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縣長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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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京縣的政務如同澳京港的海水,看似水淺浪低,實則暗流洶湧,所以張新雨的辦公桌案頭永遠有政務需要他解決。

  移民安置、土地分配、生產計劃、物資調撥、糾紛仲裁,事無巨細,都需要他最終拿個主意。

  最早是梁向遠在他身邊幫忙,處理文書、傳達消息、解決小事,後來梁向遠被安排去了工地,而他的新助理換成了李仁軍。

  李仁軍,這位也是張新雨團隊的成員,他站在辦公室里顯得極有壓迫感。身高一米八六,體重一百八十斤,虎背熊腰,寬闊的肩背似乎能把那身略顯緊促的粗布衣服給撐裂。

  單看這身板,任誰都會覺得他是這個冷兵器時代衝鋒陷陣的猛將胚子,合該舞動長矛巨斧,而非是個處理文書的助理。

  然而,一副厚如酒瓶底的高度近視眼鏡,卻瞬間扭轉了這第一印象。離開了這雙玻璃片子,他看世界便是一片模糊的光暈。

  他在早前並不是乾的辦公室工作。穿越前,他在通信行業深耕多年,與電路板和信號協議打交道,勉強算是個工程師。是因為厭倦了城市的鋼鐵叢林,又嚮往遠方,熱愛旅遊與冒險才辭職加入了這個團隊。

  他成為張新雨的助理,純屬一場意外。

  那是在一次協助修建碼頭倉庫時,他腳下打滑,從木架上摔下,雖僥倖未傷及要害,但左手小臂卻摔成骨裂,短時間內無法再從事重體力或需要精細操作的技術活。然而澳京又是用人之際,張新雨便讓他和梁向遠換了崗位。

  如今,他的手臂早已痊癒,活動自如。

  他曾和張新雨說過幾次,想著換回原來的崗位,去工地、去野外,哪裡都行。但梁向遠在新的崗位上幹得風生水起,顯然是不可能再換回來了。

  張新雨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仁軍啊,我這兒實在是離不開人。你再堅持堅持,等我找到合適的接替者。」

  這一「堅持」,便遙遙無期。澳京最缺的就是識文斷字、條理清晰且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於是,李仁軍只能繼續留在這間對於他來說有些狹小的辦公室里,與老老實實地做縣長助理。

  從「北伐」結束後,澳京縣的政務又多了幾倍,雖然不至於說連土人的吃喝拉撒睡都需要縣長過問,但土人政策、戰犯處置、人員分配每件事都千頭萬緒,連帶著李仁軍也更加忙碌起來了,他要不斷地前往各部門、公司協調各類事宜。

  澳京縣政府的辦公室,空氣悶得能擰出水。

  張新雨面前的桌上,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關於那六百號剛抓回來的土著俘虜的破事。

  「北伐」是打贏了,可這六百張嘴,六百個不安定因素,比打仗還讓人頭疼。

  張新雨抬眼看向桌對面那個大塊頭,他的助理李仁軍。

  李仁軍坐在那兒,像座小山,那身板兒,塞在辦公桌後面,桌子都顯得小了一號。他正皺著眉頭,鼻樑上架著那副厚得跟酒瓶底似的眼鏡,盯著手裡一張剛送來的報告。

  「仁軍,你減減肥吧,怎麼感覺比我當初還胖?」張新雨揉著太陽穴,繼續問道:「朱威那邊怎麼說的?」

  李仁軍推了推滑到鼻樑中段的厚眼鏡,努力聚焦在報告的字跡上,瓮聲瓮氣地回答:「朱署長那邊,報告上說,分過去的一百五十個土人,笨得很,教他們使鋤頭,比教牛拉犁還費勁,半天刨不了一分地。

  雖然大多都是女土著,但也眼神躲躲閃閃,交頭接耳,還有幾個刺頭,雖不敢明著頂撞,但磨洋工、裝病,搞得其他人也跟著學樣。

  朱署長說,他手下那些僱農,只會好言好語哄著,壓不住場子。再這麼下去,別說種甘蔗,怕是連地都開不出來,還要出亂子。」

  張新雨聽得眉頭擰成了疙瘩,手掌輕拍桌面:「壓不住場子?他朱威以前帶人野外求生的那股狠勁哪裡去了?現在倒跟我扮起菩薩來了,你回函告訴他『蠻夷畏威而不懷德』,讓他用鞭子多抽抽,只要不剋扣伙食,這土人反不了。

  他還說什麼?」

  李仁軍咽了口唾沫,繼續念道:「朱署長懇請,要麼,請縣長協調定遠軍,派一個班的兵力去良田鄉駐守十天半個月。不用幹活,就每天持槍列隊操練,用軍威鎮住那些野人,幫他立規矩。要麼,實在抽不出兵,能不能先調撥十桿火槍,配點彈藥,土人怕火槍開火的聲音。」

  「行,給他批十支火槍。」張新雨想了想,「我給吳金石寫個條子,你晚些時候幫我送過去。」


  還沒等張新雨喘口氣,李仁軍又拿起另一份報告,是教育署范大軍送來的。

  他掃了一眼,向張新雨總結道:「小學那邊也炸鍋了。范大軍說,一下子塞進去將近百來個土著孩子,教室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課本、紙筆全不夠,移民子弟都快沒得用了,更別說新來的。老師就他和個孫耀祖,管都管不過來。長此以往,別說教化,怕是要起衝突。」

  張新雨揉了揉太陽穴,教育是他想抓的根基,可現實太骨感。

  「仁軍,記下來:一、讓梁向遠立刻、馬上,在小學邊上搭兩個大草棚子,能遮雨擋太陽就行,先別讓孩子們淋著曬著;二、通知工業署,讓他們加緊製造一批紙張和筆墨;三、在年齡稍大些的移民孩子裡,挑選出品學兼優的,或者不懼人事的孩子王,讓他們也帶著土人孩子認字、唱兒歌、一塊玩都行。

  告訴孫耀祖,眼下別指望教出秀才來,首要任務是讓這群野孩子聽懂我們的話、守秩序、知道誰才是澳京的主人。」

  李仁軍筆下不停,手腕已經開始發酸。

  「張縣長……」

  「還有,你給民政署回個信,說我同意他們對投誠土著長老的處理舉措,讓民政署根據現有的經驗形成個規範,等消化完這批土著,我們還要去抓。」張新雨想起之前收到的報告,便一股腦地交代給了李仁軍,「擬好後送我這來簽字。」

  「張縣長……」

  「還有什麼事?」張新雨疑惑道。

  「我業餘時間攢了一台礦石收音機,收聽咱們船上電台的信號完全沒問題,我覺得這個大有搞頭,不論是輿論宣傳,還是其他方面。要不還是讓我去組建通信部門吧。」李仁軍扭扭捏捏道。

  「你看你,又提要走,關鍵是我這也缺人,你走了我去哪裡找人幫忙?」

  張新雨一方面很理解大家想要獨當一面的心思,一方面跟前又缺個辦雜事的人。

  他知道就算強行留下對方,也留不下那顆想要干番大事業的心。

  「這樣吧,你去找兩個孩子,不管是移民還是土著,只要稍微會讀寫漢字、會聽講普通話就行,你帶一段時間,讓他們學會幫我跑腿,幹些雜事就好,文字工作我自己來做吧。」張新雨還是妥協了,為李仁軍想了個辦法。

  「那可要一言為定,張縣長。」李仁軍大喜過望,「回函我馬上去寫,寫完就去物色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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