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折家輕騎
黎明前的夜色與風雪成了魏真幾個人最好的護身符。
在趙黑子和馬三槐的帶領下，他們離開了那片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的戰場，一頭扎進了沒煙峽西側更為荒涼破碎的山嶺之中。
趙黑子傷勢不輕，全靠一股狠勁硬撐，指揮著隊伍。
「走背風坡！踩著石頭走，少留腳印！」
「石娃子，眼睛放亮些，看前面有沒有崖坎能躲！」
「馬兄弟，斷後，把咱們的痕跡儘量抹掉！」
馬三槐一言不發，用那柄卷刃的朴刀當拐杖，走在最後，時不時用力掃動積雪，掩蓋眾人留下的痕跡。
何守一被魏真和石娃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老人家的體力消耗的很快，漸漸地呼吸沉重起來，讓魏真想起自己父親病重時的樣子。
飢餓，很快取代了寒冷，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出發前分到的那點肉乾和炒米，很快消耗殆盡。
懷裡的那點存糧，魏真攥了又攥，終究沒敢輕易動用，那是最後關頭吊命的東西。
冬天的荒野，像被吸乾了所有生機，灰白，堅硬，死寂。
「不行了……歇……歇會兒……」
馬三槐看了看艱難行進的幾人，把朴刀拄在地上，喘著粗氣喊住趙黑子。
趙黑子看了看四周，指向一處岩石凹陷形成的淺洞。
「去那兒！擠一擠，避避風！！」
五人擠進冰冷的石縫，互相靠著汲取微不足道的體溫。
肚子裡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在狹小的空間裡異常清晰。
「媽的……這鬼地方，連根草根都刨不出來……」
馬三槐低聲咒罵，聲音裡帶著虛弱的焦躁。
何守一摸索著掏出皮袋，給趙黑子換了次藥，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憂心忡忡。
「趙兄弟，傷口有些發燙，怕是……得儘快找到暖和地方靜養，再拖下去……」
趙黑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清楚，目光卻投向石縫外灰濛濛的天地，不知在想著什麼。
魏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胃裡像有無數隻手在抓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糧囊，那點硬物硌著胸口，既是安慰，也是折磨。
就在這時，石娃子猛地豎起耳朵，壓低聲音，「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繃緊，屏住呼吸。
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從風雪聲中分離出來，越來越近。
不是馬蹄，不是人步，是一種更輕巧、更貪婪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對幽綠的光點，在石縫外的雪地陰影里亮起。
是狼！
而且不止一頭！它們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見，顯然也是餓極了，才會在這種天氣出來覓食。它們嗅到了人的氣味，還有那淡淡的、對它們而言無比誘人的血腥味。
狼群緩緩逼近，低伏著身體，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涎水滴落在雪地上，瞬間凍結。
「奶奶的！屋漏偏逢連夜雨！」
馬三槐罵了一句，掙扎著想提起朴刀。
趙黑子眼神一厲，「別動！背靠石壁！節省力氣！它們不敢輕易撲！」
飢餓的狼群和飢餓的人，在風雪中對峙。
綠油油的眼睛裡是赤裸的食慾，而人的眼中則是滿是絕望和狠厲。
魏真握緊了彎刀，手心全是冷汗。
他寧願和西夏兵拼殺，也不想面對這些被飢餓逼瘋的野獸。
「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東南方向遠遠傳來！
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凌厲的殺伐之氣！
不是西夏人的號角！
幾乎是同時，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奔騰的轟鳴聲以及微弱的喊殺聲！
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驚動，嗚咽一聲，警惕地後退幾步，隨即轉身迅速消失在風雪之中。
五人驚疑不定，掙扎著爬出石縫望向東南。
「是……是我們的人？」
石娃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趙黑子側耳傾聽，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是！是咱們的號角！是騎兵！在衝擊西夏狗的營地！」
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衝垮了疲憊和飢餓！
馬三槐甚至激動地想吼叫出來。
但趙黑子下一句話卻像冰水澆頭，「走！追著聲音去！但別靠太近，看清楚情況！」
「為啥？不去匯合嗎？」
魏真急問，那是他們日夜盼望的援軍！
「匯合？」
趙黑子一邊艱難地帶頭向聲音方向移動，一邊喘著氣解釋，語氣急促而冷靜：
「那是輕騎！來去如風！等我們這幾個傷兵跌跌撞撞跑下去，他們早殺完走了！」
「這黑燈瞎火，風雪漫天，我們從側後方摸過去，他們正在執行突襲任務，哨騎看見咱們穿的是西夏的皮，第一反應就是弩箭招呼！」
「再者說，他們是尖刀，我們是累贅！就算沒第一時間招呼咱們，等問清了情況，帶上我們，那時候誰都走不了！我們是去撿點漏，不是湊上去找死！」
老兵的經驗殘酷卻無比真實，瞬間點醒了眾人。
希望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他們拼命朝著廝殺聲傳來的方向爬上一道山脊。
只見下方一處谷地，一座西夏營地火光沖天，陷入混亂！
數十騎剽悍的輕裝騎兵，如同旋風般在營地中衝殺，馬刀揮舞，帶起片片血光！
旗幟在火光中搖曳，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折」字！
「是折家軍！真是折家軍！」馬三槐激動地低吼！
但他們的位置在營地側後的高地上，中間隔著陡峭的坡地和混亂的戰場。
正如趙黑子所料，下面的戰鬥已接近尾聲，騎兵們開始向外圍衝殺，清剿殘敵，顯然是在為撤離做準備。
下去匯合，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個西夏兵騎著一匹劣馬，慌不擇路地從營地側翼沖了出來，朝著他們藏身的山坡方向亡命奔來！
他背上插著一支令旗，是個要突圍出去報信的！
「攔住他！」趙黑子眼中凶光一閃，嘶聲下令！
「截下他！奪馬奪糧！絕不能讓他走脫！」
根本無需多想！
馬三槐怒吼一聲，直接從坡上撲了下去！
魏真和石娃緊隨其後！
那西夏報信兵只顧著回頭看營地戰況，根本沒料到這荒山野嶺還有人埋伏！
馬三槐巨大的身軀狠狠撞在馬脖子上！
劣馬驚嘶一聲，人立而起！
那西夏兵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下馬背！
他還未爬起，魏真已經衝到！
根本沒有任何技巧，全憑一股狠勁和身體重量，狠狠一刀劈下！
噗嗤！
彎刀砍入脖頸，鮮血噴濺！
那西夏兵瞪大眼睛，喉嚨里咯咯作響，瞬間斃命！
戰鬥結束得快如電光石火。
石娃都沒來得及出手！
馬三槐喘著粗氣，一把扯下西夏兵背上的令旗和腰間的水囊、乾糧袋。
魏真則死死盯著那匹受驚在原地打轉的劣馬，眼中冒光。
「馬……有馬了！」
石娃子驚喜地叫道。
何守一和趙黑子也踉蹌著趕下來。
趙黑子快速掃視了一眼山下，折家軍已經開始向外圍集結，顯然即將撤離。
他再看向地上的屍體和馬匹，當機立斷：
「搜乾淨！帶上馬！我們立刻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
「折家軍替我們引開了注意，而飢餓的狼群也會將這裡的痕跡消除！我們正好趁此機會離開！」
「等等！」
就在眾人搜刮完屍體準備離開的時候，魏真忽然出聲！
他目光掃過信使的屍體和令旗，心中一個模糊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不由得語氣有些急切。
「趙頭兒！各位！咱們幫折家軍擊殺了信使，防止了軍情泄漏。
這是大功一件！得讓他們知道，這是咱們的機會，你們覺得呢！」
在趙黑子和馬三槐的帶領下，他們離開了那片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的戰場，一頭扎進了沒煙峽西側更為荒涼破碎的山嶺之中。
趙黑子傷勢不輕，全靠一股狠勁硬撐，指揮著隊伍。
「走背風坡！踩著石頭走，少留腳印！」
「石娃子，眼睛放亮些，看前面有沒有崖坎能躲！」
「馬兄弟，斷後，把咱們的痕跡儘量抹掉！」
馬三槐一言不發，用那柄卷刃的朴刀當拐杖，走在最後，時不時用力掃動積雪，掩蓋眾人留下的痕跡。
何守一被魏真和石娃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老人家的體力消耗的很快，漸漸地呼吸沉重起來，讓魏真想起自己父親病重時的樣子。
飢餓，很快取代了寒冷，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出發前分到的那點肉乾和炒米，很快消耗殆盡。
懷裡的那點存糧，魏真攥了又攥，終究沒敢輕易動用，那是最後關頭吊命的東西。
冬天的荒野，像被吸乾了所有生機，灰白，堅硬，死寂。
「不行了……歇……歇會兒……」
馬三槐看了看艱難行進的幾人，把朴刀拄在地上，喘著粗氣喊住趙黑子。
趙黑子看了看四周，指向一處岩石凹陷形成的淺洞。
「去那兒！擠一擠，避避風！！」
五人擠進冰冷的石縫，互相靠著汲取微不足道的體溫。
肚子裡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在狹小的空間裡異常清晰。
「媽的……這鬼地方，連根草根都刨不出來……」
馬三槐低聲咒罵，聲音裡帶著虛弱的焦躁。
何守一摸索著掏出皮袋，給趙黑子換了次藥，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憂心忡忡。
「趙兄弟，傷口有些發燙，怕是……得儘快找到暖和地方靜養，再拖下去……」
趙黑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清楚，目光卻投向石縫外灰濛濛的天地，不知在想著什麼。
魏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胃裡像有無數隻手在抓撓。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糧囊，那點硬物硌著胸口，既是安慰，也是折磨。
就在這時，石娃子猛地豎起耳朵，壓低聲音，「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繃緊，屏住呼吸。
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從風雪聲中分離出來，越來越近。
不是馬蹄，不是人步，是一種更輕巧、更貪婪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對幽綠的光點，在石縫外的雪地陰影里亮起。
是狼！
而且不止一頭！它們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見，顯然也是餓極了，才會在這種天氣出來覓食。它們嗅到了人的氣味，還有那淡淡的、對它們而言無比誘人的血腥味。
狼群緩緩逼近，低伏著身體，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涎水滴落在雪地上，瞬間凍結。
「奶奶的！屋漏偏逢連夜雨！」
馬三槐罵了一句，掙扎著想提起朴刀。
趙黑子眼神一厲，「別動！背靠石壁！節省力氣！它們不敢輕易撲！」
飢餓的狼群和飢餓的人，在風雪中對峙。
綠油油的眼睛裡是赤裸的食慾，而人的眼中則是滿是絕望和狠厲。
魏真握緊了彎刀，手心全是冷汗。
他寧願和西夏兵拼殺，也不想面對這些被飢餓逼瘋的野獸。
「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突然從東南方向遠遠傳來！
聲音穿透風雪，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凌厲的殺伐之氣！
不是西夏人的號角！
幾乎是同時，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奔騰的轟鳴聲以及微弱的喊殺聲！
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驚動，嗚咽一聲，警惕地後退幾步，隨即轉身迅速消失在風雪之中。
五人驚疑不定，掙扎著爬出石縫望向東南。
「是……是我們的人？」
石娃子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趙黑子側耳傾聽，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
「是！是咱們的號角！是騎兵！在衝擊西夏狗的營地！」
絕處逢生的狂喜瞬間衝垮了疲憊和飢餓！
馬三槐甚至激動地想吼叫出來。
但趙黑子下一句話卻像冰水澆頭，「走！追著聲音去！但別靠太近，看清楚情況！」
「為啥？不去匯合嗎？」
魏真急問，那是他們日夜盼望的援軍！
「匯合？」
趙黑子一邊艱難地帶頭向聲音方向移動，一邊喘著氣解釋，語氣急促而冷靜：
「那是輕騎！來去如風！等我們這幾個傷兵跌跌撞撞跑下去，他們早殺完走了！」
「這黑燈瞎火，風雪漫天，我們從側後方摸過去，他們正在執行突襲任務，哨騎看見咱們穿的是西夏的皮，第一反應就是弩箭招呼！」
「再者說，他們是尖刀，我們是累贅！就算沒第一時間招呼咱們，等問清了情況，帶上我們，那時候誰都走不了！我們是去撿點漏，不是湊上去找死！」
老兵的經驗殘酷卻無比真實，瞬間點醒了眾人。
希望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他們拼命朝著廝殺聲傳來的方向爬上一道山脊。
只見下方一處谷地，一座西夏營地火光沖天，陷入混亂！
數十騎剽悍的輕裝騎兵，如同旋風般在營地中衝殺，馬刀揮舞，帶起片片血光！
旗幟在火光中搖曳，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折」字！
「是折家軍！真是折家軍！」馬三槐激動地低吼！
但他們的位置在營地側後的高地上，中間隔著陡峭的坡地和混亂的戰場。
正如趙黑子所料，下面的戰鬥已接近尾聲，騎兵們開始向外圍衝殺，清剿殘敵，顯然是在為撤離做準備。
下去匯合，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時，一個西夏兵騎著一匹劣馬，慌不擇路地從營地側翼沖了出來，朝著他們藏身的山坡方向亡命奔來！
他背上插著一支令旗，是個要突圍出去報信的！
「攔住他！」趙黑子眼中凶光一閃，嘶聲下令！
「截下他！奪馬奪糧！絕不能讓他走脫！」
根本無需多想！
馬三槐怒吼一聲，直接從坡上撲了下去！
魏真和石娃緊隨其後！
那西夏報信兵只顧著回頭看營地戰況，根本沒料到這荒山野嶺還有人埋伏！
馬三槐巨大的身軀狠狠撞在馬脖子上！
劣馬驚嘶一聲，人立而起！
那西夏兵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下馬背！
他還未爬起，魏真已經衝到！
根本沒有任何技巧，全憑一股狠勁和身體重量，狠狠一刀劈下！
噗嗤！
彎刀砍入脖頸，鮮血噴濺！
那西夏兵瞪大眼睛，喉嚨里咯咯作響，瞬間斃命！
戰鬥結束得快如電光石火。
石娃都沒來得及出手！
馬三槐喘著粗氣，一把扯下西夏兵背上的令旗和腰間的水囊、乾糧袋。
魏真則死死盯著那匹受驚在原地打轉的劣馬，眼中冒光。
「馬……有馬了！」
石娃子驚喜地叫道。
何守一和趙黑子也踉蹌著趕下來。
趙黑子快速掃視了一眼山下，折家軍已經開始向外圍集結，顯然即將撤離。
他再看向地上的屍體和馬匹，當機立斷：
「搜乾淨！帶上馬！我們立刻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
「折家軍替我們引開了注意，而飢餓的狼群也會將這裡的痕跡消除！我們正好趁此機會離開！」
「等等！」
就在眾人搜刮完屍體準備離開的時候，魏真忽然出聲！
他目光掃過信使的屍體和令旗，心中一個模糊的念頭忽然清晰起來，不由得語氣有些急切。
「趙頭兒！各位！咱們幫折家軍擊殺了信使，防止了軍情泄漏。
這是大功一件！得讓他們知道，這是咱們的機會，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