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試身手
林大業對待林平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開始雖誇讚林平廚藝好，但只當小孩看待。
現在看林平，如同救命恩人一般，說話謙卑，敬酒恭敬，頻頻向林平舉杯，不像對待侄子，好似對待縣裡領導一樣。
這也是林大業能在八十年代初就開磚廠的原因，見到對自己有用的人，極力的巴結，不管他是誰，盡顯諂媚之能事。
林平則淡然處之。
林大民很少說話，靜靜的看著小小酒桌上發生的一切，心中暗道：時代真的要變了，兒子也真的長大了，很多事我連看都看不懂了！
孟主任超額完成任務，心裡頭也高興，暗道：今天碰上林平這小伙子，一天的事都辦的爽利，買肉有肥的，放貸能超額，回頭真的得給他織個圍脖了！
眼看林大業喝的臉都紅了，事情又已了結，孟主任便想走，和林大業剛接觸上，她不想交集過深，得給林大業留點摸不透的印象。
林平在後世慣會察言觀色，見孟主任已經不搭林大業話了，就沖院裡喊道：「林芝，咱媽烙得油餅好了沒有？撿暄呼的給孟主任上兩張，光吃菜哪行？」
孟主任笑道：「我還就愛吃油餅。」
林大業便也明白，這是上飯了，意味著酒席結束。
孟主任吃完油餅，站起身來告辭。
說道：「林平啊，感謝招待，你做的抓炒草蝦是真鮮美啊！
剛才說定的事情，我這邊沒什麼問題了，下午還得去跟領導匯報一聲，領導那邊什麼意見，我還不敢打保票！」
本來林大業一臉喜色，聽了這話，臉瞬間垮了下來，點頭應承道：「哦！哦！哦！孟主任，還請你在領導面前多美言幾句，務必給我放出來啊！」
林平一見這情形，暗道：「六叔！你也算村裡的人物，咋就這麼不上道呢？剛才人家都同意的事，就代表能辦得了，哪還用得著請示領導？是你做事抓不到關鍵節點！
哎！算了！八十年代初，人心普遍簡單，很多後世的手段他們不懂！我出了一把子力氣，也不能讓這事黃了！」
於是林平沖孟主任說道：「孟主任，覺得草蝦好吃是吧？明天是周六，我六叔又恰好進縣城辦事，給您捎二斤去，您留個地址唄？」
正中孟主任下懷，但她還要推脫一下：「小林你太客氣了啊，我都在這吃過了，還給送我家去幹嘛？」
林平道：「一點小野味，我妹妹自己從小溪里撈的，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讓家裡人嘗嘗唄！」
孟主任道：「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家住在縣城北馬路向陽胡同12號。」
說完就跨上了自行車，林大業趕忙往前追了兩步，著急問道：「孟主任，領導那邊有幾成把握啊？」
孟主任笑道：「領導是我舅舅！」
林大業反應了一會，立即笑道：「呃呃呃，我明白了，明白了！謝謝孟主任！」
孟主任道：「別謝我，我正兒八經來考察，要謝，就謝謝你侄子吧！」
孟主任心裡已經十分清楚，剩下的事，林平會辦的很漂亮。
說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幾人目送孟主任遠去。
林平還沒吃飽，繼續坐下來吃油餅。
林大業也重新坐下，搓著雙手說道：「大侄子，今天多虧了你啊！叫我說什麼好呢？我沒想到大侄子你……」
林平笑道：「都是一家人，該幫忙的時候就得幫忙，自己人都不幫，不叫村里人戳脊梁骨嗎？人家會笑話咱們家族不團結，就容易挨欺負，對吧？說啥感謝的話，不顯得生分了嗎？」
林平這番話屬於綿里藏針、字字誅心，罵人不帶髒字，是在暗諷林大業，那意思，別看你不幫我家，我卻不計前嫌幫了你！
把林大業羞的臉色更紅了，跟豬肝一樣，耷拉著腦袋，沉默了好大一會才緩過來。
他忽然有端起酒盅來說：「大侄子，千錯萬錯都是你六叔的錯，我境界小了！
雖然你六叔不缺現場幹活的，但我缺個好公關啊！我現在正式聘請你做我的公關，每月給你開六十元，怎麼樣？願意干，就跟六叔碰一個！」
林大民聽了，眼睛一亮，替林平答道：「願意干，咋不願意干？」
林平卻真的不願意干，在後世他一直都是獨狼創業，一群人跟著他吃飯，唯他馬首是瞻，屈居人下的工作他不感興趣。
再者說，去磚廠工作時間長了，勢必要和林大業產生矛盾，因為林大業能力不如林平，林平不正兒八經干吧？別人說林大業侄子是廢物。
正兒八經干吧，磚廠大小事務早晚落到林平手裡，到時候惹得村里風評不好，說什麼侄子搶了叔的磚廠！
林平早就算到結果了，他不賺那罵名。
於是說道：「爹！我虛歲才十九，高中還沒畢業呢？就去做公關？你教我啊？我會嗎？別光看工資，得看咱幹得了幹不了！」
八十年代，十九歲在高中里算年齡小的，那時八九歲才上小學，又時興留級，讀到高中便年齡很大了，當時有高中生請假回去結婚的。
林大業端著酒盅道：「大侄子，謙虛太過也是驕傲，你是嫌我這裡廟小？」
林平靈機一動，嘿嘿一笑道：「六叔，我就是嫌你那廟小，安不下我這真龍！」
林平用的是林大業剛才的原話，把林大業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林大民道：「還反了你了！」
林大業心知勸不動林平，說道：「三哥，今天先不說這事了，改天你再好好勸勸他，咱先把明天的正事辦了！林平，你家水缸里還有草蝦沒？」
林平指著吃空的盤子說：「沒了，這不都吃了嘛！」
林大業說道：「哎吆，那還得麻煩你和林芝，從小溪里再給我撈二斤，明天用！」
林平道：「六叔，你知道我們攢著二斤草蝦用了多長時間？半拉月！一天能抓到三五個就不錯了！哪裡去給你湊二斤？！」
林大業一聽急了：「唉！不是！剛才孟主任臨走，不是你讓我給人家送草蝦的嗎？你這裡沒有讓我上哪淘換去？這玩意又沒賣的！」
林平道：「六叔！虧你還承包著村辦企業，大小是個經理！按理說這些見識不該我教你。這說是去送草蝦，你還真提著草蝦趕二十里路給人家送去啊？
再不濟人家是國家幹部，差你這二斤草蝦吃？說送草蝦是為了要她地址，你還當真吶！」
一席話說的林大業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又驚又喜，恍然大悟。
拍著腦袋說道：「哎吆，我親侄子唉！我服了！今天你六叔徹底服了，咱們姓林的三百多口人，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緊接著林大業掰著指頭說道：「那我明白了，麥乳精兩桶，橘子汁一捆兒，再買倆點心盒子！」
林平一皺眉道：「六叔，十塊八塊的東西，你這身份拿的出手嗎？再說了，你知道她喜歡甜的喜歡鹹的？有小孩沒小孩？有老人沒老人？人家愛吃蘿蔔愛吃青菜？」
林大業以徵求意見的口吻問道：「那……直接送錢啊？」
林平道：「送錢性質就變了。」
「那依你的意思？」
林平道：「我聽說縣城供銷社的大老王，倒騰各種票，你去他那買五十塊錢的的確良布票，給她送去，女人嘛，都愛衣裳。」
林大業道：「的確良可是俏貨，可五十塊錢的票，她得做多少衣裳，穿的過來嗎？」
林平道：「這你別管，她穿不過來，布票可以送人，這年頭沒砸在手裡地的確良票。」
林大業沖林平把大拇指一挑，說道：「大侄子！通透啊！受教了！我這就去！」
現在看林平，如同救命恩人一般，說話謙卑，敬酒恭敬，頻頻向林平舉杯，不像對待侄子，好似對待縣裡領導一樣。
這也是林大業能在八十年代初就開磚廠的原因，見到對自己有用的人，極力的巴結，不管他是誰，盡顯諂媚之能事。
林平則淡然處之。
林大民很少說話，靜靜的看著小小酒桌上發生的一切，心中暗道：時代真的要變了，兒子也真的長大了，很多事我連看都看不懂了！
孟主任超額完成任務，心裡頭也高興，暗道：今天碰上林平這小伙子，一天的事都辦的爽利，買肉有肥的，放貸能超額，回頭真的得給他織個圍脖了！
眼看林大業喝的臉都紅了，事情又已了結，孟主任便想走，和林大業剛接觸上，她不想交集過深，得給林大業留點摸不透的印象。
林平在後世慣會察言觀色，見孟主任已經不搭林大業話了，就沖院裡喊道：「林芝，咱媽烙得油餅好了沒有？撿暄呼的給孟主任上兩張，光吃菜哪行？」
孟主任笑道：「我還就愛吃油餅。」
林大業便也明白，這是上飯了，意味著酒席結束。
孟主任吃完油餅，站起身來告辭。
說道：「林平啊，感謝招待，你做的抓炒草蝦是真鮮美啊！
剛才說定的事情，我這邊沒什麼問題了，下午還得去跟領導匯報一聲，領導那邊什麼意見，我還不敢打保票！」
本來林大業一臉喜色，聽了這話，臉瞬間垮了下來，點頭應承道：「哦！哦！哦！孟主任，還請你在領導面前多美言幾句，務必給我放出來啊！」
林平一見這情形，暗道：「六叔！你也算村裡的人物，咋就這麼不上道呢？剛才人家都同意的事，就代表能辦得了，哪還用得著請示領導？是你做事抓不到關鍵節點！
哎！算了！八十年代初，人心普遍簡單，很多後世的手段他們不懂！我出了一把子力氣，也不能讓這事黃了！」
於是林平沖孟主任說道：「孟主任，覺得草蝦好吃是吧？明天是周六，我六叔又恰好進縣城辦事，給您捎二斤去，您留個地址唄？」
正中孟主任下懷，但她還要推脫一下：「小林你太客氣了啊，我都在這吃過了，還給送我家去幹嘛？」
林平道：「一點小野味，我妹妹自己從小溪里撈的，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讓家裡人嘗嘗唄！」
孟主任道：「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家住在縣城北馬路向陽胡同12號。」
說完就跨上了自行車，林大業趕忙往前追了兩步，著急問道：「孟主任，領導那邊有幾成把握啊？」
孟主任笑道：「領導是我舅舅！」
林大業反應了一會，立即笑道：「呃呃呃，我明白了，明白了！謝謝孟主任！」
孟主任道：「別謝我，我正兒八經來考察，要謝，就謝謝你侄子吧！」
孟主任心裡已經十分清楚，剩下的事，林平會辦的很漂亮。
說完騎上自行車就走了，幾人目送孟主任遠去。
林平還沒吃飽，繼續坐下來吃油餅。
林大業也重新坐下，搓著雙手說道：「大侄子，今天多虧了你啊！叫我說什麼好呢？我沒想到大侄子你……」
林平笑道：「都是一家人，該幫忙的時候就得幫忙，自己人都不幫，不叫村里人戳脊梁骨嗎？人家會笑話咱們家族不團結，就容易挨欺負，對吧？說啥感謝的話，不顯得生分了嗎？」
林平這番話屬於綿里藏針、字字誅心，罵人不帶髒字，是在暗諷林大業，那意思，別看你不幫我家，我卻不計前嫌幫了你！
把林大業羞的臉色更紅了，跟豬肝一樣，耷拉著腦袋，沉默了好大一會才緩過來。
他忽然有端起酒盅來說：「大侄子，千錯萬錯都是你六叔的錯，我境界小了！
雖然你六叔不缺現場幹活的，但我缺個好公關啊！我現在正式聘請你做我的公關，每月給你開六十元，怎麼樣？願意干，就跟六叔碰一個！」
林大民聽了，眼睛一亮，替林平答道：「願意干，咋不願意干？」
林平卻真的不願意干，在後世他一直都是獨狼創業，一群人跟著他吃飯，唯他馬首是瞻，屈居人下的工作他不感興趣。
再者說，去磚廠工作時間長了，勢必要和林大業產生矛盾，因為林大業能力不如林平，林平不正兒八經干吧？別人說林大業侄子是廢物。
正兒八經干吧，磚廠大小事務早晚落到林平手裡，到時候惹得村里風評不好，說什麼侄子搶了叔的磚廠！
林平早就算到結果了，他不賺那罵名。
於是說道：「爹！我虛歲才十九，高中還沒畢業呢？就去做公關？你教我啊？我會嗎？別光看工資，得看咱幹得了幹不了！」
八十年代，十九歲在高中里算年齡小的，那時八九歲才上小學，又時興留級，讀到高中便年齡很大了，當時有高中生請假回去結婚的。
林大業端著酒盅道：「大侄子，謙虛太過也是驕傲，你是嫌我這裡廟小？」
林平靈機一動，嘿嘿一笑道：「六叔，我就是嫌你那廟小，安不下我這真龍！」
林平用的是林大業剛才的原話，把林大業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林大民道：「還反了你了！」
林大業心知勸不動林平，說道：「三哥，今天先不說這事了，改天你再好好勸勸他，咱先把明天的正事辦了！林平，你家水缸里還有草蝦沒？」
林平指著吃空的盤子說：「沒了，這不都吃了嘛！」
林大業說道：「哎吆，那還得麻煩你和林芝，從小溪里再給我撈二斤，明天用！」
林平道：「六叔，你知道我們攢著二斤草蝦用了多長時間？半拉月！一天能抓到三五個就不錯了！哪裡去給你湊二斤？！」
林大業一聽急了：「唉！不是！剛才孟主任臨走，不是你讓我給人家送草蝦的嗎？你這裡沒有讓我上哪淘換去？這玩意又沒賣的！」
林平道：「六叔！虧你還承包著村辦企業，大小是個經理！按理說這些見識不該我教你。這說是去送草蝦，你還真提著草蝦趕二十里路給人家送去啊？
再不濟人家是國家幹部，差你這二斤草蝦吃？說送草蝦是為了要她地址，你還當真吶！」
一席話說的林大業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又驚又喜，恍然大悟。
拍著腦袋說道：「哎吆，我親侄子唉！我服了！今天你六叔徹底服了，咱們姓林的三百多口人，我誰都不服，就服你！」
緊接著林大業掰著指頭說道：「那我明白了，麥乳精兩桶，橘子汁一捆兒，再買倆點心盒子！」
林平一皺眉道：「六叔，十塊八塊的東西，你這身份拿的出手嗎？再說了，你知道她喜歡甜的喜歡鹹的？有小孩沒小孩？有老人沒老人？人家愛吃蘿蔔愛吃青菜？」
林大業以徵求意見的口吻問道：「那……直接送錢啊？」
林平道：「送錢性質就變了。」
「那依你的意思？」
林平道：「我聽說縣城供銷社的大老王，倒騰各種票，你去他那買五十塊錢的的確良布票，給她送去，女人嘛，都愛衣裳。」
林大業道：「的確良可是俏貨，可五十塊錢的票，她得做多少衣裳，穿的過來嗎？」
林平道：「這你別管，她穿不過來，布票可以送人，這年頭沒砸在手裡地的確良票。」
林大業沖林平把大拇指一挑，說道：「大侄子！通透啊！受教了！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