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這才是我的投名狀
幾分鐘後，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個身形高大、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大廳。
正是英特爾的副總裁，梅森。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周圍的空氣明顯變得嚴肅起來。
所有員工看到他，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梅森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林建和臉色慘白的史蒂文身上。
「史蒂文，」梅森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回你的辦公室去，然後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現在，離開這裡。」
「是，先生。」史蒂文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處理完下屬，梅森才將目光轉向林建。他看了一眼林建手腕上的手銬和箱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林先生，歡迎來到英特爾。」他的語氣很公式化，「我聽說了你在接待處遇到了一些……不愉快。我代表公司向你表示歉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歉意，又把事情定性為「不愉快」，輕輕揭過。
林建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反應。如果自己順勢抱怨，就會顯得小家子氣；如果默不作聲，又會顯得軟弱。
「談不上不愉快，只是一次必要的溝通，為了確保我們雙方都嚴格遵守合同的規定而已。」
林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現在溝通清楚了，我們可以談正事了。產品在這裡。」
他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梅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年輕人，不糾纏細枝末節，直奔主題，是個做大事的樣子。
「很好，請跟我來。」
梅森沒有多說，轉身帶著林建走向一部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高層的一個安保級別極高的會議室。房間裡空無一物，只有一張金屬長桌和幾把椅子。
「在這裡，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梅森示意林建坐下。
林建打開手銬，將箱子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梅森。
「開箱的鑰匙有兩把，一把在我這裡，另一把按照協議，應該由您保管。」
梅森接過鑰匙，親自上前，將箱子打開。
當那幾件閃爍著奇特光澤的鎢-石墨複合材料模具出現在眼前時，梅森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從外觀上看，這些東西黑乎乎的，雖然做工精緻，但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之處。他只是一個副總裁，不是一線工程師，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看來你完成了任務。」梅森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的，在合同期內。」林建強調道。
梅森點了點頭，按下了桌上的一個通話器：「讓羅傑斯和他的團隊過來，帶上全套檢測設備。」
在等待的間隙，梅森給自己和林建各倒了一杯水，看似隨意地閒聊起來。
「我聽說，最近華爾街很熱鬧。」他端著水杯，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林建臉上，
「一家叫『先驅資本』的公司，讓很多人都睡不好覺。傑克·摩根，三井財團……這可都是些大傢伙。」
林建的心頭一跳。
來了，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知道，梅森不可能不知道先驅資本和先驅工業之間的聯繫。他這麼問，就是在逼自己攤牌。
林建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平靜地回答：
「商場如戰場，梅森先生。有時候，為了保護自己的後方基地不被偷襲，不得不主動出擊，建立一道防火牆。我的工廠要為英特爾生產核心部件，我不能允許我的供應鏈受到任何來自外界的干擾。」
這個回答非常巧妙。
他沒有直接承認，但卻將華爾街的金融戰，定義為保護英特爾供應鏈的「必要之舉」，一下子就把英特爾也拉了進來，從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商業戰略的高度。
梅森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沒想到林建會這麼回答。他本以為林建會否認，或者找些藉口搪塞。
這個年輕人，不僅承認了，還反過來把這次兇險的金融博弈，包裝成了對自己這個客戶的「忠誠」和「負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頭腦了，這簡直就是政治家的手腕。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深度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就是典型技術宅的工程師帶著他的團隊走了進來。
他就是梅森口中的羅傑斯，英特爾最頂尖的封裝技術專家。
「梅森，東西呢？」羅傑斯看都沒看林建一眼，直奔主題。
當他看到桌上的模具時，也和梅森最初的反應一樣，有些不以為然。
但當他戴上特製手套，拿起其中一件，放到隨身帶來的高倍電子顯微鏡下時，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幾分鐘後，羅傑斯抬起頭，摘下眼鏡，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建，然後又轉向梅森，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
「梅森！你快過來看看這個！我的上帝……這不可能！」
梅森皺了皺眉，走了過去，看向顯微鏡的顯示屏。
屏幕上，是被放大了數千倍的模具表面。
那些肉眼看來只是普通凹槽的紋路，在屏幕上呈現出無比複雜的微觀結構，每一條邊緣都如刀鋒般銳利，每一個轉角都如幾何圖形般完美。
「看到這些數據了嗎？」羅傑斯指著屏幕旁跳動的一連串數字，激動得語無倫次，
「尺寸公差……小於0.3微米！這比我們提出的要求還高了一個數量級！還有這個表面粗糙度，幾乎為零！這根本不是機械加工能達到的水平！」
他轉向另一名正在用光譜儀分析材料的助手：「成分呢？」
助手也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報告出來了……鎢、石墨，還有幾種我們無法識別的微量稀有金屬元素……複合配比……和我們理論設計的完美吻合！燒結的均勻度……高得嚇人！」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羅傑斯和他的團隊，這些矽谷最頂尖的工程師們，此刻看著那幾件黑乎乎的模具，就像在看外星人的造物。
他們提出的技術要求，本身就是當時工藝的極限，甚至帶有一些「故意刁難」的成分。在他們看來，能做到80%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眼前這份答卷，不是100分，是120分！
梅森的城府再深，此刻也無法掩飾內心的震撼。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終於徹底崩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林建身上，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混雜著驚疑、困惑和一絲敬畏的語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腦海里的問題：
「林先生……你……你到底是怎麼把這該死的東西造出來的？」
正是英特爾的副總裁，梅森。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周圍的空氣明顯變得嚴肅起來。
所有員工看到他，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梅森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林建和臉色慘白的史蒂文身上。
「史蒂文，」梅森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回你的辦公室去，然後寫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現在，離開這裡。」
「是，先生。」史蒂文如蒙大赦，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處理完下屬，梅森才將目光轉向林建。他看了一眼林建手腕上的手銬和箱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林先生，歡迎來到英特爾。」他的語氣很公式化，「我聽說了你在接待處遇到了一些……不愉快。我代表公司向你表示歉意。」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歉意，又把事情定性為「不愉快」，輕輕揭過。
林建知道，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的反應。如果自己順勢抱怨，就會顯得小家子氣；如果默不作聲，又會顯得軟弱。
「談不上不愉快，只是一次必要的溝通，為了確保我們雙方都嚴格遵守合同的規定而已。」
林建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現在溝通清楚了，我們可以談正事了。產品在這裡。」
他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梅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年輕人，不糾纏細枝末節，直奔主題，是個做大事的樣子。
「很好，請跟我來。」
梅森沒有多說，轉身帶著林建走向一部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高層的一個安保級別極高的會議室。房間裡空無一物，只有一張金屬長桌和幾把椅子。
「在這裡，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梅森示意林建坐下。
林建打開手銬，將箱子放在桌上，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梅森。
「開箱的鑰匙有兩把，一把在我這裡，另一把按照協議，應該由您保管。」
梅森接過鑰匙，親自上前，將箱子打開。
當那幾件閃爍著奇特光澤的鎢-石墨複合材料模具出現在眼前時，梅森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從外觀上看，這些東西黑乎乎的，雖然做工精緻，但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之處。他只是一個副總裁，不是一線工程師，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看來你完成了任務。」梅森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的，在合同期內。」林建強調道。
梅森點了點頭，按下了桌上的一個通話器：「讓羅傑斯和他的團隊過來，帶上全套檢測設備。」
在等待的間隙，梅森給自己和林建各倒了一杯水，看似隨意地閒聊起來。
「我聽說，最近華爾街很熱鬧。」他端著水杯，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林建臉上，
「一家叫『先驅資本』的公司，讓很多人都睡不好覺。傑克·摩根，三井財團……這可都是些大傢伙。」
林建的心頭一跳。
來了，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知道，梅森不可能不知道先驅資本和先驅工業之間的聯繫。他這麼問，就是在逼自己攤牌。
林建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平靜地回答：
「商場如戰場，梅森先生。有時候，為了保護自己的後方基地不被偷襲，不得不主動出擊，建立一道防火牆。我的工廠要為英特爾生產核心部件，我不能允許我的供應鏈受到任何來自外界的干擾。」
這個回答非常巧妙。
他沒有直接承認，但卻將華爾街的金融戰，定義為保護英特爾供應鏈的「必要之舉」，一下子就把英特爾也拉了進來，從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商業戰略的高度。
梅森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他沒想到林建會這麼回答。他本以為林建會否認，或者找些藉口搪塞。
這個年輕人，不僅承認了，還反過來把這次兇險的金融博弈，包裝成了對自己這個客戶的「忠誠」和「負責」。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頭腦了，這簡直就是政治家的手腕。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深度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就是典型技術宅的工程師帶著他的團隊走了進來。
他就是梅森口中的羅傑斯，英特爾最頂尖的封裝技術專家。
「梅森，東西呢？」羅傑斯看都沒看林建一眼，直奔主題。
當他看到桌上的模具時，也和梅森最初的反應一樣，有些不以為然。
但當他戴上特製手套，拿起其中一件，放到隨身帶來的高倍電子顯微鏡下時，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幾分鐘後，羅傑斯抬起頭，摘下眼鏡，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建，然後又轉向梅森，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
「梅森！你快過來看看這個！我的上帝……這不可能！」
梅森皺了皺眉，走了過去，看向顯微鏡的顯示屏。
屏幕上，是被放大了數千倍的模具表面。
那些肉眼看來只是普通凹槽的紋路，在屏幕上呈現出無比複雜的微觀結構，每一條邊緣都如刀鋒般銳利，每一個轉角都如幾何圖形般完美。
「看到這些數據了嗎？」羅傑斯指著屏幕旁跳動的一連串數字，激動得語無倫次，
「尺寸公差……小於0.3微米！這比我們提出的要求還高了一個數量級！還有這個表面粗糙度，幾乎為零！這根本不是機械加工能達到的水平！」
他轉向另一名正在用光譜儀分析材料的助手：「成分呢？」
助手也抬起頭，一臉的難以置信：「報告出來了……鎢、石墨，還有幾種我們無法識別的微量稀有金屬元素……複合配比……和我們理論設計的完美吻合！燒結的均勻度……高得嚇人！」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羅傑斯和他的團隊，這些矽谷最頂尖的工程師們，此刻看著那幾件黑乎乎的模具，就像在看外星人的造物。
他們提出的技術要求，本身就是當時工藝的極限，甚至帶有一些「故意刁難」的成分。在他們看來，能做到80%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眼前這份答卷，不是100分，是120分！
梅森的城府再深，此刻也無法掩飾內心的震撼。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終於徹底崩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林建身上，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混雜著驚疑、困惑和一絲敬畏的語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腦海里的問題：
「林先生……你……你到底是怎麼把這該死的東西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