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絳州表率王戶曹
第171章 絳州表率王戶曹
次日清晨，新絳縣衙門前罕見地排起了長隊。
以孫員外為首的豪強們個個規規矩矩的排著隊伍。
「孫員外，您也來了？」排在後面的一名商人低聲打招呼。
孫員外苦笑著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你看前面，趙員外、錢員外他們不都來了？
「」
這人目光順勢向前方看去。
果不其然，平日裡那幾個在新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前面排著隊。
隊伍中甚至還有幾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鄉紳，此刻也都收斂起往日的威風，老老實實地排隊等候。
一名衙役見排隊的人迅速增加，連忙又增開了兩個窗口。
負責登記的胥吏們仔細核對每一份地契，將最新的田畝數目登記在冊。
「孫家，原上等田七百畝，中等田一千百畝，下等田一千五百畝。」
「增報上等田五百畝，中等田八百畝，下等田五百畝。」
胥吏高聲唱報。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低呼，這個孫員外居然隱瞞了這麼多的田畝。
孫員外面紅耳赤，卻不敢多言，只在文書上按了手印。
「去那邊繳納購田費與罰金。」
收回冊子，胥吏將一張單子交給他，隨即頭也不抬的指向另一處辦理點。
孫員外忙收起單子，朝著那一處辦理點快走過去。
輪到李員外時，他主動道：「我家還有三百畝隱田，皆中等田，今日一併申報。」
消息很快傳到後堂。
李明月笑著對張尚道：「郎君這一手真是高明，這些豪強現在爭先恐後地申報隱田，生怕落於人後。」
張尚淡淡道：「他們不是怕我，是怕成為下一個周家。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們不少力氣。」
至午時，前來申報的豪強已超過三十家。
初步統計，增報的田畝竟比原先登記的多出三萬多畝。
陳子明捧著厚厚的冊子來報：「刺史，照這個勢頭，十日期滿前，隱田申報就能完成大半。」
張尚滿意地點點頭：「傳令下去，今日所有主動申報隱田的，皆減免一季賦稅。」
這道命令傳出，還在觀望的豪強再也坐不住了。
下午，州衙前的隊伍又長了一倍。
夕陽西下時，張尚站在衙門口，望著漸漸散去的人群，對身旁的李明月道：「你看，有時候讓人主動，比強迫他們更有效。」
李明月會心一笑：「郎君這是把人心都算透了。」
是夜，幾家尚未申報的豪強聚在一起，個個面色凝重。
「今日孫胖子他們全都去申報了，咱們還要硬扛嗎？
「扛！不扛能怎麼辦？主家開出的條件可比張尚高多了，我得的命令是讓我務必頂住，若是被張尚抄家了，便允許我這一脈回熒陽。」
說話的是鄭員外，他口中的主家便是五姓七望中的熒陽鄭氏。
他是鄭氏中一支小的不能再小的脈系，能回歸熒陽，誘惑力可比家產大多了。
甚至於，他巴不得張尚給他抄家。
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回歸主家，從此背靠大樹好乘涼。
「鄭兄說得對！」另一人立即附和，「我博陵崔氏也是這個意思。主家說了，只要咱們能拖住張尚推行新政的腳步，將來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那就繼續扛著！」
轉眼間，十日時間過去。
張尚拿到了最終的申報數據。
「郎君，增報的隱田多達十萬餘畝，主要集中在第一日，後續幾日增報的隱田並不多。」李明月拿著數據念給張尚聽。
張尚微微點頭：「至少還有五萬畝沒有申報的田畝數，這些人大多鐵了心要與新政作對。」
李明月將冊子合上，輕聲問道：「郎君，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張尚沉吟片刻：「無需理會他們，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次日，張尚親自帶著清丈隊伍來到王朗家的田地。
王朗按照張尚的要求，將清丈從他家開始一事宣傳開，因此四周已經圍滿了百姓，都想看看這位戶曹家中有多少田畝，順帶看看清丈的流程。
王朗早已等候在田頭，見到張尚連忙躬身行禮：「下官恭迎刺史。」
張尚沒有過多客套，直接下令：「開始清丈。」
衙役們立即拉繩丈量，王家則派了一個人跟著丈量的衙役。
一旁自有胥吏在量好一塊田後高聲報數：「長十步，寬八步，合計三分三厘地。」
隨著一塊塊田地丈量過去，一天很快過去，在眾多衙役的努力下，測量超過千畝。
又過了幾日，終於丈量完畢。
「王家申報上等田一千七百畝，中等田兩千三百畝，下等田六千五百畝。」
「實測田畝數，上等田一千七百零四畝，中等田兩千三百零一畝，下等田六千五百零七畝，誤差在合規範圍內。」
胥吏的唱報聲落下，圍觀的百姓紛紛瞪大了眼睛。
僅王家一家，便擁有將近上萬畝田地。
不過王朗卻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一口氣。
張尚微微頷首，對王朗笑眯眯道：「王戶曹身為戶曹參軍，能夠如實申報自家田畝數。很好，是我絳州表率。」
「下官慚愧——慚愧。」王朗連連躬身。
張尚環視圍觀的百姓，高聲道：「諸位都看到了，王戶曹以身作則，積極配合清丈隊測量田畝。本官在此給予王家減免一季賦稅。」
很快，戶曹參軍王朗以身作則，將家中田畝如實申報的消息便在張尚的有心推動下傳遞開。
戶曹參軍的表率作用很大。
消息傳開後，那些還在質疑的百姓紛紛放下顧慮，主動配合清丈工作。
清丈隊每到一處，都有百姓自發前來帶路，指出田界所在。
甚至有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指著祖輩傳下的地界石碑：「差爺，這就是我家的地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在這般積極配合之下，清丈進行的異常順利。
然而，就在清丈工作如火如茶的進行著時，一個壞消息傳開。
「刺史，平陵鎮下面的一個莊子出事了，一群佃戶在幾個鄉紳的煽動下，將清丈隊圍了起來！
」
張尚聞言，眉頭一皺：「可有傷亡？」
「清丈隊暫時無恙，但被圍在莊子裡出不來。那些佃戶聽信謠言，說新政是要加他們的租子。」
張尚當即起身：「走。」
次日清晨，新絳縣衙門前罕見地排起了長隊。
以孫員外為首的豪強們個個規規矩矩的排著隊伍。
「孫員外，您也來了？」排在後面的一名商人低聲打招呼。
孫員外苦笑著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你看前面，趙員外、錢員外他們不都來了？
「」
這人目光順勢向前方看去。
果不其然，平日裡那幾個在新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前面排著隊。
隊伍中甚至還有幾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鄉紳，此刻也都收斂起往日的威風，老老實實地排隊等候。
一名衙役見排隊的人迅速增加，連忙又增開了兩個窗口。
負責登記的胥吏們仔細核對每一份地契，將最新的田畝數目登記在冊。
「孫家，原上等田七百畝，中等田一千百畝，下等田一千五百畝。」
「增報上等田五百畝，中等田八百畝，下等田五百畝。」
胥吏高聲唱報。
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低呼，這個孫員外居然隱瞞了這麼多的田畝。
孫員外面紅耳赤，卻不敢多言，只在文書上按了手印。
「去那邊繳納購田費與罰金。」
收回冊子，胥吏將一張單子交給他，隨即頭也不抬的指向另一處辦理點。
孫員外忙收起單子，朝著那一處辦理點快走過去。
輪到李員外時，他主動道：「我家還有三百畝隱田，皆中等田，今日一併申報。」
消息很快傳到後堂。
李明月笑著對張尚道：「郎君這一手真是高明，這些豪強現在爭先恐後地申報隱田，生怕落於人後。」
張尚淡淡道：「他們不是怕我，是怕成為下一個周家。不過這樣也好，省了我們不少力氣。」
至午時，前來申報的豪強已超過三十家。
初步統計，增報的田畝竟比原先登記的多出三萬多畝。
陳子明捧著厚厚的冊子來報：「刺史，照這個勢頭，十日期滿前，隱田申報就能完成大半。」
張尚滿意地點點頭：「傳令下去，今日所有主動申報隱田的，皆減免一季賦稅。」
這道命令傳出，還在觀望的豪強再也坐不住了。
下午，州衙前的隊伍又長了一倍。
夕陽西下時，張尚站在衙門口，望著漸漸散去的人群，對身旁的李明月道：「你看，有時候讓人主動，比強迫他們更有效。」
李明月會心一笑：「郎君這是把人心都算透了。」
是夜，幾家尚未申報的豪強聚在一起，個個面色凝重。
「今日孫胖子他們全都去申報了，咱們還要硬扛嗎？
「扛！不扛能怎麼辦？主家開出的條件可比張尚高多了，我得的命令是讓我務必頂住，若是被張尚抄家了，便允許我這一脈回熒陽。」
說話的是鄭員外，他口中的主家便是五姓七望中的熒陽鄭氏。
他是鄭氏中一支小的不能再小的脈系，能回歸熒陽，誘惑力可比家產大多了。
甚至於，他巴不得張尚給他抄家。
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回歸主家，從此背靠大樹好乘涼。
「鄭兄說得對！」另一人立即附和，「我博陵崔氏也是這個意思。主家說了，只要咱們能拖住張尚推行新政的腳步，將來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那就繼續扛著！」
轉眼間，十日時間過去。
張尚拿到了最終的申報數據。
「郎君，增報的隱田多達十萬餘畝，主要集中在第一日，後續幾日增報的隱田並不多。」李明月拿著數據念給張尚聽。
張尚微微點頭：「至少還有五萬畝沒有申報的田畝數，這些人大多鐵了心要與新政作對。」
李明月將冊子合上，輕聲問道：「郎君，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張尚沉吟片刻：「無需理會他們，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次日，張尚親自帶著清丈隊伍來到王朗家的田地。
王朗按照張尚的要求，將清丈從他家開始一事宣傳開，因此四周已經圍滿了百姓，都想看看這位戶曹家中有多少田畝，順帶看看清丈的流程。
王朗早已等候在田頭，見到張尚連忙躬身行禮：「下官恭迎刺史。」
張尚沒有過多客套，直接下令：「開始清丈。」
衙役們立即拉繩丈量，王家則派了一個人跟著丈量的衙役。
一旁自有胥吏在量好一塊田後高聲報數：「長十步，寬八步，合計三分三厘地。」
隨著一塊塊田地丈量過去，一天很快過去，在眾多衙役的努力下，測量超過千畝。
又過了幾日，終於丈量完畢。
「王家申報上等田一千七百畝，中等田兩千三百畝，下等田六千五百畝。」
「實測田畝數，上等田一千七百零四畝，中等田兩千三百零一畝，下等田六千五百零七畝，誤差在合規範圍內。」
胥吏的唱報聲落下，圍觀的百姓紛紛瞪大了眼睛。
僅王家一家，便擁有將近上萬畝田地。
不過王朗卻悄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出一口氣。
張尚微微頷首，對王朗笑眯眯道：「王戶曹身為戶曹參軍，能夠如實申報自家田畝數。很好，是我絳州表率。」
「下官慚愧——慚愧。」王朗連連躬身。
張尚環視圍觀的百姓，高聲道：「諸位都看到了，王戶曹以身作則，積極配合清丈隊測量田畝。本官在此給予王家減免一季賦稅。」
很快，戶曹參軍王朗以身作則，將家中田畝如實申報的消息便在張尚的有心推動下傳遞開。
戶曹參軍的表率作用很大。
消息傳開後，那些還在質疑的百姓紛紛放下顧慮，主動配合清丈工作。
清丈隊每到一處，都有百姓自發前來帶路，指出田界所在。
甚至有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指著祖輩傳下的地界石碑：「差爺，這就是我家的地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在這般積極配合之下，清丈進行的異常順利。
然而，就在清丈工作如火如茶的進行著時，一個壞消息傳開。
「刺史，平陵鎮下面的一個莊子出事了，一群佃戶在幾個鄉紳的煽動下，將清丈隊圍了起來！
」
張尚聞言，眉頭一皺：「可有傷亡？」
「清丈隊暫時無恙，但被圍在莊子裡出不來。那些佃戶聽信謠言，說新政是要加他們的租子。」
張尚當即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