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旱災將至
第179章 旱災將至
一行人匆匆返回。
抵達刺史府後，張尚立即召集州府主要官員開會。
堂下眾官尚且沉浸在近日商貿繁榮、稅收增長的喜悅中，見張尚面色沉肅，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諸位。」張尚開門見山，「今日本官與陳長史親赴汾河，發現河水已降三成有餘，河床大片裸露出來，可見去歲雪災融水之利已盡。今天時少雨，若持續下去，夏糧減產乃至絕收，便在眼前。」
堂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面露驚詫，有人將信將疑。
畢竟，城外工地上依舊熱火朝天，市集裡依舊人聲鼎沸，半個多月無雨，在往年也並非罕見。
見眾人驚疑，張尚便問道：「爾等可以回憶回憶，今春下了幾場雨。」
堂下眾官聞言，皆是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這一細想，不少人臉色漸漸變了。
掌管田園事宜的倉曹參軍趙德擰著眉頭，喃喃道：「使君這一提，下官才想起來——今春除了雪化時地面泥濘，真正稱得上降雨的，似乎——似乎只有三月初下過一場小雨，也僅僅只下了半日——」
「不錯。」另一名老成的主簿也捻著鬍鬚回憶，「往年此時，至少也該有六七場像樣的雨水了，今年卻——若非使君提及，下官等竟都忽略了此節。」
陳子明肅然道：「正是如此！去歲大雪，今春融雪之水豐沛，不僅滋潤了土地，也讓我等麻痹大意，以為水源充足。實則天時早有不諧之兆，只是被暫時的充裕掩蓋了。如今積雪化去，底墒消耗將盡，若再無有效降雨，旱情爆發恐在旦夕之間！」
張尚見眾人已然警醒，便不再贅言，開始徵集意見：「天時不等人，救旱如救火。爾等都有何良策？」
趙德率先開口，他主管糧倉與農田，對此最為關切：「刺史，下官以為，當務之急是節流！應立即下令，全州境內所有水源，無論河溪井泉，優先保障農田灌溉。同時，嚴令各酒坊、染坊等耗水行當在此期間減少用水，每日用水由官府定數。」
攤丁入畝過程中躲過一劫的王朗緊接著補充：「趙倉曹所言極是。不過節流之外也當開源，下官建議即刻開鑿新井，尤其是在那些距離河道較遠的高地村落。可令各村社自籌部分人力，州府撥付專款補貼，鼓勵打井。」
絳州現在有錢，何況刺史說過該花花，這個時候不正是需要花的時候嗎？
掌管百工眾藝的士曹參軍趙文橋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下官認為，打井的同時，也當傳令各縣，開溝建渠，將汾河之水引入農田。」
陳子明皺眉道：「如今汾河水位下降，若是再持續下去，只怕更為水枯，除非能將溝渠挖的極深，否則徒費民力，卻未必能見效。」
張尚聽到這裡，一抬手：「不白費。」
眾官吏全都看向刺史。
張尚接著說道：「若只是一味深挖溝渠，確是事倍功半。那我們為何不能設法讓低處之水，逆流而上，灌溉高處之田？」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眾官吏看向張尚的眼神都變得怪異起來。
沒想到一向英明的刺史居然說出如此不切實際的話來。
水往低處流乃是天理，就如太陽東升西落般，是萬古不易的道理。要讓水逆流而上，除非是神仙手段！
陳子明輕咳一聲，委婉說道：「刺史憂心農事，下官感同身受。只是這引水上高處，怕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根本是異想天開。
其他官員雖不敢直言，但臉上也都流露出認同之色。
就連一向對支持張尚的李明月，此刻也滿臉古怪，顯然則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匪夷所思。
然而，面對眾人的質疑，張尚卻依舊從容不迫，顯得十分自信。
「看來諸位是不相信本官所言了。」張尚看向一名小吏，吩咐道：「取紙筆來。」
紙筆很快奉上。
張尚挽起袖口，筆尖蘸墨，在宣紙上揮灑起來。他畫工算不得精妙，但線條清晰，結構分明。
眾官員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緩緩呈現的圖樣上。
只見張尚先畫了一個巨大的輪狀輪廓，在輪緣等距地綁縛著一個個竹筒或木筒，輪軸兩側則有支架支撐。
他一邊畫一邊解釋。
「此物名為水轉筒車。以巨木為輪，周遭縛以盛水之筒，將輪置於水流湍急之處，以盛水之筒的重量帶動巨輪轉動。而輪上竹筒在水中盛滿河水後，隨輪轉至高處時，筒口自然傾斜，將水倒入預設的高處水槽中，再由水槽引入各農田。」
他筆鋒不停，又在輪軸處添加了幾處細節：「關鍵之處在於輪軸與支架的構造，需得堅固且轉動靈活。此物一旦建成，無需人力、畜力，晝夜不息，便可自行引水灌田。」
嘶！
眾官吏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有如此取水神器。」士曹參軍趙文橋激動地站起來，指著圖紙說道：「刺史此設計精妙絕倫！水筒依次取水，再利用水的重量帶動巨輪，自高處傾瀉，這、這簡直是巧奪天工！」
陳子明也恍然大悟，撫掌讚嘆：「妙啊！這不正是順水推舟，借力打力」之理嗎？
刺史高明。」
張尚微微一笑，道：「此物在舊隋時便已出現，只是並未推廣開來，今日本官便借前人智慧，得今日之利。」
其實不止水轉筒車，東漢時期就已經被發明出來的龍骨水車同樣至今沒有推廣開。
並非是成本或是其他問題，而是單純的不好用。
這兩種東西剛發明時，缺點一大堆，用起來很麻煩，也很困難，甚至不如直接拿著兩個桶去河邊拎水來的方便。
直到唐朝中期，這兩種取水神器才得以改進，變得好用起來，也就開始普及開。
都說宋朝的工藝發展迅猛，有著許多影響後世的發明。
其實唐朝也不差。
曲轅犁，水轉筒車，龍骨水車等等都是在唐朝中期得到的大幅度改進，由不好用變為好用，從而惠及天下。
一行人匆匆返回。
抵達刺史府後，張尚立即召集州府主要官員開會。
堂下眾官尚且沉浸在近日商貿繁榮、稅收增長的喜悅中，見張尚面色沉肅，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諸位。」張尚開門見山，「今日本官與陳長史親赴汾河，發現河水已降三成有餘，河床大片裸露出來，可見去歲雪災融水之利已盡。今天時少雨，若持續下去，夏糧減產乃至絕收，便在眼前。」
堂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面露驚詫，有人將信將疑。
畢竟，城外工地上依舊熱火朝天，市集裡依舊人聲鼎沸，半個多月無雨，在往年也並非罕見。
見眾人驚疑，張尚便問道：「爾等可以回憶回憶，今春下了幾場雨。」
堂下眾官聞言，皆是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這一細想，不少人臉色漸漸變了。
掌管田園事宜的倉曹參軍趙德擰著眉頭，喃喃道：「使君這一提，下官才想起來——今春除了雪化時地面泥濘，真正稱得上降雨的，似乎——似乎只有三月初下過一場小雨，也僅僅只下了半日——」
「不錯。」另一名老成的主簿也捻著鬍鬚回憶，「往年此時，至少也該有六七場像樣的雨水了，今年卻——若非使君提及，下官等竟都忽略了此節。」
陳子明肅然道：「正是如此！去歲大雪，今春融雪之水豐沛，不僅滋潤了土地，也讓我等麻痹大意，以為水源充足。實則天時早有不諧之兆，只是被暫時的充裕掩蓋了。如今積雪化去，底墒消耗將盡，若再無有效降雨，旱情爆發恐在旦夕之間！」
張尚見眾人已然警醒，便不再贅言，開始徵集意見：「天時不等人，救旱如救火。爾等都有何良策？」
趙德率先開口，他主管糧倉與農田，對此最為關切：「刺史，下官以為，當務之急是節流！應立即下令，全州境內所有水源，無論河溪井泉，優先保障農田灌溉。同時，嚴令各酒坊、染坊等耗水行當在此期間減少用水，每日用水由官府定數。」
攤丁入畝過程中躲過一劫的王朗緊接著補充：「趙倉曹所言極是。不過節流之外也當開源，下官建議即刻開鑿新井，尤其是在那些距離河道較遠的高地村落。可令各村社自籌部分人力，州府撥付專款補貼，鼓勵打井。」
絳州現在有錢，何況刺史說過該花花，這個時候不正是需要花的時候嗎？
掌管百工眾藝的士曹參軍趙文橋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下官認為，打井的同時，也當傳令各縣，開溝建渠，將汾河之水引入農田。」
陳子明皺眉道：「如今汾河水位下降，若是再持續下去，只怕更為水枯，除非能將溝渠挖的極深，否則徒費民力，卻未必能見效。」
張尚聽到這裡，一抬手：「不白費。」
眾官吏全都看向刺史。
張尚接著說道：「若只是一味深挖溝渠，確是事倍功半。那我們為何不能設法讓低處之水，逆流而上，灌溉高處之田？」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眾官吏看向張尚的眼神都變得怪異起來。
沒想到一向英明的刺史居然說出如此不切實際的話來。
水往低處流乃是天理，就如太陽東升西落般，是萬古不易的道理。要讓水逆流而上，除非是神仙手段！
陳子明輕咳一聲，委婉說道：「刺史憂心農事，下官感同身受。只是這引水上高處，怕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根本是異想天開。
其他官員雖不敢直言，但臉上也都流露出認同之色。
就連一向對支持張尚的李明月，此刻也滿臉古怪，顯然則覺得這個想法太過匪夷所思。
然而，面對眾人的質疑，張尚卻依舊從容不迫，顯得十分自信。
「看來諸位是不相信本官所言了。」張尚看向一名小吏，吩咐道：「取紙筆來。」
紙筆很快奉上。
張尚挽起袖口，筆尖蘸墨，在宣紙上揮灑起來。他畫工算不得精妙，但線條清晰，結構分明。
眾官員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那緩緩呈現的圖樣上。
只見張尚先畫了一個巨大的輪狀輪廓，在輪緣等距地綁縛著一個個竹筒或木筒，輪軸兩側則有支架支撐。
他一邊畫一邊解釋。
「此物名為水轉筒車。以巨木為輪，周遭縛以盛水之筒，將輪置於水流湍急之處，以盛水之筒的重量帶動巨輪轉動。而輪上竹筒在水中盛滿河水後，隨輪轉至高處時，筒口自然傾斜，將水倒入預設的高處水槽中，再由水槽引入各農田。」
他筆鋒不停，又在輪軸處添加了幾處細節：「關鍵之處在於輪軸與支架的構造，需得堅固且轉動靈活。此物一旦建成，無需人力、畜力，晝夜不息，便可自行引水灌田。」
嘶！
眾官吏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有如此取水神器。」士曹參軍趙文橋激動地站起來，指著圖紙說道：「刺史此設計精妙絕倫！水筒依次取水，再利用水的重量帶動巨輪，自高處傾瀉，這、這簡直是巧奪天工！」
陳子明也恍然大悟，撫掌讚嘆：「妙啊！這不正是順水推舟，借力打力」之理嗎？
刺史高明。」
張尚微微一笑，道：「此物在舊隋時便已出現，只是並未推廣開來，今日本官便借前人智慧，得今日之利。」
其實不止水轉筒車，東漢時期就已經被發明出來的龍骨水車同樣至今沒有推廣開。
並非是成本或是其他問題，而是單純的不好用。
這兩種東西剛發明時，缺點一大堆，用起來很麻煩，也很困難，甚至不如直接拿著兩個桶去河邊拎水來的方便。
直到唐朝中期，這兩種取水神器才得以改進，變得好用起來，也就開始普及開。
都說宋朝的工藝發展迅猛，有著許多影響後世的發明。
其實唐朝也不差。
曲轅犁，水轉筒車，龍骨水車等等都是在唐朝中期得到的大幅度改進，由不好用變為好用，從而惠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