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縣長助理的徒弟
李仁軍開始物色人選的時候才知道能滿足張新雨列出來的兩個要求是有多麼的難得。
現在勉強能說一口普通話的人倒是有，孩子們學什麼都快，特別是年歲小一些的，哪怕才學了半年，在這強制說普通話的環境中，不少人都能聽懂和說。
但能讀寫的可就稀罕了。
這不僅僅是認得幾個字的問題，而是要能大致看懂告示、記點簡單的流水帳、甚至能把自己名字寫端正。這等人才，在以農民為主的移民里十分稀少，更別提接觸文明不久的歸化土著。
李仁軍跑斷了腿，問遍了各個部門和公司，才勉強從一堆名字里篩出幾個看起來有點希望的。
第一個是客家移民陳有福家的幾個孩子，陳康和他的雙胞胎妹妹們。
陳康都快二十了，是家裡主要的勞動力之一，剛來澳京的時候他和妹妹們都跟在穿越眾身邊學語言和寫字，等語言學了個大概後他就重新和父母在飯店工作，但他也沒放棄學習，在有夜校後還堅持每晚都去夜校學。
半年多下來，不僅普通話說得算移民中最好的，居然還認得了三四百個字，會寫會讀，在一眾移民子弟里都算拔尖的，孫耀祖對他印象很深，說他那股子鑽勁兒，不像個泥腿子娃。
他那兩個妹妹也差不多，說的可能沒他好，但字認得卻更多。
但聽說兩個妹妹都新得到了城關小學的聘書，馬上就要去當小學老師。
第二個則讓李仁軍有點意外，是早先跟著范大軍練足球的土著孩子，和范大軍一個姓，叫范世界。這孩子是最早那批被集體教育的土著娃之一，機靈，跑得快，是范大軍的愛徒，球踢得最好。
大概是為了更好地理解教練的戰術和罵人話，他學普通話格外賣力，現在日常交流毫無障礙。更難得的是，范大軍自己是個大老粗，卻偏偏要求他的球員得學文化，說是「不懂紀律看不懂戰術板的球隊就是野路子」。
他硬逼著幾個有天賦的孩子，包括范世界，每天訓練後必須去加練文化課。范世界因此也認得百來個字，會寫自己的漢名，能算些加減乘除。
李仁軍把這兩個人的情況報給了張新雨。
張新雨從堆積如山的文件里抬起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個客家仔，一個土人娃？有點意思。那個陳康，他爹肯放人嗎？他自己可願意。」
「陳有福開始有點不情願，以為是替我跑腿，但聽說是來縣長身邊做事，以後還有可能當上『領導』，立馬就同意了，還直說感謝縣長給機會。」李仁軍如實回答，「陳康他自己則是非常願意，這小伙子雖然年紀偏大了點，但人聰明，有股狠勁。」
「可不狠嘛，我還記得他來這就是因為在馬尼拉捅了人。」張新雨咧嘴笑道：「那個小球員呢？他爹媽的看法不用管，但是范大軍捨得割愛？」
「范署長當然捨不得，說是一位天才就要隕落了，袋鼠隊缺了主力前鋒，下次比賽准要輸。」李仁軍回答道。
「輸個球算什麼。」張新雨一揮手，「這麼說，范大軍同意放人了。」
「是啊，范署長挺有大局觀的，我跟他說清楚緣由後他一句推辭的話都沒講，只是說讓我多多諒解些，這孩子心智還沒那麼成熟。」李仁軍微微點頭道。
「那就這麼定了吧，你帶著他們兩個，這段時間讓他們多學學規矩，多認認路。」張新雨喝了一口茶水，緩聲道：「你知道的，不管是之前的梁向遠還是現在的你，跟在我身邊的都是我最親近、信任的人，這個崗位雖然目前不算官職，但要是干好了未來前途蠻大，你要多做做他們的思想政治工作，讓他們一定要認真對待工作，要對國家忠誠，不得徇私枉法。」
「老大，放心吧，我懂得。」李仁軍點頭回應。
「我說了多少次了，工作時稱職務。」張新雨又喝了一口水，語氣還是很平緩，「都多久了，叫別人聽去了還以為我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是，縣長。」李仁軍連忙應和，「那我這就去將兩人帶過來。」
見張新雨擺了擺手後就又俯身桌案，李仁軍就緩步退了出去。
他先去了城關飯堂，這是陳家人工作的地方，飯堂後面的小院子中，陳康正在劈柴，他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李仁軍，立刻放下斧頭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李助理。」陳康的聲音很穩，普通話確實比很多移民都標準。
「嗯，陳康，跟我走一趟，往後就跟著我幹了，先去熟悉下新工作。」李仁軍言簡意賅。
陳康二話不說，抹了把汗，跟父親陳有福打了個招呼。陳有福搓著手，臉上堆著笑，連聲說：「好好干，聽縣長和李助理的話。」眼神里滿是望子成龍的期盼。
接著，李仁軍又去了城關小學附近的足球訓練場。遠遠就看見一群半大孩子在塵土飛揚的場地上奔跑，范大軍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響徹全場：「傳，傳啊，范世界，你帶球過癮是吧？戰術板白畫了？」
場中一個皮膚黝黑、身形矯健如小豹子的少年，正是范世界。
他靈活地擺脫了兩個人的糾纏，一腳精準的傳球送到隊友腳下，引得范大軍一聲喝彩：「好球，就這麼踢！」
訓練間隙，范大軍看到李仁軍過來，便吹哨暫停。
范世界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李仁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李叔！」
「范世界，跟我走，有任務。」李仁軍對范大軍點點頭。
范大軍拍了拍范世界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小子，去跟著李叔好好學，別給老子丟臉。踢球是愛好，跟著縣長做事是前程，懂不懂？」
「懂，乾爹。」范世界挺起胸膛，大聲回答，眼神里既有對足球的不舍，也有對新挑戰的興奮。
李仁軍聽著這對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啥時候范大軍還認了個乾兒子？
不過他也沒表現出來，和范大軍聊了幾句後就帶人走了。
李仁軍帶著兩人，一高一矮，一沉穩一活潑，朝著縣政府辦公區走去。路上，陳康沉默地跟在李仁軍身側，眼神沉穩地觀察著四周，范世界則顯得有些好奇，東張西望，腳步輕快，偶爾還顛幾下腳，仿佛腳下還踩著球。
進了辦公室，李仁軍指著靠牆的兩張空椅子：「坐。」
他自己則走到那排巨大的檔案櫃前，這柜子對他龐大的身軀來說顯得格外矮小。他費力地彎下腰，拉開最底下的一個抽屜，發出「嘎吱」一聲響，裡面堆滿了各種紙張、冊子，顯得有些凌亂。
「往後沒事的閒暇時間就看這些東西，不明白的地方問我，我會隨時抽問。」
李仁軍將一些早前的文件翻了出來，基本都是廢案、廢稿，不存在泄密問題。雖說張新雨說往後的文字工作還是他來做，但李仁軍還是覺得有必要稍微培養一下兩位新徒弟在這方面的能力，哪怕能為張新雨減輕一點點負擔。
兩位助理學徒只是稍微翻看了一眼，裡面複雜的文字與數字就讓他們有些頭昏眼花。
「我待會帶你們去認人認路，你們一定要認真記好。」李仁軍見兩人的模樣笑了一聲，他知道這不是幾天就能交接好的。
三個月，他認為他能用三個月時間將這兩位培養成張新雨的得力助手。
現在勉強能說一口普通話的人倒是有，孩子們學什麼都快，特別是年歲小一些的，哪怕才學了半年，在這強制說普通話的環境中，不少人都能聽懂和說。
但能讀寫的可就稀罕了。
這不僅僅是認得幾個字的問題，而是要能大致看懂告示、記點簡單的流水帳、甚至能把自己名字寫端正。這等人才，在以農民為主的移民里十分稀少，更別提接觸文明不久的歸化土著。
李仁軍跑斷了腿，問遍了各個部門和公司，才勉強從一堆名字里篩出幾個看起來有點希望的。
第一個是客家移民陳有福家的幾個孩子，陳康和他的雙胞胎妹妹們。
陳康都快二十了，是家裡主要的勞動力之一，剛來澳京的時候他和妹妹們都跟在穿越眾身邊學語言和寫字，等語言學了個大概後他就重新和父母在飯店工作，但他也沒放棄學習，在有夜校後還堅持每晚都去夜校學。
半年多下來，不僅普通話說得算移民中最好的，居然還認得了三四百個字，會寫會讀，在一眾移民子弟里都算拔尖的，孫耀祖對他印象很深，說他那股子鑽勁兒，不像個泥腿子娃。
他那兩個妹妹也差不多，說的可能沒他好，但字認得卻更多。
但聽說兩個妹妹都新得到了城關小學的聘書，馬上就要去當小學老師。
第二個則讓李仁軍有點意外，是早先跟著范大軍練足球的土著孩子，和范大軍一個姓，叫范世界。這孩子是最早那批被集體教育的土著娃之一，機靈，跑得快，是范大軍的愛徒，球踢得最好。
大概是為了更好地理解教練的戰術和罵人話，他學普通話格外賣力，現在日常交流毫無障礙。更難得的是，范大軍自己是個大老粗，卻偏偏要求他的球員得學文化，說是「不懂紀律看不懂戰術板的球隊就是野路子」。
他硬逼著幾個有天賦的孩子，包括范世界，每天訓練後必須去加練文化課。范世界因此也認得百來個字，會寫自己的漢名，能算些加減乘除。
李仁軍把這兩個人的情況報給了張新雨。
張新雨從堆積如山的文件里抬起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個客家仔，一個土人娃？有點意思。那個陳康，他爹肯放人嗎？他自己可願意。」
「陳有福開始有點不情願，以為是替我跑腿，但聽說是來縣長身邊做事，以後還有可能當上『領導』，立馬就同意了，還直說感謝縣長給機會。」李仁軍如實回答，「陳康他自己則是非常願意，這小伙子雖然年紀偏大了點，但人聰明，有股狠勁。」
「可不狠嘛，我還記得他來這就是因為在馬尼拉捅了人。」張新雨咧嘴笑道：「那個小球員呢？他爹媽的看法不用管，但是范大軍捨得割愛？」
「范署長當然捨不得，說是一位天才就要隕落了，袋鼠隊缺了主力前鋒，下次比賽准要輸。」李仁軍回答道。
「輸個球算什麼。」張新雨一揮手，「這麼說，范大軍同意放人了。」
「是啊，范署長挺有大局觀的，我跟他說清楚緣由後他一句推辭的話都沒講，只是說讓我多多諒解些，這孩子心智還沒那麼成熟。」李仁軍微微點頭道。
「那就這麼定了吧，你帶著他們兩個，這段時間讓他們多學學規矩，多認認路。」張新雨喝了一口茶水，緩聲道：「你知道的，不管是之前的梁向遠還是現在的你，跟在我身邊的都是我最親近、信任的人，這個崗位雖然目前不算官職，但要是干好了未來前途蠻大，你要多做做他們的思想政治工作，讓他們一定要認真對待工作，要對國家忠誠，不得徇私枉法。」
「老大，放心吧，我懂得。」李仁軍點頭回應。
「我說了多少次了，工作時稱職務。」張新雨又喝了一口水，語氣還是很平緩，「都多久了，叫別人聽去了還以為我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是，縣長。」李仁軍連忙應和，「那我這就去將兩人帶過來。」
見張新雨擺了擺手後就又俯身桌案，李仁軍就緩步退了出去。
他先去了城關飯堂，這是陳家人工作的地方，飯堂後面的小院子中，陳康正在劈柴，他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李仁軍，立刻放下斧頭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李助理。」陳康的聲音很穩，普通話確實比很多移民都標準。
「嗯，陳康，跟我走一趟，往後就跟著我幹了，先去熟悉下新工作。」李仁軍言簡意賅。
陳康二話不說，抹了把汗，跟父親陳有福打了個招呼。陳有福搓著手，臉上堆著笑，連聲說：「好好干，聽縣長和李助理的話。」眼神里滿是望子成龍的期盼。
接著，李仁軍又去了城關小學附近的足球訓練場。遠遠就看見一群半大孩子在塵土飛揚的場地上奔跑，范大軍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響徹全場：「傳，傳啊，范世界，你帶球過癮是吧？戰術板白畫了？」
場中一個皮膚黝黑、身形矯健如小豹子的少年，正是范世界。
他靈活地擺脫了兩個人的糾纏，一腳精準的傳球送到隊友腳下，引得范大軍一聲喝彩：「好球，就這麼踢！」
訓練間隙，范大軍看到李仁軍過來，便吹哨暫停。
范世界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看到李仁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李叔！」
「范世界，跟我走，有任務。」李仁軍對范大軍點點頭。
范大軍拍了拍范世界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小子，去跟著李叔好好學，別給老子丟臉。踢球是愛好，跟著縣長做事是前程，懂不懂？」
「懂，乾爹。」范世界挺起胸膛，大聲回答，眼神里既有對足球的不舍，也有對新挑戰的興奮。
李仁軍聽著這對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啥時候范大軍還認了個乾兒子？
不過他也沒表現出來，和范大軍聊了幾句後就帶人走了。
李仁軍帶著兩人，一高一矮，一沉穩一活潑，朝著縣政府辦公區走去。路上，陳康沉默地跟在李仁軍身側，眼神沉穩地觀察著四周，范世界則顯得有些好奇，東張西望，腳步輕快，偶爾還顛幾下腳，仿佛腳下還踩著球。
進了辦公室，李仁軍指著靠牆的兩張空椅子：「坐。」
他自己則走到那排巨大的檔案櫃前，這柜子對他龐大的身軀來說顯得格外矮小。他費力地彎下腰，拉開最底下的一個抽屜，發出「嘎吱」一聲響，裡面堆滿了各種紙張、冊子，顯得有些凌亂。
「往後沒事的閒暇時間就看這些東西，不明白的地方問我，我會隨時抽問。」
李仁軍將一些早前的文件翻了出來，基本都是廢案、廢稿，不存在泄密問題。雖說張新雨說往後的文字工作還是他來做，但李仁軍還是覺得有必要稍微培養一下兩位新徒弟在這方面的能力，哪怕能為張新雨減輕一點點負擔。
兩位助理學徒只是稍微翻看了一眼，裡面複雜的文字與數字就讓他們有些頭昏眼花。
「我待會帶你們去認人認路，你們一定要認真記好。」李仁軍見兩人的模樣笑了一聲，他知道這不是幾天就能交接好的。
三個月，他認為他能用三個月時間將這兩位培養成張新雨的得力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