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認同
林克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不是笑容，更像某種沉重的確認。
他伸出拳頭，懸在半空。「成交。」
莎娜盯著那隻骨節分明，沾過灰塵和鐵鏽，此刻懸在速溶咖啡酸餿味空氣里的拳頭，也毫不猶豫地握緊自己的，然後重重撞了上去。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艾格尼絲太太身穿粉色連衣長裙，一臉怨恨地手持手工刀對準他們兩個。
「在f**k吵一句，我先f**k把你們送進地獄，可別瞧不起我這個老太太。」
林克和莎娜對視一眼，莎娜連忙道歉示意打擾她休息了。
「精神很好啊，艾格尼絲太太。」
「f**kyou」
艾格尼絲僵硬地比劃了一下中指，動作僵硬地像個喪屍一樣，關門回了房間。
「莫斯果然說的沒錯。」
「嗯？他說什麼了？」
林克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說，「跟鄰居搞好關係，有時候她真能給你提供火力掩護。」
………
………
第二天的午後，林克已經身處在一間裝飾雅致，瀰漫著淡淡檀香和雪鬆氣息的房間裡。
光線是溫煦的暖黃色，巨大的窗戶外是城市中心難得的一片綠意。
溫斯頓醫生，剛剛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米色套裝。
之前的「放鬆環節」已經結束。
林克此刻穿著簡單的T恤靠在柔軟舒適的長沙發上，神情放鬆不少，但眼底深處那抹沉鬱的陰霾並未散去，反而因為這短暫的放鬆而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確認自己身上的通訊設備，包括那個舊手機都已關閉並被放在遠處的柜子里。
他走到窗邊，極其熟練地檢查了窗台上幾盆綠植的枝葉和土壤，檢查是否有被安裝竊聽器或微型攝像頭的痕跡，這是他的職業習慣，如同呼吸般自然。
溫斯頓醫生看著他一系列動作，沒有驚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評價道，「你的過度警惕在放鬆後更加明顯了，林克，信任危機依舊是核心問題。」
林克走回沙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頭，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溫斯頓，這次不是信任危機。」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直視著溫斯頓，「這次……是關於選擇。我遇到了一個情況，超出了《警察手冊》的範圍。」
他用一種冷靜，但隱含風暴的語調，清晰地複述了整個事件：可疑的拉斐爾、倉庫里的製毒作坊、簡陋設備和致命危險、屏幕上插滿管子的小女孩、那張紙條、墨西哥毒販的潛在追殺令、甚至同伴的反應和他自己內心的掙扎。
他隱去了具體地點和人名代號，但核心矛盾清晰無誤。
「所以…」
林克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要尋求某種支撐，眼神異常認真地看進溫斯頓的眼底，「按照流程，我第一時間就應該上報特警和消防部門，對那個倉庫進行高危險級別的緊急清剿。這符合所有操作規範，是為了周邊居民和公共安全的絕對必要之舉。但是……」
「但是那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那個走投無路的父親要麼被當場擊斃，要麼在混亂的爆炸中屍骨無存，僥倖活下來也面臨終生監禁。而他那個病入膏肓，全指望他換錢延續治療和希望的女兒，將迅速地被高昂的費用壓垮，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耗盡最後一點生命。」
溫斯頓的聲音很平穩，如同在闡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醫療報告，但其中的邏輯清晰到殘酷。
「流程保護了潛在的多數，犧牲的只是在你視野中明確的個體悲劇。一個……以父親之名鋌而走險的悲劇。」
林克點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流程』沒有錯。但是……溫斯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你會支持……堅持這個流程嗎？」
他問出了核心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需要的不只是答案，也許更是一種確認或某種程度上的赦免，對他內心那些違背「流程」的衝動想法的赦免。
以及一個在警局內，大多數人都會為她說話，甚至想和她上床，心理部門溫斯頓醫生的認同。
溫斯頓沒有立刻回答。
她向後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綠葉上，陷入長久的沉思。
辦公室里的檀香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清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克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來找溫斯頓是否是一個錯誤？
她的職業身份要求她必須遵從規則和安全。
也許她只會給出最標準的，最符合職業道德的答案。
終於，溫斯頓醫生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林克。
她的眼神變得非常銳利，之前的平靜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穿透力。
她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問了一個更尖銳出乎林克意料的問題。
「那個小女孩，她的病，是哪一種類型的遺傳性代謝障礙？你在那張監控截圖上看到的關鍵體徵或儀器數據，有沒有什麼具體特徵？還有，你說她在重症監護室……是附屬兒童醫院，還是城西聖心醫院的重症科？」
她的問題專業、精準、毫不拖泥帶水，目光緊緊鎖住林克。
如同一個在戰場上審視傷員傷勢的軍醫，而非一個心理諮詢師。
林克愣住了。
他瞬間明白了溫斯頓的潛台詞，
她問的不是對錯，而是有沒有可能存在另一種解決方案？一種繞開冰冷的「流程」、直接作用於那對父女的、更精準的「治療方案」？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這一方面的專家。」
溫斯頓靠回了辦公椅上，「我知道了，我會查的，有什麼發現通知你。」
「謝了溫斯頓。」
雖然她沒有明面上回答林克的問題，她的職責不允許溫斯頓直接回答。
但林克認為溫斯頓這一票他應該是拿到了。
林克感到肩頭上的重擔輕了一些，他起身推門離開。
剛一出門就撞見了戴維斯他的探員小組，他們兩個同時對視上了。
他伸出拳頭，懸在半空。「成交。」
莎娜盯著那隻骨節分明，沾過灰塵和鐵鏽，此刻懸在速溶咖啡酸餿味空氣里的拳頭，也毫不猶豫地握緊自己的，然後重重撞了上去。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艾格尼絲太太身穿粉色連衣長裙，一臉怨恨地手持手工刀對準他們兩個。
「在f**k吵一句，我先f**k把你們送進地獄，可別瞧不起我這個老太太。」
林克和莎娜對視一眼，莎娜連忙道歉示意打擾她休息了。
「精神很好啊，艾格尼絲太太。」
「f**kyou」
艾格尼絲僵硬地比劃了一下中指，動作僵硬地像個喪屍一樣，關門回了房間。
「莫斯果然說的沒錯。」
「嗯？他說什麼了？」
林克一邊朝著門口走去一邊說，「跟鄰居搞好關係，有時候她真能給你提供火力掩護。」
………
………
第二天的午後，林克已經身處在一間裝飾雅致，瀰漫著淡淡檀香和雪鬆氣息的房間裡。
光線是溫煦的暖黃色，巨大的窗戶外是城市中心難得的一片綠意。
溫斯頓醫生，剛剛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米色套裝。
之前的「放鬆環節」已經結束。
林克此刻穿著簡單的T恤靠在柔軟舒適的長沙發上，神情放鬆不少，但眼底深處那抹沉鬱的陰霾並未散去，反而因為這短暫的放鬆而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確認自己身上的通訊設備，包括那個舊手機都已關閉並被放在遠處的柜子里。
他走到窗邊，極其熟練地檢查了窗台上幾盆綠植的枝葉和土壤，檢查是否有被安裝竊聽器或微型攝像頭的痕跡，這是他的職業習慣，如同呼吸般自然。
溫斯頓醫生看著他一系列動作，沒有驚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如常地評價道，「你的過度警惕在放鬆後更加明顯了，林克，信任危機依舊是核心問題。」
林克走回沙發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頭，拇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溫斯頓，這次不是信任危機。」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直視著溫斯頓，「這次……是關於選擇。我遇到了一個情況，超出了《警察手冊》的範圍。」
他用一種冷靜，但隱含風暴的語調，清晰地複述了整個事件：可疑的拉斐爾、倉庫里的製毒作坊、簡陋設備和致命危險、屏幕上插滿管子的小女孩、那張紙條、墨西哥毒販的潛在追殺令、甚至同伴的反應和他自己內心的掙扎。
他隱去了具體地點和人名代號，但核心矛盾清晰無誤。
「所以…」
林克的身體微微前傾，仿佛要尋求某種支撐，眼神異常認真地看進溫斯頓的眼底，「按照流程，我第一時間就應該上報特警和消防部門，對那個倉庫進行高危險級別的緊急清剿。這符合所有操作規範，是為了周邊居民和公共安全的絕對必要之舉。但是……」
「但是那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那個走投無路的父親要麼被當場擊斃，要麼在混亂的爆炸中屍骨無存，僥倖活下來也面臨終生監禁。而他那個病入膏肓，全指望他換錢延續治療和希望的女兒，將迅速地被高昂的費用壓垮，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耗盡最後一點生命。」
溫斯頓的聲音很平穩，如同在闡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醫療報告，但其中的邏輯清晰到殘酷。
「流程保護了潛在的多數，犧牲的只是在你視野中明確的個體悲劇。一個……以父親之名鋌而走險的悲劇。」
林克點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流程』沒有錯。但是……溫斯頓，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你會支持……堅持這個流程嗎？」
他問出了核心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需要的不只是答案，也許更是一種確認或某種程度上的赦免，對他內心那些違背「流程」的衝動想法的赦免。
以及一個在警局內，大多數人都會為她說話，甚至想和她上床，心理部門溫斯頓醫生的認同。
溫斯頓沒有立刻回答。
她向後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綠葉上，陷入長久的沉思。
辦公室里的檀香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清晰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林克的心也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來找溫斯頓是否是一個錯誤？
她的職業身份要求她必須遵從規則和安全。
也許她只會給出最標準的，最符合職業道德的答案。
終於，溫斯頓醫生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林克。
她的眼神變得非常銳利，之前的平靜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穿透力。
她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問了一個更尖銳出乎林克意料的問題。
「那個小女孩，她的病，是哪一種類型的遺傳性代謝障礙？你在那張監控截圖上看到的關鍵體徵或儀器數據，有沒有什麼具體特徵？還有，你說她在重症監護室……是附屬兒童醫院，還是城西聖心醫院的重症科？」
她的問題專業、精準、毫不拖泥帶水，目光緊緊鎖住林克。
如同一個在戰場上審視傷員傷勢的軍醫，而非一個心理諮詢師。
林克愣住了。
他瞬間明白了溫斯頓的潛台詞，
她問的不是對錯，而是有沒有可能存在另一種解決方案？一種繞開冰冷的「流程」、直接作用於那對父女的、更精準的「治療方案」？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這一方面的專家。」
溫斯頓靠回了辦公椅上，「我知道了，我會查的，有什麼發現通知你。」
「謝了溫斯頓。」
雖然她沒有明面上回答林克的問題，她的職責不允許溫斯頓直接回答。
但林克認為溫斯頓這一票他應該是拿到了。
林克感到肩頭上的重擔輕了一些，他起身推門離開。
剛一出門就撞見了戴維斯他的探員小組，他們兩個同時對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