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行動
辦公室的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檸檬油星子。
莫斯摩挲著雪茄剪的鍍鉻刃口，刀刃開合間寒光掃過林克警徽上的劃痕。
「你想和拉斐爾談談？」
他喉嚨里滾出一串乾澀的嘲弄，「我上次聽說這麼浪漫的提案，還是緝毒科想給哥倫比亞新娘送捧花。」
雪茄剪咔噠咬合，「戴維斯的計劃雖然蠢得像用漁網捕流星，但至少流程合規而你，林克警探，是想把整條船鑿沉了去撈那條快死的魚？」
林克沒說話。
但莫斯突然笑了，「但是卻很符合你的作風對吧，我們很缺你這樣對我人，林克，真不考慮過來？」
「我想要自由。」林克雖然很想說，但還是沒說出口。
他拿出手機，煞白的屏幕突然被一某畫面填充，另外還有幾張帳單信息。
林克笑了笑，心裡暗想，溫斯頓這都能查到？
把手機屏幕對準了莫斯，刺得他眯起了眼。
聖瑪麗兒童醫院重症監護部帳單複印件。
患者姓名：索菲亞·拉斐爾
診斷：神經母細胞瘤IV期
未付金額：$347，820.75
帳單底下壓著張褪色的照片，看的不是很清楚。
穿粉色芭蕾舞裙的小女孩踮腳站在蛋糕前，笑容甜得能蛀穿鋼板，而她身後男人粗糲的手掌輕扶她腰側的姿態，溫柔得像捧著一枚隨時會碎裂的鳥蛋，可能是三年前的拉斐爾。
「拉斐爾名下所有帳戶的現金流水，都指向一個叫『白鴿基金』的公司，想必那應該就是幽靈眼設計的空殼公司。」
林克滑過手機屏幕，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瀑布般滾落。
「幽靈眼的會計很聰明，每筆錢都偽裝成慈善捐款。」
林克的聲音像鋼釘一樣，「怎麼了，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那我不知道他天天盯著拉斐爾到底在查什麼？」
空調的嗡鳴突然被死寂吞沒。
莫斯盯著白鴿基金會的標誌，指關節捏得發白。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暈漫過拉斐爾女兒蒼白的笑臉，像給屍斑覆了層虛假的胭脂。
「所以你要拿著這個。」莫斯突然笑了，指尖戳向索菲亞病歷上的$347，820.75，
「去感化一個毒梟？告訴他『嘿老兄，我能幫你把錢付了，但先跟我們進一趟反黑組』？」
他甩手把手機砸在桌上，「他只會把你脊椎抽出來當試管架！」
「那就讓他我試試！」林克雙手拍在他的桌面上。
「我知道上頭也在給你施壓，所以我只希望，你被警長叫到辦公室的時候你是支持我的。」
戴維斯一愣，但他在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擁有正義感，熱血，覺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他笑了，「林克啊，你太f**k像警察了。」
莫斯盯著林克，身體向後仰去，「這條線我不會讓戴維斯放的，但我可以在暗中幫你，也可以向你保證，除了戴維斯和他身邊的兩個探員，沒人能動你。」
要的就是莫斯這句話，這樣的就等於又獲得了莫斯的認同。
戴維斯打死也想不到林克直接越過他，找到了他的上司。
雖然這是越級匯報，但誰踏馬在乎呢？
這些條子狠起來什麼干不出來，這才是自由美利堅。
林克道謝一句後，向門口走去，剛出門時，他回頭回應了莫斯那句話，「我不是像警察，我f**k就是警察。」
…………
…………
林克推開「金手套」沉重的木門，裡面震耳欲聾的不是拳擊手套撞擊沙袋的悶響，就是老式收音機噝噝啦啦的球賽解說。
汗味、裹傷布的松香味和廉價啤酒的氣味攪成一團，這才是他的地盤。
他掃視拳台下方靠近儲物櫃的角落，吉米正叼著根劣質雪茄，對著一張皺巴巴的碼頭地圖戳戳點點。
吉米那件髒得快包漿的牛仔夾克鼓鼓囊囊，底下不用摸都知道揣著他的記事本和一副快散架的軍用望遠鏡。
「林克警官，好久沒見到你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過來看看而已。」
吉米看到林克，從嘴裡拿下雪茄，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旁邊幾個同樣魁梧、眼神像鷹的傢伙。一個臉上帶疤的綽號「刀疤」，另一個耳朵缺了一小塊的叫「缺耳」，都是以前在沙漠裡吃沙子的硬漢。
林克走過去，壓低聲音：「剃刀黨的線還沒斷？」
吉米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個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油漬斑斑的軟殼記事本。
翻開，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記著日期時間和潦草的觀察筆記。
「沒有，這幫崽子上周打了雞血，」他粗著嗓子說，「以前晚上才出來偷雞摸狗，現在白天也敢在倉庫進進出出，跟走自家後院似的。看見那個叫『剃刀雷夫』的傢伙沒？那混蛋三天跑了七次魚市！」
林克瞅上去觀察。
不過，剃刀黨的案子他已經完全移交給了迪克，並且也保住了金手套拳擊俱樂部。
吉米用粗短的手指在本子上劃拉著，「出貨方式也換了花樣，不玩整箱的。現在開始走水路了，我們瞅見他們的人，三三兩兩的，拎著那種看起來很沉的冷凍魚箱，故意分開上不同的漁船，都是些小破船。」
吉米朝旁邊的壯漢揚了揚下巴。
壯漢立刻插話，聲音沙啞，「我跟了一條漁船，他們十分鐘搬下來六個魚箱。那箱子死沉，上岸時差點沒壓垮接貨那白痴的腰，說是裝石斑魚的？呸！」
林克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他最信任的「眼睛」和「鼻子」。
「迪克的人呢？」
他拋出關鍵問題，目光掃過三人的臉。
吉米樂呵一聲，像咽了口濃痰「緝毒科？哈！」
他用雪茄屁股點了點地圖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廢車場，「他們的大屁股黑SUV喜歡蹲那兒看戲。我們哥仨幾個像臭要飯的在碼頭吹風、盯梢的時候，那幫爺要麼在車裡睡覺，要麼就特麼在跟魚販子的馬子調情！」
他模仿著浮誇的腔調：「『嘿寶貝，今晚收工後帶你去個好地方~』」
壯漢板著臉，「配合？想都別想。前天晚上我們在倉庫區逮到那個獨眼送貨的時候，眼看就上去摁住了。結果好死不死，迪克手下那兩個探員，『紅毛』和『大鬍子』，開著閃著警燈的破車烏拉烏拉就衝過來，一路按喇叭像報喪。人沒抓住，反把剃刀黨的耗子們都驚得鑽了洞。完了那倆混蛋還怪我們暴露了，說我們打草驚蛇？我草他大爺！」
林克的臉色沉了下來。
把我這幫退伍老兵當日本人整是吧？
但美利堅探員就是這樣的，甚至可能……更糟。
「把夥計們都喊過來，還有迪克，我有事找他。」
莫斯摩挲著雪茄剪的鍍鉻刃口，刀刃開合間寒光掃過林克警徽上的劃痕。
「你想和拉斐爾談談？」
他喉嚨里滾出一串乾澀的嘲弄，「我上次聽說這麼浪漫的提案，還是緝毒科想給哥倫比亞新娘送捧花。」
雪茄剪咔噠咬合，「戴維斯的計劃雖然蠢得像用漁網捕流星，但至少流程合規而你，林克警探，是想把整條船鑿沉了去撈那條快死的魚？」
林克沒說話。
但莫斯突然笑了，「但是卻很符合你的作風對吧，我們很缺你這樣對我人，林克，真不考慮過來？」
「我想要自由。」林克雖然很想說，但還是沒說出口。
他拿出手機，煞白的屏幕突然被一某畫面填充，另外還有幾張帳單信息。
林克笑了笑，心裡暗想，溫斯頓這都能查到？
把手機屏幕對準了莫斯，刺得他眯起了眼。
聖瑪麗兒童醫院重症監護部帳單複印件。
患者姓名：索菲亞·拉斐爾
診斷：神經母細胞瘤IV期
未付金額：$347，820.75
帳單底下壓著張褪色的照片，看的不是很清楚。
穿粉色芭蕾舞裙的小女孩踮腳站在蛋糕前，笑容甜得能蛀穿鋼板，而她身後男人粗糲的手掌輕扶她腰側的姿態，溫柔得像捧著一枚隨時會碎裂的鳥蛋，可能是三年前的拉斐爾。
「拉斐爾名下所有帳戶的現金流水，都指向一個叫『白鴿基金』的公司，想必那應該就是幽靈眼設計的空殼公司。」
林克滑過手機屏幕，密密麻麻的轉帳記錄瀑布般滾落。
「幽靈眼的會計很聰明，每筆錢都偽裝成慈善捐款。」
林克的聲音像鋼釘一樣，「怎麼了，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那我不知道他天天盯著拉斐爾到底在查什麼？」
空調的嗡鳴突然被死寂吞沒。
莫斯盯著白鴿基金會的標誌，指關節捏得發白。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暈漫過拉斐爾女兒蒼白的笑臉，像給屍斑覆了層虛假的胭脂。
「所以你要拿著這個。」莫斯突然笑了，指尖戳向索菲亞病歷上的$347，820.75，
「去感化一個毒梟？告訴他『嘿老兄，我能幫你把錢付了，但先跟我們進一趟反黑組』？」
他甩手把手機砸在桌上，「他只會把你脊椎抽出來當試管架！」
「那就讓他我試試！」林克雙手拍在他的桌面上。
「我知道上頭也在給你施壓，所以我只希望，你被警長叫到辦公室的時候你是支持我的。」
戴維斯一愣，但他在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擁有正義感，熱血，覺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
他笑了，「林克啊，你太f**k像警察了。」
莫斯盯著林克，身體向後仰去，「這條線我不會讓戴維斯放的，但我可以在暗中幫你，也可以向你保證，除了戴維斯和他身邊的兩個探員，沒人能動你。」
要的就是莫斯這句話，這樣的就等於又獲得了莫斯的認同。
戴維斯打死也想不到林克直接越過他，找到了他的上司。
雖然這是越級匯報，但誰踏馬在乎呢？
這些條子狠起來什麼干不出來，這才是自由美利堅。
林克道謝一句後，向門口走去，剛出門時，他回頭回應了莫斯那句話，「我不是像警察，我f**k就是警察。」
…………
…………
林克推開「金手套」沉重的木門，裡面震耳欲聾的不是拳擊手套撞擊沙袋的悶響，就是老式收音機噝噝啦啦的球賽解說。
汗味、裹傷布的松香味和廉價啤酒的氣味攪成一團，這才是他的地盤。
他掃視拳台下方靠近儲物櫃的角落，吉米正叼著根劣質雪茄，對著一張皺巴巴的碼頭地圖戳戳點點。
吉米那件髒得快包漿的牛仔夾克鼓鼓囊囊，底下不用摸都知道揣著他的記事本和一副快散架的軍用望遠鏡。
「林克警官，好久沒見到你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過來看看而已。」
吉米看到林克，從嘴裡拿下雪茄，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旁邊幾個同樣魁梧、眼神像鷹的傢伙。一個臉上帶疤的綽號「刀疤」，另一個耳朵缺了一小塊的叫「缺耳」，都是以前在沙漠裡吃沙子的硬漢。
林克走過去，壓低聲音：「剃刀黨的線還沒斷？」
吉米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個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油漬斑斑的軟殼記事本。
翻開，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記著日期時間和潦草的觀察筆記。
「沒有，這幫崽子上周打了雞血，」他粗著嗓子說，「以前晚上才出來偷雞摸狗，現在白天也敢在倉庫進進出出，跟走自家後院似的。看見那個叫『剃刀雷夫』的傢伙沒？那混蛋三天跑了七次魚市！」
林克瞅上去觀察。
不過，剃刀黨的案子他已經完全移交給了迪克，並且也保住了金手套拳擊俱樂部。
吉米用粗短的手指在本子上劃拉著，「出貨方式也換了花樣，不玩整箱的。現在開始走水路了，我們瞅見他們的人，三三兩兩的，拎著那種看起來很沉的冷凍魚箱，故意分開上不同的漁船，都是些小破船。」
吉米朝旁邊的壯漢揚了揚下巴。
壯漢立刻插話，聲音沙啞，「我跟了一條漁船，他們十分鐘搬下來六個魚箱。那箱子死沉，上岸時差點沒壓垮接貨那白痴的腰，說是裝石斑魚的？呸！」
林克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他最信任的「眼睛」和「鼻子」。
「迪克的人呢？」
他拋出關鍵問題，目光掃過三人的臉。
吉米樂呵一聲，像咽了口濃痰「緝毒科？哈！」
他用雪茄屁股點了點地圖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廢車場，「他們的大屁股黑SUV喜歡蹲那兒看戲。我們哥仨幾個像臭要飯的在碼頭吹風、盯梢的時候，那幫爺要麼在車裡睡覺，要麼就特麼在跟魚販子的馬子調情！」
他模仿著浮誇的腔調：「『嘿寶貝，今晚收工後帶你去個好地方~』」
壯漢板著臉，「配合？想都別想。前天晚上我們在倉庫區逮到那個獨眼送貨的時候，眼看就上去摁住了。結果好死不死，迪克手下那兩個探員，『紅毛』和『大鬍子』，開著閃著警燈的破車烏拉烏拉就衝過來，一路按喇叭像報喪。人沒抓住，反把剃刀黨的耗子們都驚得鑽了洞。完了那倆混蛋還怪我們暴露了，說我們打草驚蛇？我草他大爺！」
林克的臉色沉了下來。
把我這幫退伍老兵當日本人整是吧？
但美利堅探員就是這樣的，甚至可能……更糟。
「把夥計們都喊過來，還有迪克，我有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