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會會夏國偉
「什麼？！你為了能鎮住夏國偉，竟然還借了一輛自行車？！！」
「不是借的自行車，這車子是我的！」
「我天，怎麼可能？！！一百八十塊錢呢，你爸不過了？賣了你家那個院子能值二百塊錢呀？」
「這是我六叔送我的！」
「你六叔？林大業？那你還不如告訴我是賣了院子買的呢，可信度更高點，你六叔牛糞里摳豆子的主兒，全村誰不知道，會對你這麼大方？」
「我說實話，反正你也不信，這車子是我借后街鐵匠鋪里工具，自己打的，行了吧？總之現在是我的，每天我都騎它！」
「這說法也比你六叔送給你靠點譜！林平啊，你有這輛車，就算跟岳清淺吹了，在村里也好找對象的，心理壓力別太大，人家是什麼家庭，咱們是什麼家庭，要面對現實啊！」
林平知道賀強這是好話，怕自己想不開，賀強也了解林平前身心裡裝不下事情的性格。
林平笑道：你等著吧，看我是怎麼把她拿下的。
林平載著賀強，說說笑笑，往學校騎去，年輕人嘛，暫時淡忘了前面的險境。
……
縣一中東牆邊角落。
「你先去打聽打聽夏國偉來了沒有，現在在哪？！」林平輕描淡寫的對賀強說道。
賀強瞪大了眼睛，驚道：「你瘋了？咱們躲還躲不開，你還想去摸摸老虎屁股還是怎麼著？」
林平道：「你沒聽偉人說過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賀強更加吃驚：「你……你……你還想打？你忘了夏國偉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三個小跟班呢，咱們這邊可就倆。」
「什麼倆？就我一個，你打聽清楚了，回來告訴我，不用你跟我一塊去！」
「可是……」
「不用可是，我又不是個愣頭青，自有辦法，你先去打聽就行！」
賀強看著神情自若、穩如泰山的林平，心中一時恍惚了，這還是自己原先認識的那割優柔寡斷多愁善感的林平嗎？
他愣了一會。
林平微微一笑：「看什麼看，還不快去！」
賀強不由自主的答應一聲：「唉！」
十分鐘後，賀強氣喘吁吁跑了回來：「打……打聽明白了，他……他在保衛科小李宿舍里，賭……賭牌九呢！」
林平說道：「行，你回宿舍休息休息吧，我去會會他。」
賀強說道：「不行，你一個人哪行？被捅了也沒個背你去衛生室的。」
林平笑道：「兄弟你放心，他又不是見人就殺，不要緊的，你把心放肚子裡。」
「那……那我在門外等著你。」
林平見賀強也是一片赤誠，點頭道：「那隨你吧。」
……
保衛科小李原本是洛東縣的一個小痞子，托關係進學校幹了臨時工，年齡也不大，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和夏國偉這種人臭味相投。
他的宿舍里雜亂不堪，煙氣瀰漫，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宿舍中間用磚頭支著半張床板，當做賭桌。
賭桌的一角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滿滿一缸子菸頭，插的跟刺蝟一樣，還有一口濃痰顫巍巍的掛在菸頭上。
一群不學好的壞學生圍坐在賭桌周圍，每個人面前都有或大或小一堆鋼鏰兒，那時候的鋼鏰只有一分、二分和五分的。
不論多麼困難的時期，賭博從來沒斷過層，就在最困難的那幾年裡，石橋村都有賭棚，男人怕家裡老婆來攪局，有些年份在野地里挖個地坑，蓋上油氈紙聚賭，沒錢押，就賭煙，沒有成品紙菸，菸草也成，甚至有一年連煙都緊缺，把一根蔥切兩半，賭蔥段，蔥白當三分，蔥葉當一分……
這時候的高中生雖然普遍沒有錢，但縣城的紈絝子弟們，口袋裡也有個三塊兩塊的零花錢，換成分錢，也能一賭大半天，輸贏一兩塊。
一堆人吵吵嚷嚷，賭的正熱鬧，砰一聲，門被推開了。
眾人嚇了一跳，以為老校長又報警來抓賭了，老校長自己來沒用，不被壞小子們踹出去已經算給面子了。
大多數人都認識林平，都是同一年級的，有個壞小子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夏國偉，打趣道：「吆！林平！稀客啊！」
夏國偉正贏著錢呢，興致正高，見林平忽然出現，吃了一驚，原本他以為林平打死也不敢回來了，沒想到他還真有種。
夏國偉愣了一小會，噌的一下站起來，從小李的鋪地下抽出三棱刮刀了，原來那柄三棱刀是小李的。
就要繞出賭桌來迎林平。
林平一見有個拿刀的，便知道這人就是夏國偉了，他不慌不忙，絲毫沒有懼色，迎著三棱刺，走上前去。
「唉？！怎麼這麼大火氣？放下放下！我給你說，你這犯忌諱，牌桌上動刀，輸乾淨錢包！坐下坐下坐下，我來湊湊熱鬧，陪你們玩會兒！」
林平從容的好像不是在擋刀，而是在接一支煙，那份沉穩，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不是能裝出來的，這一個成熟幹練的舉動，就把夏國偉給鎮住了，他不敢相信，這是曾經認識的林平嗎？看那樣子好像算準了他不敢一刀扎過去！
林平後世經歷過太多，明白這種場合，膽子越大，越是置生死於度外，對方越怵，不一定要說多狠的話，一定要氣勢上藐視對方。越是膽小怕事，對方會越說越囂張，明明不敢捅，也會閉著眼睛來一刀。
一個四十多歲的靈魂拿捏一個十九歲的小孩，還不是手拿把攥！
小李正輸著錢呢，心裡頭火急火燎，一心翻本，見新來一個要下注，就說道：「對對對，耍錢呢，把刀給我放床底下！國偉！你可不如新來的這位通社會，社會上還真就流傳這麼句話，賭桌動刀不吉利！新來一個正好，給我沖一衝手氣，來來來，坐坐坐。」
說話間小李把三棱刀從夏國偉手裡奪了過來，扔到了床底下，夏國偉也是虛張聲勢，不敢真捅，就坡下驢了。
夏國偉指著林平沖大夥笑道：「就他？還下賭桌？你問他身上有兩毛整票嗎？平時三分錢的白水煮蘿蔔絲都吃不起的主兒，也敢和咱們哥們耍錢？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配嗎？你們誰還想借給他點是怎麼著？」
夏國偉帶著三個小跟班，都在賭桌上，此時罵道：「貓三狗四的也敢進這個門，別搗亂，給我滾出去，還真想國偉刀子上見血啊？！」
「滾滾滾，上了三年高中花的錢還不如咱們這一桌子錢多！」
幾句話落地，「哈哈哈哈哈」，眾人放肆的笑了起來！
「不是借的自行車，這車子是我的！」
「我天，怎麼可能？！！一百八十塊錢呢，你爸不過了？賣了你家那個院子能值二百塊錢呀？」
「這是我六叔送我的！」
「你六叔？林大業？那你還不如告訴我是賣了院子買的呢，可信度更高點，你六叔牛糞里摳豆子的主兒，全村誰不知道，會對你這麼大方？」
「我說實話，反正你也不信，這車子是我借后街鐵匠鋪里工具，自己打的，行了吧？總之現在是我的，每天我都騎它！」
「這說法也比你六叔送給你靠點譜！林平啊，你有這輛車，就算跟岳清淺吹了，在村里也好找對象的，心理壓力別太大，人家是什麼家庭，咱們是什麼家庭，要面對現實啊！」
林平知道賀強這是好話，怕自己想不開，賀強也了解林平前身心裡裝不下事情的性格。
林平笑道：你等著吧，看我是怎麼把她拿下的。
林平載著賀強，說說笑笑，往學校騎去，年輕人嘛，暫時淡忘了前面的險境。
……
縣一中東牆邊角落。
「你先去打聽打聽夏國偉來了沒有，現在在哪？！」林平輕描淡寫的對賀強說道。
賀強瞪大了眼睛，驚道：「你瘋了？咱們躲還躲不開，你還想去摸摸老虎屁股還是怎麼著？」
林平道：「你沒聽偉人說過嗎？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賀強更加吃驚：「你……你……你還想打？你忘了夏國偉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三個小跟班呢，咱們這邊可就倆。」
「什麼倆？就我一個，你打聽清楚了，回來告訴我，不用你跟我一塊去！」
「可是……」
「不用可是，我又不是個愣頭青，自有辦法，你先去打聽就行！」
賀強看著神情自若、穩如泰山的林平，心中一時恍惚了，這還是自己原先認識的那割優柔寡斷多愁善感的林平嗎？
他愣了一會。
林平微微一笑：「看什麼看，還不快去！」
賀強不由自主的答應一聲：「唉！」
十分鐘後，賀強氣喘吁吁跑了回來：「打……打聽明白了，他……他在保衛科小李宿舍里，賭……賭牌九呢！」
林平說道：「行，你回宿舍休息休息吧，我去會會他。」
賀強說道：「不行，你一個人哪行？被捅了也沒個背你去衛生室的。」
林平笑道：「兄弟你放心，他又不是見人就殺，不要緊的，你把心放肚子裡。」
「那……那我在門外等著你。」
林平見賀強也是一片赤誠，點頭道：「那隨你吧。」
……
保衛科小李原本是洛東縣的一個小痞子，托關係進學校幹了臨時工，年齡也不大，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和夏國偉這種人臭味相投。
他的宿舍里雜亂不堪，煙氣瀰漫，熏得人睜不開眼睛，宿舍中間用磚頭支著半張床板，當做賭桌。
賭桌的一角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滿滿一缸子菸頭，插的跟刺蝟一樣，還有一口濃痰顫巍巍的掛在菸頭上。
一群不學好的壞學生圍坐在賭桌周圍，每個人面前都有或大或小一堆鋼鏰兒，那時候的鋼鏰只有一分、二分和五分的。
不論多麼困難的時期，賭博從來沒斷過層，就在最困難的那幾年裡，石橋村都有賭棚，男人怕家裡老婆來攪局，有些年份在野地里挖個地坑，蓋上油氈紙聚賭，沒錢押，就賭煙，沒有成品紙菸，菸草也成，甚至有一年連煙都緊缺，把一根蔥切兩半，賭蔥段，蔥白當三分，蔥葉當一分……
這時候的高中生雖然普遍沒有錢，但縣城的紈絝子弟們，口袋裡也有個三塊兩塊的零花錢，換成分錢，也能一賭大半天，輸贏一兩塊。
一堆人吵吵嚷嚷，賭的正熱鬧，砰一聲，門被推開了。
眾人嚇了一跳，以為老校長又報警來抓賭了，老校長自己來沒用，不被壞小子們踹出去已經算給面子了。
大多數人都認識林平，都是同一年級的，有個壞小子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夏國偉，打趣道：「吆！林平！稀客啊！」
夏國偉正贏著錢呢，興致正高，見林平忽然出現，吃了一驚，原本他以為林平打死也不敢回來了，沒想到他還真有種。
夏國偉愣了一小會，噌的一下站起來，從小李的鋪地下抽出三棱刮刀了，原來那柄三棱刀是小李的。
就要繞出賭桌來迎林平。
林平一見有個拿刀的，便知道這人就是夏國偉了，他不慌不忙，絲毫沒有懼色，迎著三棱刺，走上前去。
「唉？！怎麼這麼大火氣？放下放下！我給你說，你這犯忌諱，牌桌上動刀，輸乾淨錢包！坐下坐下坐下，我來湊湊熱鬧，陪你們玩會兒！」
林平從容的好像不是在擋刀，而是在接一支煙，那份沉穩，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不是能裝出來的，這一個成熟幹練的舉動，就把夏國偉給鎮住了，他不敢相信，這是曾經認識的林平嗎？看那樣子好像算準了他不敢一刀扎過去！
林平後世經歷過太多，明白這種場合，膽子越大，越是置生死於度外，對方越怵，不一定要說多狠的話，一定要氣勢上藐視對方。越是膽小怕事，對方會越說越囂張，明明不敢捅，也會閉著眼睛來一刀。
一個四十多歲的靈魂拿捏一個十九歲的小孩，還不是手拿把攥！
小李正輸著錢呢，心裡頭火急火燎，一心翻本，見新來一個要下注，就說道：「對對對，耍錢呢，把刀給我放床底下！國偉！你可不如新來的這位通社會，社會上還真就流傳這麼句話，賭桌動刀不吉利！新來一個正好，給我沖一衝手氣，來來來，坐坐坐。」
說話間小李把三棱刀從夏國偉手裡奪了過來，扔到了床底下，夏國偉也是虛張聲勢，不敢真捅，就坡下驢了。
夏國偉指著林平沖大夥笑道：「就他？還下賭桌？你問他身上有兩毛整票嗎？平時三分錢的白水煮蘿蔔絲都吃不起的主兒，也敢和咱們哥們耍錢？也不撒泡尿照照，他配嗎？你們誰還想借給他點是怎麼著？」
夏國偉帶著三個小跟班，都在賭桌上，此時罵道：「貓三狗四的也敢進這個門，別搗亂，給我滾出去，還真想國偉刀子上見血啊？！」
「滾滾滾，上了三年高中花的錢還不如咱們這一桌子錢多！」
幾句話落地，「哈哈哈哈哈」，眾人放肆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