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賭場裡的線索
兩天後，拉斯維加斯。
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不夜城，即便是白天，也依舊被一層紙醉金迷的浮華氣息所籠罩。
林建和伊芙琳走在凱撒宮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里，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賭客，感覺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伊芙琳穿著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來處理商業糾紛的精英律師。
而林建，則換上了一套昂貴的休閒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借來的勞力士金表，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他刻意讓自己表現出一種略帶張揚的、屬於年輕暴發戶的氣質。
「我還是覺得我們親自來太冒險了。」伊芙琳壓低聲音，緊跟在林建身邊，「這種事情，應該讓更專業的人來做。」
「不，必須我們親自來。」林建目不斜視地觀察著四周，「伊莎貝爾能查到帳面上的東西，但查不到人心。我要看的，是這家賭場裡的人，是如何操作這一切的。」
根據伊莎貝爾最新的情報，凱撒宮賭場確實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周五，都有一筆數額在八千美金左右的獎金支出，收款人正是凱倫·戴維斯。
名目是「老虎機幸運大獎」。
但這種記錄，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賭場完全可以說這是巧合，是戴維斯夫人運氣好。
他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證明這筆錢的來源，以及賭場方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我們的身份是來自香港的投資商，對在拉斯維加斯投資博彩業感興趣。」林建再次對伊芙琳強調了一遍他們偽造的身份，
「你是我的法律顧問。記住，待會兒少說話，多觀察。你的任務，是看穿他們的法律陷阱。」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她心裡依舊緊張，但林建的鎮定感染了她。
兩人沒有直接去賭場，而是在酒店的VIP服務台，要求約見賭場的客戶關係部經理。
以他們「海外投資商」的身份，這個要求很快得到了滿足。
半小時後，在一個裝修奢華的會客室里，一個名叫卡洛斯的微胖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接待了他們。
「林先生，羅茲小姐，歡迎來到凱撒宮。」卡洛斯熱情地和他們握手，目光在林建手腕上的金表上停留了一秒鐘，笑容更盛了，
「不知二位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卡洛斯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考察一下拉斯維加斯的博彩業環境。」
林建翹起二郎腿，身體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姿態，「我們公司，準備在美國西海岸，尋找一個合適的合作夥伴。」
卡洛斯眼睛一亮：「哦？那您可找對地方了！凱撒宮是全拉斯維加斯最頂級的賭場，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客戶服務，我們都是第一流的！」
「硬體我不擔心。」林建擺了擺手，直接切入主題，「我關心的是『軟體』。比如，如何服務好我們的『大客戶』，尤其是那些……身份比較特殊的客戶。」
他刻意加重了「特殊」兩個字。
卡洛斯是個人精，立刻聽懂了林建的弦外之音。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探尋。
「林先生，我們當然有最頂級的VIP服務。私人飛機接送，總統套房，米其林廚師……只要客戶想得到，我們都能做到。」
「不不不。」林建搖了搖手指，
「我說的不是這些。我指的是……更深層次的服務。比如，我們有些客戶，身份很敏感，他們在這裡的消費，不希望被外界知道。甚至，他們在這裡『贏』的錢，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卡洛斯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林先生，我們是合法經營的賭場，所有業務都嚴格遵守內華達州的法律。」他打起了官腔。
林建笑了。他知道，對方在試探他的底細。
「卡洛斯先生，我們都是生意人，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林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卡洛斯面前，
「這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有一個朋友，他需要每個月，有一筆大約一萬美金的『合法收入』，你們能不能辦到？辦得干不乾淨？」
支票上的數字是一萬美金。
卡洛斯的目光落在支票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張支票，而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林先生，您說的這位『朋友』……是做什麼的？」
「一個需要保持『清廉』形象的人。」林建言簡意賅。
卡洛斯沉默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伊芙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這場對話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林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卡洛斯終於開口了，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講起了故事，
「在拉斯維加斯，我們做的是服務行業。客戶的滿意，是我們的最高宗旨。有些客戶，手氣不好，輸了錢，心情很差。我們為了安撫他們，偶爾會贈送一些『回饋獎勵』，比如免費的套房，或者一些小額的籌碼。這在行業里，是很常見的操作。」
他頓了頓，看著林建：「至於有些客戶，運氣特別好，用我們贈送的小籌碼，就中了老虎機的大獎。這種事，雖然不常有，但也時有發生。畢竟，這裡是拉斯維加斯，奇蹟發生的地方。」
說得滴水不漏。
伊芙琳的眉頭皺了起來。對方把一切都解釋為「客戶回饋」和「運氣」，完全撇清了自己的法律責任。
林建卻笑了。
「卡洛斯先生，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把那張支票又往前推了推，「我不想聽『奇蹟』的故事。我就想知道，這種『奇蹟』，能不能『定製』？每個月一次，固定時間，固定金額，固定的人。」
卡洛斯的目光在林建和伊芙琳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評估風險。
「林先生，您這個要求……有點特殊。」他搓了搓手，「操作起來，需要一些……額外的成本。」
「成本不是問題。」林建身體前傾，盯著他的眼睛，「我需要的是『安全』。我怎麼能確定，你們的操作足夠乾淨，不會留下任何手尾？我怎麼能確定，你們不會把客戶的信息，賣給其他人？」
這才是林建此行的真正目的。他要搞清楚，這條黑色產業鏈的運作模式和關鍵人物。
卡洛斯似乎被林建的直接和財力打動了，他終於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備。
「林先生，您放心。」他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在凱撒宮，客戶的隱私就是上帝的旨意。我們有一套完整的操作流程。負責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就是我們賭場的財務總監，霍華德先生。所有的『特殊帳目』，都由他親手處理，不經過任何第三方的審計。」
「他會為您的朋友設立一個特殊的『回饋帳戶』，每個月，我們會將一筆資金，以『市場推廣預備金』的名義，注入這個帳戶。然後，在指定的時間，您的朋友只需要來賭場，用我們提供的特殊會員卡，在指定的幾台老虎機上玩幾把，其中一台，就會『奇蹟般』地吐出大獎。」
「所有的資金流轉，都在賭場內部完成。稅務局查起來，這就是一筆合法的、偶然的博彩收入。我們還會安排記者，拍下您的朋友『中獎』時的照片，作為『證據』。一切都天衣無縫。」
林建和伊芙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沒想到，這裡已經形成了一條如此成熟、如此天衣無縫的洗錢流水線。政客們接受的賄賂，在這裡轉一圈，就變成了合法的「幸運收入」。
「那個霍華德先生，我想見見他。」林建立刻說道。
卡洛斯面露難色：「這個……霍華德先生一般不見客的。」
林建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張支票，放在了第一張支票的旁邊。
同樣是一萬美金。
「現在呢？」
卡洛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張支票，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我……我去試試。」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支票，快步走出了會客室。
房間裡只剩下林建和伊芙琳。
「瘋子。」伊芙琳看著林建，吐出兩個字，「你這是在用兩萬美金，去敲一個價值上億的犯罪集團的大門。他們如果起了疑心，我們今天可能走不出這家酒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建的表情很平靜，但心臟也在狂跳，「戴維斯只是這條線上的一條小魚。我要的，是把整張網都掀起來。這個霍華德，就是網的中心。」
他看著伊芙琳，認真地說道：「記住，待會兒見到他，不要被他的氣勢嚇到。你就當是在進行一場商業併購的盡職調查。你的任務，是找出他們這套流程里，所有潛在的法律風險。我要的，不是證據，是他們的『命門』。」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接下來的會面，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危險，也最刺激的一場談判。
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不夜城，即便是白天，也依舊被一層紙醉金迷的浮華氣息所籠罩。
林建和伊芙琳走在凱撒宮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里，看著周圍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賭客，感覺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伊芙琳穿著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個來處理商業糾紛的精英律師。
而林建，則換上了一套昂貴的休閒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借來的勞力士金表，頭髮也精心打理過。
他刻意讓自己表現出一種略帶張揚的、屬於年輕暴發戶的氣質。
「我還是覺得我們親自來太冒險了。」伊芙琳壓低聲音，緊跟在林建身邊，「這種事情，應該讓更專業的人來做。」
「不，必須我們親自來。」林建目不斜視地觀察著四周，「伊莎貝爾能查到帳面上的東西，但查不到人心。我要看的，是這家賭場裡的人，是如何操作這一切的。」
根據伊莎貝爾最新的情報，凱撒宮賭場確實在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周五，都有一筆數額在八千美金左右的獎金支出，收款人正是凱倫·戴維斯。
名目是「老虎機幸運大獎」。
但這種記錄，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賭場完全可以說這是巧合，是戴維斯夫人運氣好。
他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證明這筆錢的來源，以及賭場方面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我們的身份是來自香港的投資商，對在拉斯維加斯投資博彩業感興趣。」林建再次對伊芙琳強調了一遍他們偽造的身份，
「你是我的法律顧問。記住，待會兒少說話，多觀察。你的任務，是看穿他們的法律陷阱。」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她心裡依舊緊張，但林建的鎮定感染了她。
兩人沒有直接去賭場，而是在酒店的VIP服務台，要求約見賭場的客戶關係部經理。
以他們「海外投資商」的身份，這個要求很快得到了滿足。
半小時後，在一個裝修奢華的會客室里，一個名叫卡洛斯的微胖中年男人，笑容滿面地接待了他們。
「林先生，羅茲小姐，歡迎來到凱撒宮。」卡洛斯熱情地和他們握手，目光在林建手腕上的金表上停留了一秒鐘，笑容更盛了，
「不知二位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卡洛斯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想考察一下拉斯維加斯的博彩業環境。」
林建翹起二郎腿，身體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姿態，「我們公司，準備在美國西海岸，尋找一個合適的合作夥伴。」
卡洛斯眼睛一亮：「哦？那您可找對地方了！凱撒宮是全拉斯維加斯最頂級的賭場，無論是硬體設施還是客戶服務，我們都是第一流的！」
「硬體我不擔心。」林建擺了擺手，直接切入主題，「我關心的是『軟體』。比如，如何服務好我們的『大客戶』，尤其是那些……身份比較特殊的客戶。」
他刻意加重了「特殊」兩個字。
卡洛斯是個人精，立刻聽懂了林建的弦外之音。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探尋。
「林先生，我們當然有最頂級的VIP服務。私人飛機接送，總統套房，米其林廚師……只要客戶想得到，我們都能做到。」
「不不不。」林建搖了搖手指，
「我說的不是這些。我指的是……更深層次的服務。比如，我們有些客戶，身份很敏感，他們在這裡的消費，不希望被外界知道。甚至，他們在這裡『贏』的錢，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卡洛斯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林先生，我們是合法經營的賭場，所有業務都嚴格遵守內華達州的法律。」他打起了官腔。
林建笑了。他知道，對方在試探他的底細。
「卡洛斯先生，我們都是生意人，就別說這些場面話了。」林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推到卡洛斯面前，
「這是一點小小的見面禮。我只想知道，如果我有一個朋友，他需要每個月，有一筆大約一萬美金的『合法收入』，你們能不能辦到？辦得干不乾淨？」
支票上的數字是一萬美金。
卡洛斯的目光落在支票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去拿那張支票，而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林先生，您說的這位『朋友』……是做什麼的？」
「一個需要保持『清廉』形象的人。」林建言簡意賅。
卡洛斯沉默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伊芙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覺到，這場對話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林先生，您可能有所不知。」卡洛斯終於開口了，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講起了故事，
「在拉斯維加斯，我們做的是服務行業。客戶的滿意，是我們的最高宗旨。有些客戶，手氣不好，輸了錢，心情很差。我們為了安撫他們，偶爾會贈送一些『回饋獎勵』，比如免費的套房，或者一些小額的籌碼。這在行業里，是很常見的操作。」
他頓了頓，看著林建：「至於有些客戶，運氣特別好，用我們贈送的小籌碼，就中了老虎機的大獎。這種事，雖然不常有，但也時有發生。畢竟，這裡是拉斯維加斯，奇蹟發生的地方。」
說得滴水不漏。
伊芙琳的眉頭皺了起來。對方把一切都解釋為「客戶回饋」和「運氣」，完全撇清了自己的法律責任。
林建卻笑了。
「卡洛斯先生，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他把那張支票又往前推了推，「我不想聽『奇蹟』的故事。我就想知道，這種『奇蹟』，能不能『定製』？每個月一次，固定時間，固定金額，固定的人。」
卡洛斯的目光在林建和伊芙琳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評估風險。
「林先生，您這個要求……有點特殊。」他搓了搓手，「操作起來，需要一些……額外的成本。」
「成本不是問題。」林建身體前傾，盯著他的眼睛，「我需要的是『安全』。我怎麼能確定，你們的操作足夠乾淨，不會留下任何手尾？我怎麼能確定，你們不會把客戶的信息，賣給其他人？」
這才是林建此行的真正目的。他要搞清楚，這條黑色產業鏈的運作模式和關鍵人物。
卡洛斯似乎被林建的直接和財力打動了，他終於放下了最後一絲戒備。
「林先生，您放心。」他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在凱撒宮，客戶的隱私就是上帝的旨意。我們有一套完整的操作流程。負責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就是我們賭場的財務總監，霍華德先生。所有的『特殊帳目』，都由他親手處理，不經過任何第三方的審計。」
「他會為您的朋友設立一個特殊的『回饋帳戶』，每個月，我們會將一筆資金，以『市場推廣預備金』的名義，注入這個帳戶。然後，在指定的時間，您的朋友只需要來賭場，用我們提供的特殊會員卡，在指定的幾台老虎機上玩幾把，其中一台，就會『奇蹟般』地吐出大獎。」
「所有的資金流轉，都在賭場內部完成。稅務局查起來，這就是一筆合法的、偶然的博彩收入。我們還會安排記者，拍下您的朋友『中獎』時的照片，作為『證據』。一切都天衣無縫。」
林建和伊芙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沒想到，這裡已經形成了一條如此成熟、如此天衣無縫的洗錢流水線。政客們接受的賄賂，在這裡轉一圈，就變成了合法的「幸運收入」。
「那個霍華德先生，我想見見他。」林建立刻說道。
卡洛斯面露難色：「這個……霍華德先生一般不見客的。」
林建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張支票，放在了第一張支票的旁邊。
同樣是一萬美金。
「現在呢？」
卡洛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張支票，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我……我去試試。」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支票，快步走出了會客室。
房間裡只剩下林建和伊芙琳。
「瘋子。」伊芙琳看著林建，吐出兩個字，「你這是在用兩萬美金，去敲一個價值上億的犯罪集團的大門。他們如果起了疑心，我們今天可能走不出這家酒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建的表情很平靜，但心臟也在狂跳，「戴維斯只是這條線上的一條小魚。我要的，是把整張網都掀起來。這個霍華德，就是網的中心。」
他看著伊芙琳，認真地說道：「記住，待會兒見到他，不要被他的氣勢嚇到。你就當是在進行一場商業併購的盡職調查。你的任務，是找出他們這套流程里，所有潛在的法律風險。我要的，不是證據，是他們的『命門』。」
伊芙琳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接下來的會面，將是她職業生涯中，最危險，也最刺激的一場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