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利益
推門而出的瞬間，走廊里消毒水與檀香混合的詭異氣味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氣息取代。
廉價的香水混著菸草和陳年咖啡漬的味道。
戴維斯和他的兩名心腹探員如同三道陰影，精準地堵住了林克的去路。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林克。」
戴維斯的聲音平滑得像塗了油的槍管，他一手插在考究的毛呢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側的槍套旁，指關節卻有意無意地敲打著警徽的金屬邊緣，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嗒…嗒…」聲，
像是在無形中給林克施壓。
他瞥了一眼身後房門的標牌。
「心理輔導？看來倉庫那件事對你的衝擊不小。我還以為你的神經是鋼筋焊的呢。」
林克停住腳步，目光掠過戴維斯那看似關心實則窺探的眼神。
和他想的一樣，戴維斯果然知道拉斐爾的事情。
他沒說話，只是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甚至微微側身，讓走廊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光線照亮他臉上的平靜。
這種平靜本身就是無聲的對抗，遠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戴維斯惱火。
「那個小倉庫里確實有讓人心疼的東西。」
戴維斯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悶響。
「但你要知道，有時候犧牲一個人能拯救所有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同冰錐刺向林克的眼睛，「拉斐爾先生。」
這個名字他咬得極重，像是在咀嚼一塊硬骨。
林克依舊沉默，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戴維斯身後那兩個探員如同獵犬般緊繃的姿態，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
「拉斐爾是一條大魚，林克。」
戴維斯的音量降了下來，帶著一種虛偽的推心置腹，「一條能釣出背後整個礁堡群的大魚。我們要放長線，懂嗎？」
他抬起手，像是要拍拍林克的肩膀以示鼓勵，但那動作在半空中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脅，「所以，別再用你的方式去碰他那邊的人了。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跑我們的魚。」
他指了指走廊深處溫斯頓醫生辦公室緊閉的門，「專心處理好自己的『創傷後遺症』，回歸正軌才是明智的。」
見林克仍然沒有回應，戴維斯臉上的那點虛偽的溫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我說的夠清楚了嗎？」他聲音徹底冷硬，
「我需要你明確的保證，林克警探。保證你不會再用個人英雄主義那一套，給我攪渾這片計劃釣大魚的水域。」
「警長怎麼說？」
林克沒有正面回答他，他深知戴維斯這種人，自己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會跌入他的語言陷阱。
「如果有必要，我會匯報警長的，你認為他會站哪邊？」
一個巡警和一個反黑組探員，天都知道警長站那邊。
這時，走廊遠處病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坐著電動輪椅，表情陰鷙的老頭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
一不小心撞向旁邊一個滿手抱著文件的文職人員。
那人嚇得尖叫，滿手抱著的文件撒了一地。
混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戴維斯身後的探員也下意識望了過去。
就在這瞬間的嘈雜分神中，林克動了。
他沒有回答戴維斯，甚至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手，用指關節極輕極快地敲了兩下自己胸口的警徽，金屬發出兩聲微弱卻清晰的「叮…叮…」。
然後，他回頭瞥了一眼那個老頭，無視了眼前擋路的三座「人山」，徑直側身，肩膀以一個看似不經意卻異常堅硬的角度撞開擋在左手邊那名稍顯鬆懈的探員，力道之大讓那探員悶哼一聲踉蹌著撞到牆上。
林克甚至沒有減速，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通往安全出口的拐角。
被撞的探員揉著肩膀，惱怒地咒罵了一聲。
戴維斯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太陽穴旁的青筋微微跳動。
走廊里短暫的混亂已經平息，文職人員在幫助下收拾殘局，而林克的背影早已不見。
「他敲警徽是什麼意思？」一個探員低聲問。
戴維斯死死盯著林克消失的方向，牙關緊咬。
那不是服從的信號，更像是一種嘲弄的告別，林克的沉默與行動，比任何反抗的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他猛地轉向身後的探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刺骨，「派人跟著他，二十四小時。把他放過的屁都給我記下來。還有，給警長辦公室打電話，提醒他們上次關於組建西部公路巡邏隊的提議里，缺一個經驗豐富的帶隊人選。」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我想林克警察會很『合適』。」
而此刻，安全通道的鐵門在林克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走廊的人聲。
冰冷的混凝土樓梯間迴蕩著他一個人的腳步聲，他沒有向下，反而向上走去。
幾層樓之上，在反黑組區辦事處那扇沒有任何標識的厚重木門前，林克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通常那樣出示證件等待通報，而是直接掏出手機，不是警局的制式手機，而是另一部外殼磨損的普通手機。
幾乎在簡訊發送成功的同一秒，面前的電子門鎖發出輕微的一聲「咔噠」。
林克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用力推開。
門內，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開闊的空間鋪陳著昂貴但低調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城市的天際線。
莫斯正站在窗邊，反黑組組長，戴維斯的上司。
「我以為你會先去喝杯咖啡，怎麼樣？考慮清楚，想進我們反黑組了？」
莫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絲從容和期待。
林克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你現在還真搶手，緝毒科的迪克也看不上你了。」
「我現在說的不是這個。」
林克把事情簡單到和莫斯說了一遍，地點，人物，事件，一切都井然有序。
莫斯終於轉過身，那雙眼睛掃過林克，「其實這案子不歸我們管，但拉斐爾動了墨西哥佬的蛋糕，如果我們不跟，那那些墨西哥佬還不反天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拉斐爾確實值錢，但也扎手。放長線？線越長，就越容易斷，也越容易纏住放線人的手。」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建議繼續放線？」林克問道。
「那要看你給我帶來的，是能幫我解開纏手死結的東西，還是另一根線頭？」
廉價的香水混著菸草和陳年咖啡漬的味道。
戴維斯和他的兩名心腹探員如同三道陰影，精準地堵住了林克的去路。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林克。」
戴維斯的聲音平滑得像塗了油的槍管，他一手插在考究的毛呢大衣口袋裡，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側的槍套旁，指關節卻有意無意地敲打著警徽的金屬邊緣，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嗒…嗒…」聲，
像是在無形中給林克施壓。
他瞥了一眼身後房門的標牌。
「心理輔導？看來倉庫那件事對你的衝擊不小。我還以為你的神經是鋼筋焊的呢。」
林克停住腳步，目光掠過戴維斯那看似關心實則窺探的眼神。
和他想的一樣，戴維斯果然知道拉斐爾的事情。
他沒說話，只是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甚至微微側身，讓走廊盡頭窗戶透進來的光線照亮他臉上的平靜。
這種平靜本身就是無聲的對抗，遠比任何言語都更讓戴維斯惱火。
「那個小倉庫里確實有讓人心疼的東西。」
戴維斯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悶響。
「但你要知道，有時候犧牲一個人能拯救所有人。」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同冰錐刺向林克的眼睛，「拉斐爾先生。」
這個名字他咬得極重，像是在咀嚼一塊硬骨。
林克依舊沉默，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戴維斯身後那兩個探員如同獵犬般緊繃的姿態，視線牢牢鎖在他身上。
「拉斐爾是一條大魚，林克。」
戴維斯的音量降了下來，帶著一種虛偽的推心置腹，「一條能釣出背後整個礁堡群的大魚。我們要放長線，懂嗎？」
他抬起手，像是要拍拍林克的肩膀以示鼓勵，但那動作在半空中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脅，「所以，別再用你的方式去碰他那邊的人了。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驚跑我們的魚。」
他指了指走廊深處溫斯頓醫生辦公室緊閉的門，「專心處理好自己的『創傷後遺症』，回歸正軌才是明智的。」
見林克仍然沒有回應，戴維斯臉上的那點虛偽的溫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我說的夠清楚了嗎？」他聲音徹底冷硬，
「我需要你明確的保證，林克警探。保證你不會再用個人英雄主義那一套，給我攪渾這片計劃釣大魚的水域。」
「警長怎麼說？」
林克沒有正面回答他，他深知戴維斯這種人，自己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會跌入他的語言陷阱。
「如果有必要，我會匯報警長的，你認為他會站哪邊？」
一個巡警和一個反黑組探員，天都知道警長站那邊。
這時，走廊遠處病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坐著電動輪椅，表情陰鷙的老頭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
一不小心撞向旁邊一個滿手抱著文件的文職人員。
那人嚇得尖叫，滿手抱著的文件撒了一地。
混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連戴維斯身後的探員也下意識望了過去。
就在這瞬間的嘈雜分神中，林克動了。
他沒有回答戴維斯，甚至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手，用指關節極輕極快地敲了兩下自己胸口的警徽，金屬發出兩聲微弱卻清晰的「叮…叮…」。
然後，他回頭瞥了一眼那個老頭，無視了眼前擋路的三座「人山」，徑直側身，肩膀以一個看似不經意卻異常堅硬的角度撞開擋在左手邊那名稍顯鬆懈的探員，力道之大讓那探員悶哼一聲踉蹌著撞到牆上。
林克甚至沒有減速，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通往安全出口的拐角。
被撞的探員揉著肩膀，惱怒地咒罵了一聲。
戴維斯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太陽穴旁的青筋微微跳動。
走廊里短暫的混亂已經平息，文職人員在幫助下收拾殘局，而林克的背影早已不見。
「他敲警徽是什麼意思？」一個探員低聲問。
戴維斯死死盯著林克消失的方向，牙關緊咬。
那不是服從的信號，更像是一種嘲弄的告別，林克的沉默與行動，比任何反抗的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他猛地轉向身後的探員，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冰冷刺骨，「派人跟著他，二十四小時。把他放過的屁都給我記下來。還有，給警長辦公室打電話，提醒他們上次關於組建西部公路巡邏隊的提議里，缺一個經驗豐富的帶隊人選。」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我想林克警察會很『合適』。」
而此刻，安全通道的鐵門在林克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走廊的人聲。
冰冷的混凝土樓梯間迴蕩著他一個人的腳步聲，他沒有向下，反而向上走去。
幾層樓之上，在反黑組區辦事處那扇沒有任何標識的厚重木門前，林克停下腳步。
他沒有像通常那樣出示證件等待通報，而是直接掏出手機，不是警局的制式手機，而是另一部外殼磨損的普通手機。
幾乎在簡訊發送成功的同一秒，面前的電子門鎖發出輕微的一聲「咔噠」。
林克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用力推開。
門內，是完全不同的世界，開闊的空間鋪陳著昂貴但低調的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忙城市的天際線。
莫斯正站在窗邊，反黑組組長，戴維斯的上司。
「我以為你會先去喝杯咖啡，怎麼樣？考慮清楚，想進我們反黑組了？」
莫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絲從容和期待。
林克大步走到辦公桌前。
「你現在還真搶手，緝毒科的迪克也看不上你了。」
「我現在說的不是這個。」
林克把事情簡單到和莫斯說了一遍，地點，人物，事件，一切都井然有序。
莫斯終於轉過身，那雙眼睛掃過林克，「其實這案子不歸我們管，但拉斐爾動了墨西哥佬的蛋糕，如果我們不跟，那那些墨西哥佬還不反天了。」
他慢條斯理地說，「拉斐爾確實值錢，但也扎手。放長線？線越長，就越容易斷，也越容易纏住放線人的手。」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建議繼續放線？」林克問道。
「那要看你給我帶來的，是能幫我解開纏手死結的東西，還是另一根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