼白的臉上竟扯出一絲極其難看的笑意.
「行啊，狗剩!你小子，不光刀狠，心眼也活泛了！就他媽這麼幹！」
計議已定，幾人立刻動手。
馬三槐和魏真合力將那西夏信使的屍體拖到山坡一處相對平坦、從下方營地抬眼就能望見的巨石旁。
石娃子找來一根枯枝，將那面染血的西夏令旗牢牢地綁在枝頭，然後奮力插進巨石旁的石頭縫裡。
旗幟雖然破舊，但在風雪中微微舒捲，頗為顯眼。
做完這一切，魏真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那個代表著「李狗剩」身份的號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力塞進了那信使屍體的懷裡。
「走吧！」
趙黑子低喝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山下。
折家軍的騎兵已經如同來時一般迅疾，正從燃燒的營地中撤出，匯聚成一道洪流，向著來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絲毫沒有停留。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熊熊燃燒的帳篷。
幾人不敢再耽擱，牽著那匹繳獲的劣馬，馱著傷勢最重的趙黑子和幾乎虛脫的何守一，再次鑽入風雪瀰漫的山嶺，向著更深邃的山林深處艱難跋涉。
希望，如同那面插在石縫裡的旗幟，雖然渺茫，卻真實地留下了痕跡。
他們走後約莫小半個時辰。
一隊三人的折家軍哨騎，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上了這片山坡，負責警戒和清掃戰場殘餘。
為首的隊正目光銳利，立刻發現了巨石旁那極不自然的景象！
一具被刻意擺放的西夏兵屍體，以及旁邊那面迎風招展的西夏令旗！
「有情況！」
隊正一揮手，另外兩名騎兵立刻散開警戒。
他親自上前，仔細查驗。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他檢查了傷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隨即，他從屍體懷中摸出了那枚冰冷的宋軍號牌，上面清晰地刻著「鎮戎軍」、「李狗剩」等字樣。
隊正握著號牌，又看了看那面刺眼的令旗，再望向魏真等人離開時故意沒有完全掩蓋的、通往深山方向的零星痕跡，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驚奇。
鎮戎軍的潰兵，竟然不止一兩個？還能摸到這麼深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截殺了信使，奪了旗，還他媽的有心思擺出這副陣仗？」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這絕非普通潰兵能做到的，這夥人里，必有能人！
他略一沉吟，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必須迅速做出決斷。
他站起身，朝著那名負責警戒後方的年輕騎兵招了招手。
那騎兵立刻敏捷地靠攏過來，動作輕靈，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未脫的書卷氣，但眼神同樣冷靜。
「折彥文，」隊正將號牌和那面仔細捲起的令旗遞過去，語速快而清晰。
「騎上你的馬，全力追趕主力，務必當面稟報將軍！
就說我軍側翼清掃時發現，疑似有鎮戎軍潰兵一部，約有數人，於此處暗中截殺西夏傳令兵，並留下令旗、號牌。
現判斷該部潰兵已往西北深山方向遁去，意圖不明，請令定奪！是否需要派出小隊循跡搜尋接應？」
「得令！」
名叫折彥文的年輕騎兵毫不猶豫，接過信物，貼身藏好，轉身便向騎兵離開的方向追去。
目送折彥文離去，隊正又看向魏真等人離開的方向，風雪很快將那些淺淺的足跡掩蓋。
「是群狠角色，也是群聰明人……但願能撐到援手吧。」
他低聲自語一句，然後對另一名騎兵打了個手勢。
兩人再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現場，確認沒有更多遺漏的信息後，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去。
風雪依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具漸漸被雪覆蓋的無頭屍體，默默訴說著方才短暫而激烈的交鋒。
關於「李狗剩」這個名字的信息，正隨著疾馳的報信騎兵，奔向這支折家偏師。
而有了馬，魏真等人的世界仿佛被重新丈量。
那匹劣馬馱著趙黑子和何守一，速度雖不快，卻極大地節省了兩位重傷員最寶貴的體力。
魏真、馬三槐和石娃子三人呈品字形護衛在左右，踩踏著馬蹄印，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折家軍的突襲和狼群的肆虐，似乎真的將可能的追兵引開了。
他們身後，除了風雪，再無別的動靜。
馬三槐喘著粗氣，回頭望了一眼來路，足跡早已被新雪覆蓋大半，只有遠處餓狼群興奮的嚎叫聲隨風隱隱傳來。
「這群餓瘋了的野物，倒是幫了大忙！」
「留……留名？」
馬三槐喘著粗氣，抹了把臉上的雪沫，疑惑地看向魏真。
「咋留？難不成追上去喊？」
「追上去就是送死！」
趙黑子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腦子依舊清醒，他盯著魏真。
「你小子想說什麼？有屁快放！」
魏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指向地上西夏信使的屍體和那面染血的令旗，語速加快。
「趙頭兒，馬叔，何老，石娃子！咱們殺了這信使，奪了令旗，這是實打實的軍功！不能就這麼埋沒在這雪地里！」
「咱們沒法追，但能讓折家軍自己找過來！至少，讓他們知道這事兒是咱們鎮戎軍的潰兵乾的！」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眼神也越亮。
「把這信使的屍首，擺到顯眼的地方！把咱們鎮戎軍的號牌，或者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塞他懷裡！把這面令旗，插在旁邊最顯眼的石頭縫裡！」
「折家軍的哨騎清剿戰場，打掃外圍的時候，一定能發現！他們一看就明白，有人替他們截殺了信使！他們一定會查！」
魏真的話讓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妙啊！」馬三槐一拍大腿，「這法子好！不用咱們露面，功勞還跑不了！」
何守一也緩緩點頭.
「確是老成之計。折家軍治軍嚴謹，賞罰分明，見此情景，定會記錄在案，派人搜尋附近。」
石娃子更是興奮地直點頭。
趙黑子看著魏真，蒼白的臉上竟扯出一絲極其難看的笑意.
「行啊，狗剩!你小子，不光刀狠，心眼也活泛了！就他媽這麼幹！」
計議已定，幾人立刻動手。
馬三槐和魏真合力將那西夏信使的屍體拖到山坡一處相對平坦、從下方營地抬眼就能望見的巨石旁。
石娃子找來一根枯枝，將那面染血的西夏令旗牢牢地綁在枝頭，然後奮力插進巨石旁的石頭縫裡。
旗幟雖然破舊，但在風雪中微微舒捲，頗為顯眼。
做完這一切，魏真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那個代表著「李狗剩」身份的號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用力塞進了那信使屍體的懷裡。
「走吧！」
趙黑子低喝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山下。
折家軍的騎兵已經如同來時一般迅疾，正從燃燒的營地中撤出，匯聚成一道洪流，向著來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絲毫沒有停留。
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熊熊燃燒的帳篷。
幾人不敢再耽擱，牽著那匹繳獲的劣馬，馱著傷勢最重的趙黑子和幾乎虛脫的何守一，再次鑽入風雪瀰漫的山嶺，向著更深邃的山林深處艱難跋涉。
希望，如同那面插在石縫裡的旗幟，雖然渺茫，卻真實地留下了痕跡。
他們走後約莫小半個時辰。
一隊三人的折家軍哨騎，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上了這片山坡，負責警戒和清掃戰場殘餘。
為首的隊正目光銳利，立刻發現了巨石旁那極不自然的景象！
一具被刻意擺放的西夏兵屍體，以及旁邊那面迎風招展的西夏令旗！
「有情況！」
隊正一揮手，另外兩名騎兵立刻散開警戒。
他親自上前，仔細查驗。
「一刀斃命！乾淨利落！」
他檢查了傷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隨即，他從屍體懷中摸出了那枚冰冷的宋軍號牌，上面清晰地刻著「鎮戎軍」、「李狗剩」等字樣。
隊正握著號牌，又看了看那面刺眼的令旗，再望向魏真等人離開時故意沒有完全掩蓋的、通往深山方向的零星痕跡，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驚奇。
鎮戎軍的潰兵，竟然不止一兩個？還能摸到這麼深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截殺了信使，奪了旗，還他媽的有心思擺出這副陣仗？」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這絕非普通潰兵能做到的，這夥人里，必有能人！
他略一沉吟，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必須迅速做出決斷。
他站起身，朝著那名負責警戒後方的年輕騎兵招了招手。
那騎兵立刻敏捷地靠攏過來，動作輕靈，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未脫的書卷氣，但眼神同樣冷靜。
「折彥文，」隊正將號牌和那面仔細捲起的令旗遞過去，語速快而清晰。
「騎上你的馬，全力追趕主力，務必當面稟報將軍！
就說我軍側翼清掃時發現，疑似有鎮戎軍潰兵一部，約有數人，於此處暗中截殺西夏傳令兵，並留下令旗、號牌。
現判斷該部潰兵已往西北深山方向遁去，意圖不明，請令定奪！是否需要派出小隊循跡搜尋接應？」
「得令！」
名叫折彥文的年輕騎兵毫不猶豫，接過信物，貼身藏好，轉身便向騎兵離開的方向追去。
目送折彥文離去，隊正又看向魏真等人離開的方向，風雪很快將那些淺淺的足跡掩蓋。
「是群狠角色，也是群聰明人……但願能撐到援手吧。」
他低聲自語一句，然後對另一名騎兵打了個手勢。
兩人再次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現場，確認沒有更多遺漏的信息後，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去。
風雪依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具漸漸被雪覆蓋的無頭屍體，默默訴說著方才短暫而激烈的交鋒。
關於「李狗剩」這個名字的信息，正隨著疾馳的報信騎兵，奔向這支折家偏師。
而有了馬，魏真等人的世界仿佛被重新丈量。
那匹劣馬馱著趙黑子和何守一，速度雖不快，卻極大地節省了兩位重傷員最寶貴的體力。
魏真、馬三槐和石娃子三人呈品字形護衛在左右，踩踏著馬蹄印，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折家軍的突襲和狼群的肆虐，似乎真的將可能的追兵引開了。
他們身後，除了風雪，再無別的動靜。
馬三槐喘著粗氣，回頭望了一眼來路，足跡早已被新雪覆蓋大半，只有遠處餓狼群興奮的嚎叫聲隨風隱隱傳來。
「這群餓瘋了的野物，倒是幫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