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希爾伯特・讓・昂熱
「你是那天打我的那個人嗎？」路谷城問。
那天辦公室里的喧囂、同事們的竊竊私語、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此刻全順著記憶翻湧上來。
眼前這人的眉眼輪廓，和記憶里那個施暴者分毫不差。
對方卻像沒聽見他的質問，重複了那句冰冷的話：「你有路明非父母的電話嗎？」
路谷城確信這個人就是那個在他單位當眾打他的人。
這個人非常在意路明非啊，看來就是衝著路明非來的，而不是意外發現了路明非的異常。
那麼選擇只有一個。
「殺了我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路谷城乾脆地說。
他沒有問什麼，因為他知道對方目標明確，肯定是知道點什麼了。
劉邦的臉上沒半點情緒波動，像是聽見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只微微傾身：「路明非身上的秘密，值得你這麼賭命？」
路谷城沒有回答。
但是嬸嬸急得都快哭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連自己的妻兒的命都不在乎。
「看來，路明非身上的秘密真的很大，大到你寧可自己的兒子死掉也不說，是嗎？」
沒等路谷城回應，劉邦又接著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玩味：
「連全家死都不怕……這素質，總不會是普通人吧？該是哪個大組織出來的，對嗎？」
路谷城索性閉上眼睛，裝作聽不見。
可他胸腔里的心跳卻越來越亂。
他能感覺到劉邦的目光像冷硬的探照燈，正一寸寸掃過他的臉，連他細微的肌肉顫動都不肯放過。
路明非也轉過頭去，裝看不見，聽不見。
他分不清劉邦是恐嚇路谷城，還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劉邦做的出來的。
哪怕到現在為止，劉邦對他很好很溫和，但是路明非不會忘記劉邦是什麼人。
劉邦是開國皇帝，一個既有真性情，又是純粹的政治動物的人。
他什麼都做得出。
但是，路明非並不會覺得劉邦壞，因為劉邦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忽然，劉邦笑了，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絲瞭然：「你是卡塞爾學院的人啊，難怪。」
這句話像根針，猛地刺破了路谷城的偽裝。
他胸腔猛地一縮，吸氣聲陡然變粗，即使閉著眼，肩膀也控制不住地繃得更緊。
這一切被劉邦看得一清二楚。
劉邦其實不知道路谷城是還是不是。
只是劉邦現在就知道一個陳家，和一個卡塞爾學院。
陳家既然要派混血種盯著路谷城，那路谷城大概率不是陳家的人。
排除了陳家，剩下的便只有卡塞爾學院。
他不過是像以前一樣賭了一把，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賭對了。
「卡塞爾學院在這座城市的布局，倒真是不少。」
劉邦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里滿是故作惋惜的嘲諷。
「可惜啊，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俯身，湊近路谷城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冷，像冰碴子往骨頭裡鑽：
「他楚天驕任務失敗，黑太子集團易主。」
「你路谷城任務失敗，路明非遠走高飛。」
「結局多麼相似啊，但是有一點會有點不一樣。你知道是什麼嗎？」
劉邦直起身，看著路谷城驟然繃緊的脊背，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刀
「死，你是會死的，就和楚天驕一樣。」
「但他楚天驕任務失敗是有預料的，可以給楚子航安排到一個富有的繼父。」
「你路谷城任務失敗是沒有預料的，你的兒子不可能過上歲月靜好的生活。」
「我問不到我想要的話，我不會殺了你兒子，我只會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耳朵，丟他在外地，讓他感受人間疾苦。」
「然後，當他知道他父母是誰害的之後，我會派人裝作卡塞爾學院的人幫助他。」
「再然後給他注射進化藥，讓他和卡塞爾學院的人戰鬥，在他快死或者變成怪物之前，再告訴他真相。」
路谷城大叫：「不要再說了！給我們一個痛快！」
路明非聽到劉邦的話，不免開始有點發冷。
畢竟現在路鳴澤還算他的堂弟，這種事情發生在堂弟身上。
想想，路明非都不由得害怕。
突然，路明非有點理解歷史上的劉盈了。
劉邦對敵人既冷酷又狡猾，呂后對敵人既狡猾又冷酷.
而且這個敵人很可能之前在劉盈眼裡是親近又有能力的叔叔伯伯，是溫柔善良的阿姨們。
長期下來，劉盈怎麼可能不受影響呢。
「痛快，你想得美，這只是開始。」劉邦嗤笑。
「你看路明非多信任我，我會培養路明非，讓路明非成為世界上最強的人，然後一個個殺掉卡塞爾學院的人。」
路谷城的身體開始顫抖。
「你知道的，路明非可以做到的。」
劉邦故意拉長尾音，「不……是……嗎？」
路明非聽著，確信了劉邦只是嘴上威脅，放下心來。
劉邦是不會為了情緒而做那麼多多餘的事情，他只會為了局勢，為了權力，為了天下做。
路谷城死死咬著牙，卻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殺了我們。」
劉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徹底有了數。
卡塞爾學院果然知道路明非的潛力，並且相信路明非可以做到殺掉卡塞爾學院的每一個人。
他沒再繼續逼問，反而話鋒一轉，冷不丁地拋出一句：「楚天驕在明，你在暗，對嗎？」
這話純是劉邦瞎猜的。他對卡塞爾的布局一無所知。
他不過是順著楚天驕任務失敗的線索往下捋，賭一把罷了。
反正猜錯了也沒損失，猜對了，就能撕開路谷城的防線。
路谷城的反應，卻把答案擺得明明白白。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驚，隨即被濃重的恐懼淹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他什麼都沒說，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劉邦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這燈下黑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早破了。」
他頓了頓，看著路谷城驟然發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陳家家主早就派了混血種盯著你，陳家說不定早就看破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戳破。」
「什麼？」
路谷城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的上司，陳科長。」
劉邦笑了，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沒想到吧？你天天對著的人，就是陳家的眼線。」
路谷城的腦子嗡嗡作響，可年少時在卡塞爾接受的訓練，還是讓他強行冷靜下來。
他盯著劉邦，忽然抓住了對方話里的重點。
對方的語氣里，對陳家沒有半分敬畏，反而滿是疏遠，甚至帶著點敵意。
「你和陳家是敵對的？」
路谷城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卻比剛才穩了些。
他必須確認這一點，如果劉邦和陳家不是一夥的，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劉邦挑了挑眉，反問：「我說不是，你會輕易信嗎？」
路谷城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不會。」
「那我只說一件事。」劉邦語氣淡了些，「今晚，陳家派人去襲擊楚天驕的兒子楚子航，是我帶著路明非，打死了那個人，所以我今晚必須帶著路明非和楚子航離開。」
路谷城的瞳孔又是一縮。
這人怎麼回事，直接和陳家起衝突了？
他盯著劉邦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撒謊的痕跡，可劉邦的眼神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閃躲。
「我……」路谷城開始猶豫。
如果陳家真的早就看破了計劃，甚至派了眼線盯著他，那他這個專員，早就成了笑話。
路明非的處境，也比他所知道更危險得多。
幾秒鐘後，路谷城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我可以給你一個電話。你想知道什麼，問對方。」
劉邦的眼神亮了亮：「對方是誰？」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
路谷城說出這個名字時，格外的輕鬆。
他已經沒資格再扛著任務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消息遞出去，至於後續，只能交給校長。
那天辦公室里的喧囂、同事們的竊竊私語、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此刻全順著記憶翻湧上來。
眼前這人的眉眼輪廓，和記憶里那個施暴者分毫不差。
對方卻像沒聽見他的質問，重複了那句冰冷的話：「你有路明非父母的電話嗎？」
路谷城確信這個人就是那個在他單位當眾打他的人。
這個人非常在意路明非啊，看來就是衝著路明非來的，而不是意外發現了路明非的異常。
那麼選擇只有一個。
「殺了我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路谷城乾脆地說。
他沒有問什麼，因為他知道對方目標明確，肯定是知道點什麼了。
劉邦的臉上沒半點情緒波動，像是聽見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只微微傾身：「路明非身上的秘密，值得你這麼賭命？」
路谷城沒有回答。
但是嬸嬸急得都快哭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丈夫連自己的妻兒的命都不在乎。
「看來，路明非身上的秘密真的很大，大到你寧可自己的兒子死掉也不說，是嗎？」
沒等路谷城回應，劉邦又接著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刻意的玩味：
「連全家死都不怕……這素質，總不會是普通人吧？該是哪個大組織出來的，對嗎？」
路谷城索性閉上眼睛，裝作聽不見。
可他胸腔里的心跳卻越來越亂。
他能感覺到劉邦的目光像冷硬的探照燈，正一寸寸掃過他的臉，連他細微的肌肉顫動都不肯放過。
路明非也轉過頭去，裝看不見，聽不見。
他分不清劉邦是恐嚇路谷城，還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劉邦做的出來的。
哪怕到現在為止，劉邦對他很好很溫和，但是路明非不會忘記劉邦是什麼人。
劉邦是開國皇帝，一個既有真性情，又是純粹的政治動物的人。
他什麼都做得出。
但是，路明非並不會覺得劉邦壞，因為劉邦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忽然，劉邦笑了，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絲瞭然：「你是卡塞爾學院的人啊，難怪。」
這句話像根針，猛地刺破了路谷城的偽裝。
他胸腔猛地一縮，吸氣聲陡然變粗，即使閉著眼，肩膀也控制不住地繃得更緊。
這一切被劉邦看得一清二楚。
劉邦其實不知道路谷城是還是不是。
只是劉邦現在就知道一個陳家，和一個卡塞爾學院。
陳家既然要派混血種盯著路谷城，那路谷城大概率不是陳家的人。
排除了陳家，剩下的便只有卡塞爾學院。
他不過是像以前一樣賭了一把，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賭對了。
「卡塞爾學院在這座城市的布局，倒真是不少。」
劉邦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里滿是故作惋惜的嘲諷。
「可惜啊，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俯身，湊近路谷城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冷，像冰碴子往骨頭裡鑽：
「他楚天驕任務失敗，黑太子集團易主。」
「你路谷城任務失敗，路明非遠走高飛。」
「結局多麼相似啊，但是有一點會有點不一樣。你知道是什麼嗎？」
劉邦直起身，看著路谷城驟然繃緊的脊背，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刀
「死，你是會死的，就和楚天驕一樣。」
「但他楚天驕任務失敗是有預料的，可以給楚子航安排到一個富有的繼父。」
「你路谷城任務失敗是沒有預料的，你的兒子不可能過上歲月靜好的生活。」
「我問不到我想要的話，我不會殺了你兒子，我只會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耳朵，丟他在外地，讓他感受人間疾苦。」
「然後，當他知道他父母是誰害的之後，我會派人裝作卡塞爾學院的人幫助他。」
「再然後給他注射進化藥，讓他和卡塞爾學院的人戰鬥，在他快死或者變成怪物之前，再告訴他真相。」
路谷城大叫：「不要再說了！給我們一個痛快！」
路明非聽到劉邦的話，不免開始有點發冷。
畢竟現在路鳴澤還算他的堂弟，這種事情發生在堂弟身上。
想想，路明非都不由得害怕。
突然，路明非有點理解歷史上的劉盈了。
劉邦對敵人既冷酷又狡猾，呂后對敵人既狡猾又冷酷.
而且這個敵人很可能之前在劉盈眼裡是親近又有能力的叔叔伯伯，是溫柔善良的阿姨們。
長期下來，劉盈怎麼可能不受影響呢。
「痛快，你想得美，這只是開始。」劉邦嗤笑。
「你看路明非多信任我，我會培養路明非，讓路明非成為世界上最強的人，然後一個個殺掉卡塞爾學院的人。」
路谷城的身體開始顫抖。
「你知道的，路明非可以做到的。」
劉邦故意拉長尾音，「不……是……嗎？」
路明非聽著，確信了劉邦只是嘴上威脅，放下心來。
劉邦是不會為了情緒而做那麼多多餘的事情，他只會為了局勢，為了權力，為了天下做。
路谷城死死咬著牙，卻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殺了我們。」
劉邦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徹底有了數。
卡塞爾學院果然知道路明非的潛力，並且相信路明非可以做到殺掉卡塞爾學院的每一個人。
他沒再繼續逼問，反而話鋒一轉，冷不丁地拋出一句：「楚天驕在明，你在暗，對嗎？」
這話純是劉邦瞎猜的。他對卡塞爾的布局一無所知。
他不過是順著楚天驕任務失敗的線索往下捋，賭一把罷了。
反正猜錯了也沒損失，猜對了，就能撕開路谷城的防線。
路谷城的反應，卻把答案擺得明明白白。
他的眼神里先是震驚，隨即被濃重的恐懼淹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為什麼？他什麼都沒說，這個人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劉邦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這燈下黑做得天衣無縫？我告訴你，早破了。」
他頓了頓，看著路谷城驟然發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陳家家主早就派了混血種盯著你，陳家說不定早就看破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戳破。」
「什麼？」
路谷城終於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你的上司，陳科長。」
劉邦笑了，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沒想到吧？你天天對著的人，就是陳家的眼線。」
路谷城的腦子嗡嗡作響，可年少時在卡塞爾接受的訓練，還是讓他強行冷靜下來。
他盯著劉邦，忽然抓住了對方話里的重點。
對方的語氣里，對陳家沒有半分敬畏，反而滿是疏遠，甚至帶著點敵意。
「你和陳家是敵對的？」
路谷城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卻比剛才穩了些。
他必須確認這一點，如果劉邦和陳家不是一夥的，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劉邦挑了挑眉，反問：「我說不是，你會輕易信嗎？」
路谷城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不會。」
「那我只說一件事。」劉邦語氣淡了些，「今晚，陳家派人去襲擊楚天驕的兒子楚子航，是我帶著路明非，打死了那個人，所以我今晚必須帶著路明非和楚子航離開。」
路谷城的瞳孔又是一縮。
這人怎麼回事，直接和陳家起衝突了？
他盯著劉邦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撒謊的痕跡，可劉邦的眼神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閃躲。
「我……」路谷城開始猶豫。
如果陳家真的早就看破了計劃，甚至派了眼線盯著他，那他這個專員，早就成了笑話。
路明非的處境，也比他所知道更危險得多。
幾秒鐘後，路谷城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
「我可以給你一個電話。你想知道什麼，問對方。」
劉邦的眼神亮了亮：「對方是誰？」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
路谷城說出這個名字時，格外的輕鬆。
他已經沒資格再扛著任務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消息遞出去，至於後續，只能交給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