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代課老師
林平一聽壞了，這事情比昨晚上打架的事情還難處理，他也沒想到八十年代初期的英語教學如此粗糙，老師連音標都不會，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暴露了。
該怎麼回答呢？說家裡有人會英語？肯定不行，賀強比林平都了解林平家裡人，有見證人在側，蒙不過去。
只能裝傻。
林平答道：「什麼發音？英什麼？美……美什麼？」
老校長呵呵一笑，也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擺弄著桌上一盆蘭花，在林平冷不防的時候，忽然冒出了一句：Have any of your family elders studied abroad?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家裡有長輩出國留過學嗎？
林平下意識回答道：「no，I……唉？不對啊！老校長，你英語這麼好？剛才為什麼不糾正那英語老師呢？」
老校長說道：「你別掩飾了，剛才你都聽懂了，用英文都回答了半句話了，中途轉換話題，你還挺機靈的！你家裡長輩沒有留過學的對吧？」
林平還想岔開話題，說道：「老校長，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不糾正我們英語老師？」
老校長嘆口氣道：「沒用，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糾正幾個讀音，於事無補，遠不如另找個好英語老師代課。」
林平繼續追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帶著四個畢業班呢？」
老校長說道：「我也想啊，可淞海市一中也沒有像樣的英語老師，市里把我抽調了過去，帶著四個班，這幾天回來處理下這邊的公務。」
林平聽了心中暗道：好險啊，剛才準備把我大哥抬出來，說英文是跟著他學的，穿越來一個多月了，知道家裡還有位大哥，但至今還沒見過。大哥本來78年就高中畢業了，一見恢復高考，硬是在淞海市一中復讀了兩年，供兩個兒子都上了高中是林大民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如此說來，大哥是老校長的學生了，幸虧沒說，大哥英語水平肯定不如我，一說就露餡。
林平只得裝出一副共情的樣子，非常感同身受的說道：「呃呃呃，原來是這樣啊，太辛苦了，不容易，真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
老校長搖搖手說道：「別唱高調，別唱高調，下面能告訴我你英語跟誰學的了？」
林平實在搪塞不過去了，就說了一個有風險的答案：「收音機！」
老校長大驚，隨即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壓低聲音說道：「噓！我明白了，我不會對任何人講起。」
外人一看的話，聽不明白兩人說什麼，還以為兩人有什麼暗號呢，但林平和老校長心照不宣。
內地在2000年之前，是沒有英文電台的，在1980年能通過收音機自學英語，必須是英文和漢語的雙語電台，只有香江和對岸才有，所以是個有風險的答案。
很長時間以來，這種電台被稱為迪抬，但林平知道，改開以後，單純聽聽那邊英語教學電台的話，也都不是事了！
老校長笑道：「這下我就釋然了，說實話剛才在教室里，你一說名字，我對你還有點印象，你不是個愛學習的學生，成績也不好，不過有偏科現象也是正常的，你英語很好！」
林平謙虛說道：「談不上好，三角貓……」
這算是承認了自己會英語。
老校長話鋒一轉，忽然說道：「據我所知，你其他科目那麼差，單憑英語好，高考怕也考不出什麼名堂來，你還準備考學嗎？」
林平穿越來，壓根就沒再想上學的事兒，在後世的時候學歷都沒用上，更甭說來到淘金的八十年代了，百廢待興，文藝荒漠，多少大事等著自己去做，考學？費那功夫幹嘛？
再說了，雖然1980年高考有些科目很簡單，但數理化也是有難度的，而且錄取率非常低，千軍萬馬擠獨木橋，比後世要難考的多。
他誠實的搖了搖頭說：「我不準備考學，拿到高中畢業證就行！」
老校長一聽，很是高興，這才說到正題上：「既然不準備考學了，我請你做幾個月的英語老師怎麼樣？畢業證的事情，你什麼都不用管，到時候我就發給你！」
林平聽了很是詫異，原來是為這事找我談話，可是自己不想做老師，會耽誤了搗蛋生意，沒法給縣城生孩子的職工們送溫暖了。
於是委婉推辭道：「老校長，這您可抬舉我了，就算我會幾句英文，可也不夠當老師的資格，這不行，不行！」
老校長認真說道：「怎麼不行啊？最起碼你會音標吧？最起碼我剛才用英文問你的話，你聽懂了，還能用英文回答，只是不想讓我知道你聽收音機學的英語，剎住車了，對不對？這已經甩你們那英語老師一座洛東縣城了，你知道吧？她哪是在教學？那是在誤人子弟，是害人你懂不懂？今年你們班一個大學生出不了，可就是我和她的責任！你能眼瞅著不管？」
林平心道：八十年代初有待於改進的事情多了去了，都叫我管，我管得過來嗎我？
說道：「老校長，我們那英語老師不行，你換一位別的老師，我是高三二班的學生，搖身一變去教高三二班，這不合適！」
「他們這一批老師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大差不差都這樣，不說他們了，就說你，有什麼不合適的？早年那些國學大師們，很多都在做學生的時候，替導師上課嘛！這有什麼？」老校長心急如焚，確實為了學生著想，而不像某些老師，不學無術，只做口頭上的功夫。
老校長好像忽然想起了點什麼，說道：「還有，你給我做這個代課老師，我一天給你兩塊錢，食堂還管飯！」
說兩塊錢的時候，老校長几乎是咬著牙說的，在老校長看來，這已經是他能力的極限了，管飯二字也說的非常重。
那時候一天兩塊還管飯，已經是很好的工作了。
但林平的搗蛋生意剛剛開始，晚上有空的時候，還要趕點《無敵鴛鴦腿》的稿子，事情已經挺多了，再接下英語教學，怕忙不過來，但老校長一副渴望他答應的眼神，學生那邊確實面對一個四六不會的英語老師，高考很吃虧！
事當兩難，林平只得說道：「老校長，這不是件小事，你得容我考慮考慮，我琢磨下自己能不能幹得了。」
老校長道：「干肯定能幹得了，當老師是個良心買賣，就看認不認真，負不負責，我等你回話，你可快點，高三最後幾個月，人家淞海市一中可是按天算的！」
該怎麼回答呢？說家裡有人會英語？肯定不行，賀強比林平都了解林平家裡人，有見證人在側，蒙不過去。
只能裝傻。
林平答道：「什麼發音？英什麼？美……美什麼？」
老校長呵呵一笑，也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擺弄著桌上一盆蘭花，在林平冷不防的時候，忽然冒出了一句：Have any of your family elders studied abroad?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家裡有長輩出國留過學嗎？
林平下意識回答道：「no，I……唉？不對啊！老校長，你英語這麼好？剛才為什麼不糾正那英語老師呢？」
老校長說道：「你別掩飾了，剛才你都聽懂了，用英文都回答了半句話了，中途轉換話題，你還挺機靈的！你家裡長輩沒有留過學的對吧？」
林平還想岔開話題，說道：「老校長，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不糾正我們英語老師？」
老校長嘆口氣道：「沒用，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糾正幾個讀音，於事無補，遠不如另找個好英語老師代課。」
林平繼續追問道：「那你為什麼不親自帶著四個畢業班呢？」
老校長說道：「我也想啊，可淞海市一中也沒有像樣的英語老師，市里把我抽調了過去，帶著四個班，這幾天回來處理下這邊的公務。」
林平聽了心中暗道：好險啊，剛才準備把我大哥抬出來，說英文是跟著他學的，穿越來一個多月了，知道家裡還有位大哥，但至今還沒見過。大哥本來78年就高中畢業了，一見恢復高考，硬是在淞海市一中復讀了兩年，供兩個兒子都上了高中是林大民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如此說來，大哥是老校長的學生了，幸虧沒說，大哥英語水平肯定不如我，一說就露餡。
林平只得裝出一副共情的樣子，非常感同身受的說道：「呃呃呃，原來是這樣啊，太辛苦了，不容易，真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
老校長搖搖手說道：「別唱高調，別唱高調，下面能告訴我你英語跟誰學的了？」
林平實在搪塞不過去了，就說了一個有風險的答案：「收音機！」
老校長大驚，隨即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壓低聲音說道：「噓！我明白了，我不會對任何人講起。」
外人一看的話，聽不明白兩人說什麼，還以為兩人有什麼暗號呢，但林平和老校長心照不宣。
內地在2000年之前，是沒有英文電台的，在1980年能通過收音機自學英語，必須是英文和漢語的雙語電台，只有香江和對岸才有，所以是個有風險的答案。
很長時間以來，這種電台被稱為迪抬，但林平知道，改開以後，單純聽聽那邊英語教學電台的話，也都不是事了！
老校長笑道：「這下我就釋然了，說實話剛才在教室里，你一說名字，我對你還有點印象，你不是個愛學習的學生，成績也不好，不過有偏科現象也是正常的，你英語很好！」
林平謙虛說道：「談不上好，三角貓……」
這算是承認了自己會英語。
老校長話鋒一轉，忽然說道：「據我所知，你其他科目那麼差，單憑英語好，高考怕也考不出什麼名堂來，你還準備考學嗎？」
林平穿越來，壓根就沒再想上學的事兒，在後世的時候學歷都沒用上，更甭說來到淘金的八十年代了，百廢待興，文藝荒漠，多少大事等著自己去做，考學？費那功夫幹嘛？
再說了，雖然1980年高考有些科目很簡單，但數理化也是有難度的，而且錄取率非常低，千軍萬馬擠獨木橋，比後世要難考的多。
他誠實的搖了搖頭說：「我不準備考學，拿到高中畢業證就行！」
老校長一聽，很是高興，這才說到正題上：「既然不準備考學了，我請你做幾個月的英語老師怎麼樣？畢業證的事情，你什麼都不用管，到時候我就發給你！」
林平聽了很是詫異，原來是為這事找我談話，可是自己不想做老師，會耽誤了搗蛋生意，沒法給縣城生孩子的職工們送溫暖了。
於是委婉推辭道：「老校長，這您可抬舉我了，就算我會幾句英文，可也不夠當老師的資格，這不行，不行！」
老校長認真說道：「怎麼不行啊？最起碼你會音標吧？最起碼我剛才用英文問你的話，你聽懂了，還能用英文回答，只是不想讓我知道你聽收音機學的英語，剎住車了，對不對？這已經甩你們那英語老師一座洛東縣城了，你知道吧？她哪是在教學？那是在誤人子弟，是害人你懂不懂？今年你們班一個大學生出不了，可就是我和她的責任！你能眼瞅著不管？」
林平心道：八十年代初有待於改進的事情多了去了，都叫我管，我管得過來嗎我？
說道：「老校長，我們那英語老師不行，你換一位別的老師，我是高三二班的學生，搖身一變去教高三二班，這不合適！」
「他們這一批老師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大差不差都這樣，不說他們了，就說你，有什麼不合適的？早年那些國學大師們，很多都在做學生的時候，替導師上課嘛！這有什麼？」老校長心急如焚，確實為了學生著想，而不像某些老師，不學無術，只做口頭上的功夫。
老校長好像忽然想起了點什麼，說道：「還有，你給我做這個代課老師，我一天給你兩塊錢，食堂還管飯！」
說兩塊錢的時候，老校長几乎是咬著牙說的，在老校長看來，這已經是他能力的極限了，管飯二字也說的非常重。
那時候一天兩塊還管飯，已經是很好的工作了。
但林平的搗蛋生意剛剛開始，晚上有空的時候，還要趕點《無敵鴛鴦腿》的稿子，事情已經挺多了，再接下英語教學，怕忙不過來，但老校長一副渴望他答應的眼神，學生那邊確實面對一個四六不會的英語老師，高考很吃虧！
事當兩難，林平只得說道：「老校長，這不是件小事，你得容我考慮考慮，我琢磨下自己能不能幹得了。」
老校長道：「干肯定能幹得了，當老師是個良心買賣，就看認不認真，負不負責，我等你回話，你可快點，高三最後幾個月，人家淞海市一中可是按天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