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牌桌看人最准
嘲笑是威懾人的手段中，成本最低廉的一種，一群大男孩閒下來湊在一起，他們總會選出裡面最弱的那一個尋開心，正如紅樓夢裡鴛鴦對鳳姐說：常聽外面老爺們吃酒，都要有一個湊趣的，拿他取笑兒。
古今一理。
今天林平來到小李宿舍，就被認為是湊趣兒的那個人，因為以前的林平，和這些小痞子學生比起來，老實正派，加上農村出身，兜裡頭沒幾毛錢，跟這些縣城的浮浪子弟湊不到一起。
也就被這群人認為是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對象，所以夏國偉才敢拿刀動杖的耀武揚威。
原本林平並不想參與他們這種過家家似的賭局，沒意思，但他想先接觸一下夏國偉，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好有針對性的對付他，也只得勉為其難，小賭一把了。
他們嘲笑聲一起，林平並不在意，而是瞅了瞅桌上的牌九，這群壞小子並不會推牌九，因為推牌九需要腦子，得算牌很厲害才行。
他們玩的簡單粗暴，叫『兩瞪眼』，就是一旦翻牌，輸贏兩瞪眼的意思。
跟後世的『炸金花』非常像，只不過把撲克換成了牌九，不同之處是『炸金花』有同花，有順子，有對兒，『兩瞪眼』只數手裡的牌點數大小，誰大誰贏，如果兩人一樣大，誰沒底氣先開了牌誰輸。
在後世，林平經歷的牌局海了去了，有哥們局，有領導局，有香艷局，更有裝傻牌，有人情牌，有使壞牌，有攔路牌……
打牌打的是人情世故。
一張牌桌就是個小社會，後世流行一種說法，牌桌上看人最准，這個人的脾性、膽氣、肚量、手段、頭腦、忠奸在牌桌上都一覽無餘！
林平一眼就看明白了玩法，這種玩法雖小眾，但他也玩過。
就問道：「你們打多少的？」
小李道：「一分錢打底，不看牌說話押一分，看了牌說話押三分。來來來，坐坐坐。」
說話是牌桌術語，大家都拿到牌後，可以選擇不要，不要只輸一分錢的底，想贏錢就得繼續押錢，這叫『說話』，一般押錢上不封頂，但有最低要求。
喜歡『炸金花』的人都相信，輸著錢的時候，忽然加一個人進來，再發牌時，發牌順序就改變了，霉運也就被沖走了，所以小李很想拉林平下場。
林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來，說道：「一塊錢不就能輸好久嗎？」
小李見林平有錢，一把將林平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說道：「夠了夠了，興許還贏呢！」
夏國偉見小李拉林平坐下，心中暗道：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罷！就跟他玩兩把，讓他結結實實的出個丑，博大傢伙一笑，以後見了我，再也抬不起頭來！這種場合也是他能來的？
隨即嘲諷道：「就這一塊錢，還不把褲衩子給輸沒了？」
小李迫不及待的想翻本，叫道：「開牌開牌，哪那麼多廢話？！」
眾人都往牌桌中間扔下一分錢打底，林平也有幾個零錢，摸出個一分的，扔到了牌桌中間。
夏國偉瞪眼瞅著林平，從頭到腳氣不順，既憤怒又非常震驚，怎麼林平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他忽然出現在小李宿舍，是什麼目的？是專門來找我的？膽子挺肥啊？！
夏國偉看著處亂不驚的林平，心裡便先怯了三分。
開完牌之後，夏國偉決定先給林平一個下馬威，讓他僅有的一塊錢，連看牌的機會都沒有，在夏國偉看來，林平能帶一塊錢來學校，已經是傾家蕩產了。
夏國偉發牌，小李第一家說話：「我不看牌了，悶上一分。」
不看牌上錢叫悶，賭的就是個刺激。
輪到林平，他也沒看牌，悶上一分。
最後轉到了夏國偉那裡，夏國偉也不看牌，口袋裡掏出皮夾子，從裡面抽出一塊錢來，啪的一聲拍在了床板上，叫道：「我悶一塊！」
小李驚道：「你瘋了？！有這打法的嗎？！」
不光小李吃驚，滿桌的人都大驚失色，只有賭瘋了的人，才會一下子押上一塊錢！這是準備全梭了！
夏國偉道：「押註上不封頂，這是咱定的規矩，你管我呢！」
小李輸了錢，手邊的那堆硬幣很少了，也就還有一兩塊的樣子，押的錢太大，他不敢跟，默默的看了看牌，點數一般，一臉失望的把骨牌扔桌上：「我不要了！」
說完，瞪了夏國偉一眼。
其他人也都看了看牌，看牌後要上三塊，點數沒有太大的，沒人敢上，都紛紛扔牌。
到林平的時候，他仍沒看牌，把手裡那張一塊的紙幣輕輕扔在桌上說：「我跟！」
夏國偉一愣，惡狠狠問道：「你開不開牌？」
林平淡然搖搖頭。
隨即他嘲諷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兩瞪眼咋玩？你就一塊錢，我再押一塊，你沒錢打不開我，就輸了，你個213！」
說著夏國偉又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兩塊的紙幣來，重重拍在桌上，挑釁說道：我再押兩塊，不開牌，要嘛你看牌後扔掉，或者押六塊錢開我，要嘛不看牌直接上兩塊錢開我！你有嗎？」
林平淡然道：「你怎麼知道我只有一塊錢？」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大團結，八十年代十塊錢上印著工農兵知識分子，俗稱大團結，是1980年面值最大的紙幣，後世那些1980版的百元紙幣到1988年才流入市場。
輕輕往桌子上一丟：「我押十塊！不開牌！」
一群人眼都直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耍錢這麼長時間，還沒見過十元整張的呢！
夏國偉大驚失色，臉色煞白，沒想到林平身上竟然能有十塊錢，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事。
夏國偉的三個小跟班，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此時呆若木雞。
夏國偉穩了穩心神，鼻孔朝天，用下巴看著林平道：「哼！不知道自個姓什麼了？還敢跟我槓上？」
說著從皮夾子裡抽出一張大團結來，手多少有點抖，啪的一聲又拍在了桌子上：「我跟十塊，不開牌！」
林平一摸口袋，又摸出十塊錢來，往桌上隨便一丟：「十塊，不開！」
夏國偉直勾勾的盯著林平，林平則輕描淡寫的看著他，眼見他額角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子。
夏國偉一咬牙，又從皮夾子裡抽了一張十塊的，重重拍在桌子上：「再來十塊，不開牌！」
由於他過於緊張，加上這次手抖的厲害，從皮夾子裡掏錢沒有注意掩蓋，讓林平看見了，皮夾子裡剩最後十塊錢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瞬間凝固了，小李也看的血脈噴張，八十年代初的壞學生賭桌上，能押上四十多塊錢，足夠動刀子出人命的了。
畢竟學生都窮，這已經是巨款了。
林平知道夏國偉還剩最後的十塊錢，自己要再上十塊，夏國偉轉回頭來用最後十塊開牌，誰大誰小，還不好說！
於是林平掏出三張大團結來，跟扔廢紙片一樣扔在了桌子上，說道：「悶三十，不開！」
古今一理。
今天林平來到小李宿舍，就被認為是湊趣兒的那個人，因為以前的林平，和這些小痞子學生比起來，老實正派，加上農村出身，兜裡頭沒幾毛錢，跟這些縣城的浮浪子弟湊不到一起。
也就被這群人認為是個可以隨便欺負的對象，所以夏國偉才敢拿刀動杖的耀武揚威。
原本林平並不想參與他們這種過家家似的賭局，沒意思，但他想先接觸一下夏國偉，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好有針對性的對付他，也只得勉為其難，小賭一把了。
他們嘲笑聲一起，林平並不在意，而是瞅了瞅桌上的牌九，這群壞小子並不會推牌九，因為推牌九需要腦子，得算牌很厲害才行。
他們玩的簡單粗暴，叫『兩瞪眼』，就是一旦翻牌，輸贏兩瞪眼的意思。
跟後世的『炸金花』非常像，只不過把撲克換成了牌九，不同之處是『炸金花』有同花，有順子，有對兒，『兩瞪眼』只數手裡的牌點數大小，誰大誰贏，如果兩人一樣大，誰沒底氣先開了牌誰輸。
在後世，林平經歷的牌局海了去了，有哥們局，有領導局，有香艷局，更有裝傻牌，有人情牌，有使壞牌，有攔路牌……
打牌打的是人情世故。
一張牌桌就是個小社會，後世流行一種說法，牌桌上看人最准，這個人的脾性、膽氣、肚量、手段、頭腦、忠奸在牌桌上都一覽無餘！
林平一眼就看明白了玩法，這種玩法雖小眾，但他也玩過。
就問道：「你們打多少的？」
小李道：「一分錢打底，不看牌說話押一分，看了牌說話押三分。來來來，坐坐坐。」
說話是牌桌術語，大家都拿到牌後，可以選擇不要，不要只輸一分錢的底，想贏錢就得繼續押錢，這叫『說話』，一般押錢上不封頂，但有最低要求。
喜歡『炸金花』的人都相信，輸著錢的時候，忽然加一個人進來，再發牌時，發牌順序就改變了，霉運也就被沖走了，所以小李很想拉林平下場。
林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來，說道：「一塊錢不就能輸好久嗎？」
小李見林平有錢，一把將林平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說道：「夠了夠了，興許還贏呢！」
夏國偉見小李拉林平坐下，心中暗道：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罷！就跟他玩兩把，讓他結結實實的出個丑，博大傢伙一笑，以後見了我，再也抬不起頭來！這種場合也是他能來的？
隨即嘲諷道：「就這一塊錢，還不把褲衩子給輸沒了？」
小李迫不及待的想翻本，叫道：「開牌開牌，哪那麼多廢話？！」
眾人都往牌桌中間扔下一分錢打底，林平也有幾個零錢，摸出個一分的，扔到了牌桌中間。
夏國偉瞪眼瞅著林平，從頭到腳氣不順，既憤怒又非常震驚，怎麼林平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他忽然出現在小李宿舍，是什麼目的？是專門來找我的？膽子挺肥啊？！
夏國偉看著處亂不驚的林平，心裡便先怯了三分。
開完牌之後，夏國偉決定先給林平一個下馬威，讓他僅有的一塊錢，連看牌的機會都沒有，在夏國偉看來，林平能帶一塊錢來學校，已經是傾家蕩產了。
夏國偉發牌，小李第一家說話：「我不看牌了，悶上一分。」
不看牌上錢叫悶，賭的就是個刺激。
輪到林平，他也沒看牌，悶上一分。
最後轉到了夏國偉那裡，夏國偉也不看牌，口袋裡掏出皮夾子，從裡面抽出一塊錢來，啪的一聲拍在了床板上，叫道：「我悶一塊！」
小李驚道：「你瘋了？！有這打法的嗎？！」
不光小李吃驚，滿桌的人都大驚失色，只有賭瘋了的人，才會一下子押上一塊錢！這是準備全梭了！
夏國偉道：「押註上不封頂，這是咱定的規矩，你管我呢！」
小李輸了錢，手邊的那堆硬幣很少了，也就還有一兩塊的樣子，押的錢太大，他不敢跟，默默的看了看牌，點數一般，一臉失望的把骨牌扔桌上：「我不要了！」
說完，瞪了夏國偉一眼。
其他人也都看了看牌，看牌後要上三塊，點數沒有太大的，沒人敢上，都紛紛扔牌。
到林平的時候，他仍沒看牌，把手裡那張一塊的紙幣輕輕扔在桌上說：「我跟！」
夏國偉一愣，惡狠狠問道：「你開不開牌？」
林平淡然搖搖頭。
隨即他嘲諷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兩瞪眼咋玩？你就一塊錢，我再押一塊，你沒錢打不開我，就輸了，你個213！」
說著夏國偉又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兩塊的紙幣來，重重拍在桌上，挑釁說道：我再押兩塊，不開牌，要嘛你看牌後扔掉，或者押六塊錢開我，要嘛不看牌直接上兩塊錢開我！你有嗎？」
林平淡然道：「你怎麼知道我只有一塊錢？」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大團結，八十年代十塊錢上印著工農兵知識分子，俗稱大團結，是1980年面值最大的紙幣，後世那些1980版的百元紙幣到1988年才流入市場。
輕輕往桌子上一丟：「我押十塊！不開牌！」
一群人眼都直了，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耍錢這麼長時間，還沒見過十元整張的呢！
夏國偉大驚失色，臉色煞白，沒想到林平身上竟然能有十塊錢，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事。
夏國偉的三個小跟班，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此時呆若木雞。
夏國偉穩了穩心神，鼻孔朝天，用下巴看著林平道：「哼！不知道自個姓什麼了？還敢跟我槓上？」
說著從皮夾子裡抽出一張大團結來，手多少有點抖，啪的一聲又拍在了桌子上：「我跟十塊，不開牌！」
林平一摸口袋，又摸出十塊錢來，往桌上隨便一丟：「十塊，不開！」
夏國偉直勾勾的盯著林平，林平則輕描淡寫的看著他，眼見他額角滲出了黃豆大的汗珠子。
夏國偉一咬牙，又從皮夾子裡抽了一張十塊的，重重拍在桌子上：「再來十塊，不開牌！」
由於他過於緊張，加上這次手抖的厲害，從皮夾子裡掏錢沒有注意掩蓋，讓林平看見了，皮夾子裡剩最後十塊錢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瞬間凝固了，小李也看的血脈噴張，八十年代初的壞學生賭桌上，能押上四十多塊錢，足夠動刀子出人命的了。
畢竟學生都窮，這已經是巨款了。
林平知道夏國偉還剩最後的十塊錢，自己要再上十塊，夏國偉轉回頭來用最後十塊開牌，誰大誰小，還不好說！
於是林平掏出三張大團結來，跟扔廢紙片一樣扔在了桌子上，說道：「悶三十，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