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副總裁的「善意」提醒
面對梅森和一群頂級工程師震驚的目光，林建只是淡淡一笑。
他當然不會傻到把「超聲波輔助電火花」和盤托出。商業社會，技術壁壘就是護城河，尤其是在這個智慧財產權保護尚不完善的年代。
「梅森先生，羅傑斯先生，我想這屬於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林建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只能說，我們採用了一種全新的複合材料粉末冶金工藝，以及一種我們自己開發的、結合了高頻能量脈衝和物理振動的微觀雕刻技術。」
他故意用了一些模糊但聽起來非常高級的詞彙，比如「高頻能量脈衝」、「物理振動」、「微觀雕刻」，讓對方聽起來覺得很高深，但又抓不住具體的核心。
這種解釋，比直接說「我無可奉告」要高明得多。它既維護了商業機密，又進一步塑造了自己公司深不可測的技術形象。
羅傑斯還想追問，但被梅森用眼神制止了。
梅森是何等人物，他立刻明白了林建的意思。這個年輕人是在告訴他們：我能做到，但別問我怎麼做到的。想知道？可以，那就合作，更深入地合作。
「好，很好。」梅森深深地看了林建一眼，臉上的震撼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真正的欣賞。
如果說之前，他對林建的印象是一個「膽大包天、運氣不錯的投機者」，那麼現在，這個印象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既能在華爾街掀起腥風血雨，又能拿出超越時代工業產品的年輕人……他已經不能被簡單地定義為「投機者」或「工程師」了。他是一個真正的、擁有恐怖實力的玩家。
梅森當著林建的面，對羅傑斯下達了命令：「羅傑斯，這份交付物，我們正式接收。立刻安排生產線進行適配測試。另外，起草一份評估報告，將先驅工業列為我們最高級別的『戰略技術合作夥伴』。」
「戰略技術合作夥伴」，這在英特爾內部是最高等級的供應商認證，意味著未來在同類產品的採購上，先驅工業將擁有無可爭議的優先權和議價權。
隨後，梅森又對自己的助理說：「通知財務部門，立刻全額支付先驅工業的合同款項，以及……合同約定的10%的『提前交付獎金』。用最快的速度。」
這一系列的安排，等於是在向林建表明英特爾的態度：我們認可了你的實力，並且願意為此付出真金白銀。
「林先生，合作愉快。」梅森主動伸出手。
「合作愉快，梅森先生。」林建與他用力地握了握。
這一次握手，和在大廳里的那次完全不同。這一次，是平等的，是基於實力和相互尊重的。
在確認了所有交接手續後，梅森親自送林建走出會議室。
在通往電梯的走廊上，周圍沒有了其他人，梅森的語氣變得隨意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長輩對晚輩的提點意味。
「林，」他不再稱呼「林先生」，這個稱呼上的細微變化，代表著關係的拉近，
「你這次在華爾街的表演，確實很精彩。坦白說，連我都沒想到你能把傑克·摩根逼到那個份上。」
「只是為了自保。」林建謙虛了一句。
「自保？」梅森笑了笑，笑容里意味深長，
「把三井財團的閃電收購戰打成政治泥潭，把美光董事會嚇得暫停投票，這可不像簡單的自保。你這叫『禦敵於國門之外』，幹得漂亮。」
他停下腳步，看著林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你也要知道，你這麼做，動靜太大了。」
「你讓三井顏面掃地，以日本人的性格，這筆帳他們一定會記下，而且會用十倍的代價來報復。你讓傑克·摩根在整個華爾街面前像個小丑，那隻禿鷲的爪子，遲早會再伸向你。」
林建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才是梅森真正想對他說的。
「這些都還只是商業上的敵人。」梅森壓低了聲音，「更麻煩的是另一邊。你有沒有想過，在華盛頓的那些人眼裡，你現在是什麼形象？」
他自問自答道：「一個背景神秘的中國留學生，突然拿出一大筆錢，成立了一家空殼公司，精準地狙擊了一場涉及美國核心半導體技術的跨國收購案。林，這在CIA和FBI的檔案里，會怎麼記錄？這讓他們晚上睡不著覺。」
林建的心沉了一下。梅森的話，和他自己的判斷完全一致。
這就是他最大的隱憂。來自國家機器的猜忌，比任何商業對手都可怕。
「你現在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開著一輛法拉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這很拉風，但也很危險。任何一個警察，都有理由把你攔下來，檢查你的駕照、你的車，甚至你本人。」梅森的比喻很形象。
「謝謝你的提醒，梅森先生。我知道該怎麼做。」林建誠懇地說道。
他明白，梅森今天跟他說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商業夥伴的範疇。
這是一種投資，一種政治上的投資。
梅森看好他的潛力，不希望他因為年少輕狂而過早地夭折。
一個強大的、能解決技術難題、還能在關鍵時刻充當「打手」的盟友，對英特爾來說，價值巨大。
「記住，有時候，做一艘潛艇，比做一艘航空母艦更有效。」梅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悄無聲息地抵達目的地，比一路鳴著汽笛要安全得多。這個國家，不喜歡太高調的『外來者』，尤其是在你還不夠強大的時候。」
「我明白了。」林建重重地點了點頭，「成為幽靈，直到擁有掀翻牌桌的力量。」
「看來你比我想的更聰明。」梅森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期待我們下一次的合作。」
電梯門打開，林建走了進去。
當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梅森那深邃的目光時，林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電梯壁上，感覺後背已經微微有些濕了。和梅森的這場交鋒，其心力消耗，絲毫不亞於和傑克·摩根的隔空對決。
走出英特爾總部大樓，加州明媚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場「地獄級」的考驗，他終於通過了。
他不僅贏得了金錢和合同，更贏得了一個巨頭的尊重和一份極其寶貴的「善意提醒」。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伊芙琳打來的。
「喂，伊芙琳，事情辦完了，很順利。」林建的語氣輕鬆了不少。
然而，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卻不似往常那般乾脆利落，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和……緊張。
「林？太好了。不過……我這裡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回來處理一下。」
「怎麼了？是摩根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不，不是工作上的事。」伊芙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是……是我的私事。」
林建有些意外。伊芙琳是個絕對的職業女性，公私分明，從不會因為私事在工作時間找他。
「你說。」
「是……我父親。」伊芙琳的聲音更低了，「他……他想見你。」
他當然不會傻到把「超聲波輔助電火花」和盤托出。商業社會，技術壁壘就是護城河，尤其是在這個智慧財產權保護尚不完善的年代。
「梅森先生，羅傑斯先生，我想這屬於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林建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只能說，我們採用了一種全新的複合材料粉末冶金工藝，以及一種我們自己開發的、結合了高頻能量脈衝和物理振動的微觀雕刻技術。」
他故意用了一些模糊但聽起來非常高級的詞彙，比如「高頻能量脈衝」、「物理振動」、「微觀雕刻」，讓對方聽起來覺得很高深，但又抓不住具體的核心。
這種解釋，比直接說「我無可奉告」要高明得多。它既維護了商業機密，又進一步塑造了自己公司深不可測的技術形象。
羅傑斯還想追問，但被梅森用眼神制止了。
梅森是何等人物，他立刻明白了林建的意思。這個年輕人是在告訴他們：我能做到，但別問我怎麼做到的。想知道？可以，那就合作，更深入地合作。
「好，很好。」梅森深深地看了林建一眼，臉上的震撼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真正的欣賞。
如果說之前，他對林建的印象是一個「膽大包天、運氣不錯的投機者」，那麼現在，這個印象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既能在華爾街掀起腥風血雨，又能拿出超越時代工業產品的年輕人……他已經不能被簡單地定義為「投機者」或「工程師」了。他是一個真正的、擁有恐怖實力的玩家。
梅森當著林建的面，對羅傑斯下達了命令：「羅傑斯，這份交付物，我們正式接收。立刻安排生產線進行適配測試。另外，起草一份評估報告，將先驅工業列為我們最高級別的『戰略技術合作夥伴』。」
「戰略技術合作夥伴」，這在英特爾內部是最高等級的供應商認證，意味著未來在同類產品的採購上，先驅工業將擁有無可爭議的優先權和議價權。
隨後，梅森又對自己的助理說：「通知財務部門，立刻全額支付先驅工業的合同款項，以及……合同約定的10%的『提前交付獎金』。用最快的速度。」
這一系列的安排，等於是在向林建表明英特爾的態度：我們認可了你的實力，並且願意為此付出真金白銀。
「林先生，合作愉快。」梅森主動伸出手。
「合作愉快，梅森先生。」林建與他用力地握了握。
這一次握手，和在大廳里的那次完全不同。這一次，是平等的，是基於實力和相互尊重的。
在確認了所有交接手續後，梅森親自送林建走出會議室。
在通往電梯的走廊上，周圍沒有了其他人，梅森的語氣變得隨意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長輩對晚輩的提點意味。
「林，」他不再稱呼「林先生」，這個稱呼上的細微變化，代表著關係的拉近，
「你這次在華爾街的表演，確實很精彩。坦白說，連我都沒想到你能把傑克·摩根逼到那個份上。」
「只是為了自保。」林建謙虛了一句。
「自保？」梅森笑了笑，笑容里意味深長，
「把三井財團的閃電收購戰打成政治泥潭，把美光董事會嚇得暫停投票，這可不像簡單的自保。你這叫『禦敵於國門之外』，幹得漂亮。」
他停下腳步，看著林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你也要知道，你這麼做，動靜太大了。」
「你讓三井顏面掃地，以日本人的性格，這筆帳他們一定會記下，而且會用十倍的代價來報復。你讓傑克·摩根在整個華爾街面前像個小丑，那隻禿鷲的爪子，遲早會再伸向你。」
林建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這才是梅森真正想對他說的。
「這些都還只是商業上的敵人。」梅森壓低了聲音，「更麻煩的是另一邊。你有沒有想過，在華盛頓的那些人眼裡，你現在是什麼形象？」
他自問自答道：「一個背景神秘的中國留學生，突然拿出一大筆錢，成立了一家空殼公司，精準地狙擊了一場涉及美國核心半導體技術的跨國收購案。林，這在CIA和FBI的檔案里，會怎麼記錄？這讓他們晚上睡不著覺。」
林建的心沉了一下。梅森的話，和他自己的判斷完全一致。
這就是他最大的隱憂。來自國家機器的猜忌，比任何商業對手都可怕。
「你現在就像在高速公路上開著一輛法拉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這很拉風，但也很危險。任何一個警察，都有理由把你攔下來，檢查你的駕照、你的車，甚至你本人。」梅森的比喻很形象。
「謝謝你的提醒，梅森先生。我知道該怎麼做。」林建誠懇地說道。
他明白，梅森今天跟他說這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商業夥伴的範疇。
這是一種投資，一種政治上的投資。
梅森看好他的潛力，不希望他因為年少輕狂而過早地夭折。
一個強大的、能解決技術難題、還能在關鍵時刻充當「打手」的盟友，對英特爾來說，價值巨大。
「記住，有時候，做一艘潛艇，比做一艘航空母艦更有效。」梅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悄無聲息地抵達目的地，比一路鳴著汽笛要安全得多。這個國家，不喜歡太高調的『外來者』，尤其是在你還不夠強大的時候。」
「我明白了。」林建重重地點了點頭，「成為幽靈，直到擁有掀翻牌桌的力量。」
「看來你比我想的更聰明。」梅森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好了，我的話說完了。期待我們下一次的合作。」
電梯門打開，林建走了進去。
當電梯門緩緩關閉，隔絕了梅森那深邃的目光時，林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靠在電梯壁上，感覺後背已經微微有些濕了。和梅森的這場交鋒，其心力消耗，絲毫不亞於和傑克·摩根的隔空對決。
走出英特爾總部大樓，加州明媚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場「地獄級」的考驗，他終於通過了。
他不僅贏得了金錢和合同，更贏得了一個巨頭的尊重和一份極其寶貴的「善意提醒」。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是伊芙琳打來的。
「喂，伊芙琳，事情辦完了，很順利。」林建的語氣輕鬆了不少。
然而，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卻不似往常那般乾脆利落，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和……緊張。
「林？太好了。不過……我這裡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回來處理一下。」
「怎麼了？是摩根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不，不是工作上的事。」伊芙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是……是我的私事。」
林建有些意外。伊芙琳是個絕對的職業女性，公私分明，從不會因為私事在工作時間找他。
「你說。」
「是……我父親。」伊芙琳的聲音更低了，「他……他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