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的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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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不同於高二,本分守紀,這輩子能吃飽飯,有個住處,就夠了。

  所以,哪怕他看到李拐子和周扒皮私藏雪毛,也從來沒有聲張過。

  甚至於,連高二都沒告訴過。

  但今夜,李拐子和周扒皮慫恿高二偷雪毛,導致高二被揍得吐血,身為老大,高大真的怒了。

  陸淵看著高大,不做言語。

  若高大所言為真,這牛棚大院,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按理來說,雪毛藏在廢棄草料里偷賣,是沒有多大可行性的。

  所有運出去的廢棄草料,莊子都會派人檢查,李拐子如何矇混過關?

  藏得深?藏得巧?

  陸淵不這麼認為。

  相反,李拐子的雪毛,可能並沒有藏得太深。

  否則也不會被高大發現。

  高大都能意外看到,專門檢查的卻發現不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檢查之人很大概率跟李拐子是一夥的!

  再結合老劉頭剛死,李拐子就榜上管事,即將升任工頭......

  陸淵不免沉下臉。

  照這個推測,偷賣雪毛之事,並非只是李拐子和周扒皮,管事很可能也在其中。

  若是如此,那他想要靠銀子打通管事關係,爭那工頭的想法,顯然是行不通的。

  「陸哥,」高大躬下腰,又道:「還有件事,我懷疑劉工頭的死,跟李拐子有關。

  「怎麼說?」陸淵愣了下。

  劉老頭的死,似乎真有貓膩。

  這高家老大平日裡安分老實,但知道的事情好像不少。

  「陸哥,有天半夜,我看到周扒皮往一號棚的草料車上塗抹牛水!」高大聲音不大,咬字卻尤為清晰。

  塗抹牛水?!

  陸淵臉色瞬變。

  牛水就是牛尿。

  雪氂牛有很強的領地意識,一個棚子裡絕對不允許出現第二種同類氣味,否則雪氂牛必會發狂。

  一號棚草料車,也就是老劉頭所在的棚子。

  周扒皮往草料車上塗牛水,等同於故意挑釁雪氂牛。

  所以,老劉頭的死,並非意外,而是周扒皮乾的!

  或者說,是李拐子指使周扒皮乾的。

  老劉頭一死,李拐子就能順利上位。

  那自己一遭受的一腳...會不會也跟李拐子、周扒皮有關?

  仔細想了想,不無可能,畢竟他和虎子的這七號棚,跟李拐子有仇。

  李拐子和周扒皮敢害死老劉頭,那就未必沒動過弄死他和虎子的心。

  陸淵眼神變得冰寒,轉而看向高大:「這事,你怎麼沒跟管事說?」

  高大暗暗握了握拳:「我想過說,可一想到李拐子連劉工頭都敢......」

  「唉...說白了,我就是膽小怕事!」

  陸淵看著高大,沉默片刻,「你先帶高二回去吧。」

  高老二傷得挺重,已經在外面痛的低嚎起來。

  要是被旁人聽到,那今晚的事,就真藏不住了。

  「謝陸哥。」

  高大沒再說什麼,急急出了門,帶著高二走了。

  虎子進到屋,依舊滿臉怒色。

  「陸哥,那李拐子和周扒皮太壞了!」

  「現在有高二指認,我們是不是可以...」

  陸淵搖搖頭:「周扒皮既然敢慫恿高二來偷雪毛,肯定是想好說辭了。」

  「那咋辦?就這麼認了?」虎子雖然憨厚,可不代表沒脾氣,否則當年也不會跟李拐子打了一架。

  認?

  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怎麼可能認!

  陸淵拍了拍虎子肩膀:「放心吧,這事沒完!」

  李拐子和周扒皮的腌臢事情不小,背後可能是管事,想要對付這兩人,並不簡單。

  但其實也簡單,只需要抓到對方偷賣雪毛的切實證據,以莊子對此事的嚴禁程度,別說兩個雜役,就是管事都得遭重。

  ......

  五號棚。

  李拐子和周扒皮對向而坐,愜意的抿著小酒。

  「那高二自以為有點小聰明,都敢找我們借雪毛來了。」

  周扒皮一隻腿翹在凳子上,吊兒郎當的夾起花生米。

  李拐子坐的端正,給自己滿上酒,自顧喝著。

  周扒皮立馬雙手捧杯敬過去,舒服的喝了一大口,又道:「李哥,您說那七號棚的兩傻子,能發現高二嗎?」

  「傻子?」李拐子擺擺手裡的筷子,「黑炭是個傻子毋庸置疑,但那陸淵...」

  回想黃昏時分,陸淵從容淡定,氣力不凡,李拐子心裡便莫名生出警覺。

  那小子,總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

  「扒皮我問你,」李拐子往周扒皮碗裡夾了塊肉,「那天晚上,你確定往七號棚的草料車上塗了牛水?」

  「確定!」周扒皮津津有味吃起來,「車底那一圈,抹了好幾遍。」

  「那,」李拐子眼神變得陰冷,「黑炭和陸淵怎麼一點事沒有?」

  周扒皮一愣,急忙賠笑:「李哥,我保證那天聽您的了,一滴酒沒沾。」

  「老劉頭!對!李哥,我同樣抹的一號棚的車,老劉頭不就被...」

  話未說完。

  「閉嘴!」李拐子左右環顧,陰惻惻道:「這幾天,再找個機會,給七號棚的草料車,加點料。」

  「李哥您放心,這次保准讓七號棚換人!」

  ......

  天微亮。

  高大一臉疲憊,將三十五文錢送到七號棚。

  「三十五文啊!」虎子看著麻布包裹的文錢,眼裡放光。

  他攢了三年才有十多文,一下子看到這麼多錢,自是激動的不行。

  陸淵笑了笑,將錢分成兩份,一份十七文,一份十八文。

  「拿著,剩下一文,等高大把剩下的十五文送來,再給你補上。」

  虎子先是愣了下,接著直搖頭:「這錢我不能要,能抓住高二,全靠陸哥!」

  「真不要?」陸淵掂了掂文錢。

  虎子又沉默了下,「要不陸哥給我...七文,不,五文就夠了。」

  說不心動是假的,而且下月牙行的抽成就要增加到七成。

  虎子想著,拿個五文,下月壓力能小點。

  等以後有錢了,再補給陸哥。

  「拿著吧。」陸淵直接將十七文塞到虎子手裡,「沒你,我一個人也抓不住高二啊。」

  這幾年在牛棚,虎子沒少幫他。

  感受著手中的沉甸,虎子嘿嘿傻笑著:「多謝陸哥!等我虎子有錢了,定還給陸哥。」

  「行了,快幹活吧。」

  陸淵將文錢收了起來,提著鐵叉子,便去牛棚放草了。

  虎子得了錢,渾身都是勁,乾的尤為賣力。

  就這麼到了晨曦東升,兩人正準備清洗下身子吃早飯。

  「咳咳...」門外傳來咳嗽聲。

  陸淵轉頭看去,就見門口站著三人。

  為首一人留著山羊鬍,一身淡灰色長袍,大腹便便。

  後面兩人,則是熟面孔。

  「吳管事。」陸淵和虎子拱手行禮。

  來者,正是這牛棚大院的管事。

  而後面兩人,則是李拐子和周扒皮。

  如此,幾乎明示,李拐子真榜上管事了。

  吳管事右手捋著山羊鬍,左手背在後面,進到牛棚里巡查。

  這是每月的例行巡查。

  「牛棚掃的挺乾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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