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謠言洶洶
第180章 謠言洶洶
水轉筒車畫完，龍骨水車自然也不能落下。
「此物名為龍骨水車，亦可稱翻車。」他解釋道，「將其尾部浸入水中，首部架於岸上高處。以人力腳踏踏板，或借畜力轉動此輪，便可帶動槽內板葉循環轉動，將水從低處連續不斷地提往高處。」
「妙！妙極！」趙文橋盯著圖紙，激動得聲音發顫，「這龍骨板葉循環往復，確如龍汲水！人力、畜力皆可驅動，並且此物與水轉筒車有所不同，似乎更為輕便靈活。」
張尚點點頭：「不錯，水轉筒車雖無需人力，可一旦安裝好，便難以移動，而此物，只需夫妻二人，或是父子、兄弟便可輕易抬動。」
兩個人能抬動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古代為何重男輕女，便是因為在勞動力方面，女性天然弱於男性，多生娃也是為了家中能多一個勞動力。
因此，只需兩個人便能抬動，對於當下時代而言，易用性要廣泛的多。
也就凸顯了龍骨水車的便捷性。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張尚繼續說道：「此物不僅輕便易移，更妙在取材便利。主體以竹木製成，造價低廉，尋常農戶也能置辦，即便是貧寒之家，幾家合夥造上一架，輪流使用，也足以照料數十畝高田。」
這玩意幾乎不用鐵，而且是由一個個小部件組成，造價低的同時，維修成本也低。
說罷，張尚看向子明，問道：「陳長史，你以為此二物配合使用如何？」
陳子明眼中精光閃動，撫掌道：「妙極！水轉筒車立於河道要衝，日夜不息，可灌溉沿岸大片良田。龍骨水車輕便靈活，可置於一些小池塘中，無需挖渠，也能將水再往高處輸送。」
「如此兩物，只要汾河不干透，可保全絕大部分農田。」
「不僅如此。」張尚補充道，「待旱情過後，這些水轉筒車仍可繼續使用，只需將龍骨水車稍加改造，甚至可以用來舂米、磨麵，一物多用。
這番話讓堂上眾官員更是振奮。
原本只是應急之策，沒想到竟成了長久之計。
「刺史深謀遠慮，下官佩服！」王朗由衷讚嘆。
張尚並未搭理他的馬屁，神色一正，肅然道：「既然諸位都已明白其中關竅，那就立即行動。趙文橋！」
「下官在！」
「命你即刻召集工匠，先造十架水轉筒車，置於汾河各急流處。同時趕製百架龍骨水車，分發各鄉。務必趕在旱災來臨前讓這些水車轉動起來！」
「下官領命！」
「趙德！」
「下官在！」
「你立即制定用水章程，組織民夫疏通溝渠。要確保水車提起的水能流到每一塊需要灌溉的田地！」
「遵命！」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整個刺史府頓時忙碌起來。
然而，這些政令在基層引發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召集工匠能理解。
開溝建渠也能理解。
畢竟這位年輕的刺史對於基礎建設十分看重，不惜花重金在絳州各處興修水利。
但對於官府管控用水，無論是百姓還是鄉紳，都感到難以接受。
「憑什麼管我們用水？」一個身寬體胖的地主梗著脖子喊道，「咱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取水，什麼時候輪到官府指手畫腳了？」
酒坊的王掌柜更是急得直跺腳：「我們酒坊全靠著汾河水釀酒，如今要限量取水，這不是要斷我們的生路嗎？」
面對基層的質疑，張尚全然不理。
就連州府府衙對外的回覆都是此為刺史親自下令，爾等只管照做，若有違背，輕則罰款，重則打入大牢。
一聽要受罰，這些人除了暗罵官府以及張尚，不敢有絲毫違背。
這位可是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到做到。
不過相較於一部分人的謾罵，許多貧苦百姓一聽是張尚下的令，立刻轉變了態度。
「既然是刺史的意思，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一個老農對還在抱怨的鄰居說道，「刺史來咱們絳州後，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百姓好？賑災、創立琉璃坊僱傭流民、減賦稅、清田畝、修路，現在管控用水，想必也是為了大伙兒著想。
這話在田間地頭迅速傳開。
許多受過張尚新政恩惠的百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管控用水，但出於對這位年輕刺史的信任，還是選擇了服從。
「刺史就沒做過欺負窮苦百姓的事，他還會害我們這些小民不成？」
「反正刺史讓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總不會錯的。
隨後幾日，絳州上空再未見過一絲雲彩，日頭一日毒過一日，瘋狂地炙烤著大地。
汾河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下降。
這時，聰明的人與經驗豐富的老農結合張尚頒布的政令，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旱災，要來了！
民間開始出現恐慌。
一些村落為爭奪日漸稀少的水源，已經發生了數起械鬥，雖未出人命，但也傷了不少人。
與此同時，那些一直在等著張尚犯錯之人，選擇在這個時候露出獠牙。
「這必定是張刺史強推攤丁入畝之策，惹得老天爺不滿，降下災禍警示世人。」
「不錯！若非如此，為何往年這個時候都好好的，偏偏他施行攤丁入畝之後就大旱？
「」
這樣的流言開始在街頭巷尾悄然傳播，尤其在一些對清丈田畝心懷不滿的鄉紳推動下，愈演愈烈。
更有甚者，暗中煽動百姓。
「那張尚不讓咱們隨意取水，是要把水都留給服從他的人，就像之前州府組織工匠做工一樣，他讓那些服從他的人去干。咱們若再不反抗，今年都要餓死。」
對於這些謠言，張尚依舊採取不理不問的態度，任由謠言發酵。
而謠言也的確愈演愈烈。
就在這暗流涌動之際，第一架水轉筒車終於打造完畢。
張尚聞訊，親自出動，帶著陳子明、李明月及一眾州府官員，前往汾河畔視察。
當張尚抵達時，這裡已經圍滿了百姓。
「刺史到。」
一聲高唱，衙役在前方開路。
張尚來到河案邊。
只見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刺史，這裡落差極高，取水困難，因此第一架水轉筒車先行安裝在此處。」先一步來到此地的趙文橋指著河岸介紹道，「若此處能成，其他各處便不在話下。
張尚聞言，點了點頭。
不多時，水轉筒車調試完畢。
趙文橋稟報導：「刺史，所有調試皆已完成，可以組裝了。」
張尚大手一揮：「那便組裝吧。
，，
水轉筒車畫完，龍骨水車自然也不能落下。
「此物名為龍骨水車，亦可稱翻車。」他解釋道，「將其尾部浸入水中，首部架於岸上高處。以人力腳踏踏板，或借畜力轉動此輪，便可帶動槽內板葉循環轉動，將水從低處連續不斷地提往高處。」
「妙！妙極！」趙文橋盯著圖紙，激動得聲音發顫，「這龍骨板葉循環往復，確如龍汲水！人力、畜力皆可驅動，並且此物與水轉筒車有所不同，似乎更為輕便靈活。」
張尚點點頭：「不錯，水轉筒車雖無需人力，可一旦安裝好，便難以移動，而此物，只需夫妻二人，或是父子、兄弟便可輕易抬動。」
兩個人能抬動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古代為何重男輕女，便是因為在勞動力方面，女性天然弱於男性，多生娃也是為了家中能多一個勞動力。
因此，只需兩個人便能抬動，對於當下時代而言，易用性要廣泛的多。
也就凸顯了龍骨水車的便捷性。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張尚繼續說道：「此物不僅輕便易移，更妙在取材便利。主體以竹木製成，造價低廉，尋常農戶也能置辦，即便是貧寒之家，幾家合夥造上一架，輪流使用，也足以照料數十畝高田。」
這玩意幾乎不用鐵，而且是由一個個小部件組成，造價低的同時，維修成本也低。
說罷，張尚看向子明，問道：「陳長史，你以為此二物配合使用如何？」
陳子明眼中精光閃動，撫掌道：「妙極！水轉筒車立於河道要衝，日夜不息，可灌溉沿岸大片良田。龍骨水車輕便靈活，可置於一些小池塘中，無需挖渠，也能將水再往高處輸送。」
「如此兩物，只要汾河不干透，可保全絕大部分農田。」
「不僅如此。」張尚補充道，「待旱情過後，這些水轉筒車仍可繼續使用，只需將龍骨水車稍加改造，甚至可以用來舂米、磨麵，一物多用。
這番話讓堂上眾官員更是振奮。
原本只是應急之策，沒想到竟成了長久之計。
「刺史深謀遠慮，下官佩服！」王朗由衷讚嘆。
張尚並未搭理他的馬屁，神色一正，肅然道：「既然諸位都已明白其中關竅，那就立即行動。趙文橋！」
「下官在！」
「命你即刻召集工匠，先造十架水轉筒車，置於汾河各急流處。同時趕製百架龍骨水車，分發各鄉。務必趕在旱災來臨前讓這些水車轉動起來！」
「下官領命！」
「趙德！」
「下官在！」
「你立即制定用水章程，組織民夫疏通溝渠。要確保水車提起的水能流到每一塊需要灌溉的田地！」
「遵命！」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達，整個刺史府頓時忙碌起來。
然而，這些政令在基層引發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
召集工匠能理解。
開溝建渠也能理解。
畢竟這位年輕的刺史對於基礎建設十分看重，不惜花重金在絳州各處興修水利。
但對於官府管控用水，無論是百姓還是鄉紳，都感到難以接受。
「憑什麼管我們用水？」一個身寬體胖的地主梗著脖子喊道，「咱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取水，什麼時候輪到官府指手畫腳了？」
酒坊的王掌柜更是急得直跺腳：「我們酒坊全靠著汾河水釀酒，如今要限量取水，這不是要斷我們的生路嗎？」
面對基層的質疑，張尚全然不理。
就連州府府衙對外的回覆都是此為刺史親自下令，爾等只管照做，若有違背，輕則罰款，重則打入大牢。
一聽要受罰，這些人除了暗罵官府以及張尚，不敢有絲毫違背。
這位可是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到做到。
不過相較於一部分人的謾罵，許多貧苦百姓一聽是張尚下的令，立刻轉變了態度。
「既然是刺史的意思，那肯定有他的道理。」一個老農對還在抱怨的鄰居說道，「刺史來咱們絳州後，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百姓好？賑災、創立琉璃坊僱傭流民、減賦稅、清田畝、修路，現在管控用水，想必也是為了大伙兒著想。
這話在田間地頭迅速傳開。
許多受過張尚新政恩惠的百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管控用水，但出於對這位年輕刺史的信任，還是選擇了服從。
「刺史就沒做過欺負窮苦百姓的事，他還會害我們這些小民不成？」
「反正刺史讓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總不會錯的。
隨後幾日，絳州上空再未見過一絲雲彩，日頭一日毒過一日，瘋狂地炙烤著大地。
汾河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持續下降。
這時，聰明的人與經驗豐富的老農結合張尚頒布的政令，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旱災，要來了！
民間開始出現恐慌。
一些村落為爭奪日漸稀少的水源，已經發生了數起械鬥，雖未出人命，但也傷了不少人。
與此同時，那些一直在等著張尚犯錯之人，選擇在這個時候露出獠牙。
「這必定是張刺史強推攤丁入畝之策，惹得老天爺不滿，降下災禍警示世人。」
「不錯！若非如此，為何往年這個時候都好好的，偏偏他施行攤丁入畝之後就大旱？
「」
這樣的流言開始在街頭巷尾悄然傳播，尤其在一些對清丈田畝心懷不滿的鄉紳推動下，愈演愈烈。
更有甚者，暗中煽動百姓。
「那張尚不讓咱們隨意取水，是要把水都留給服從他的人，就像之前州府組織工匠做工一樣，他讓那些服從他的人去干。咱們若再不反抗，今年都要餓死。」
對於這些謠言，張尚依舊採取不理不問的態度，任由謠言發酵。
而謠言也的確愈演愈烈。
就在這暗流涌動之際，第一架水轉筒車終於打造完畢。
張尚聞訊，親自出動，帶著陳子明、李明月及一眾州府官員，前往汾河畔視察。
當張尚抵達時，這裡已經圍滿了百姓。
「刺史到。」
一聲高唱，衙役在前方開路。
張尚來到河案邊。
只見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刺史，這裡落差極高，取水困難，因此第一架水轉筒車先行安裝在此處。」先一步來到此地的趙文橋指著河岸介紹道，「若此處能成，其他各處便不在話下。
張尚聞言，點了點頭。
不多時，水轉筒車調試完畢。
趙文橋稟報導：「刺史，所有調試皆已完成，可以組裝了。」
張尚大手一揮：「那便組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