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誰是伊芙琳的父親
電話那頭，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一種林建從未聽過的緊繃和猶豫。
「林，我……我父親想見你。」
「你父親？」
林建握著電話，靠在租來的福特轎車后座上，車窗外加州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他剛剛結束了與英特爾副總裁梅森的會面，那場關於技術、實力和未來風險的談話還縈繞在腦海里。
梅森的警告言猶在耳——你像一艘沒有旗幟的航空母艦，在太平洋上橫衝直撞，所有人的雷達都盯上你了。你得學會當一艘潛艇，無聲潛航。
而現在，一個突如其來的「見家長」邀請，讓林建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跟伊芙琳的關係，一直維持在專業且互相信任的合作層面上，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但遠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伊芙琳從未提過她的家庭。
「對，我父親。」伊芙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這是個私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那就直接說。」林建的聲音很平靜。他能感覺到伊芙琳的為難，但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猜謎遊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林，我現在就在聖何塞機場，我剛下飛機。你在哪？我們見面說，這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楚。」
「我在你公司樓下，剛從英特爾出來。」
「等我，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林建閉上眼睛，腦子飛速運轉。
伊芙琳的父親。
一個能讓她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律政精英如此緊張的人物，絕不簡單。
而且，為什麼要見自己？
是因為先驅資本在華爾街鬧出的動靜？還是因為伊芙琳參與其中，她父親不放心？
林建將這些可能性在腦中過了一遍，但信息太少，無法得出結論。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絕對不尋常。
梅森剛剛警告他，他已經被美國的情報機構盯上了，他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探照燈，太扎眼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意料之外的接觸，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十幾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穿著一身幹練職業裝的伊芙琳快步走了過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臉上帶著一絲奔波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焦慮。
「喝點水。」林建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伊芙琳擰開瓶蓋，卻沒喝，只是握在手裡，似乎想藉此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說吧，怎麼回事？」林建開門見山。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轉過頭，看著林建，眼神複雜。
「我父親，他的名字叫亞瑟·羅茲。」
這個名字很普通，林建沒有任何印象。
「他是加利福尼亞州的……總檢察長。」
「總檢察長？」林建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詞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州總檢察長，也就是州司法部的最高長官，負責整個州的法律執行和訴訟。在加州這種全美第一經濟大州，其權力和影響力甚至超過很多聯邦高官。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富豪或者商人，這是真正手握國家暴力機器的權力核心人物。
林建瞬間明白了伊芙琳的緊張從何而來，也瞬間明白了梅森的警告有多麼現實。
他一直以為伊芙琳只是一個有野心、有能力的律所合伙人，頂多是家境優渥。他從沒想過，她的背後站著這樣一尊大神。
「所以，你一個常春藤法學院的高材生，為什麼會跑到唐人街開一家小律所？」林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個問題看似跑偏，卻直指核心。
提到這個，伊芙琳的臉上閃過一絲倔強和抗拒。
「因為我不想走他安排的路。從我上學開始，他給我規劃的路線就是——最好的法學院，進入司法部，成為一名聯邦檢察官，然後競選議員……成為另一個他。我不喜歡那條路，那不是我的人生。」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所以，我一畢業就跑了，跑到他影響力最弱的地方，一個他看不上眼的唐人街律所，我想證明我靠自己也能成功。我成年後，就很少和他聯繫了，我們……關係不太好。」
林建靜靜地聽著。這是一個典型的精英家庭子女反抗父權的故事，很美國。
但他更關心的是下一個問題。
「那他為什麼突然要見我？他怎麼知道我的？」
伊芙琳的眼神有些閃躲，「他一直……在關注我。或者說，在監視我。這次先驅資本和三井物產在華爾街的對決，動靜太大了。從我們舉牌美光開始，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我深度參與其中。」
「所以他是為你擔心？」
「不完全是。」伊芙琳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太了解他了。擔心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他更感興趣的……是你。」
「我？」
「對。」伊芙琳看著林建，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背景空白的中國留學生，在短短几個月內，先是在白銀期貨市場賺到第一桶金，接著在底特律盤活一家瀕臨破產的模具廠，拿下了英特爾的核心訂單，同時還在華爾街註冊空殼公司，用一套匪夷所思的連環計，把三井財團和摩根財團耍得團團轉。」
她複述的這些事，讓林建自己聽著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的世界裡，」伊芙琳繼續說，「這種履歷，只可能指向兩種人。一種是某個龐大勢力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另一種……是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他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是哪一種。」
林建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見家長」，這是一場面試。一場來自加州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不容拒絕的面試。
亞瑟·-羅茲，這位加州總檢察長，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種興趣，既是機會，也是致命的危險。
如果他被判斷為前者——某個勢力的白手套，尤其如果這個勢力來自中國，那麼等待他的，可能就是FBI的秘密逮捕令和無窮無盡的審查。
如果他能證明自己是後者——一個值得投資的天才，那麼他或許能得到一個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庇護。
梅森的話再次響起：「你沒有背景，卻擁有了與野心不匹配的財富和能力，這是原罪。」
現在，一個天大的機會，或者說一個獲得「背景」的機會，就擺在了眼前。
他必須抓住。
「他什麼時候要見我？在哪？」林建的語氣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看到林建這麼快就調整好心態，伊芙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如果他這麼容易被嚇到，那他就不是那個能在華爾街掀起風浪的林建了。
「今晚，在帕薩迪納的家裡，一個……家庭晚宴。」伊芙琳說出這個安排時，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家庭晚宴？」林建挑了挑眉，「鴻門宴嗎？」
「我不知道。」伊芙琳的聲音里透著無力，「我只知道，我拒絕不了。他不是在邀請，他是在通知。」
林建看著窗外，加州的陽光不再刺眼，反而顯得溫暖。他忽然笑了。
「挺好的。正好我也沒吃飯。」
伊芙琳愣住了：「你……你不緊張嗎？那是我父親！他……他能把人活吞了！」
「緊張。」林建坦然承認，「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拒絕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這位加州的總檢察長，到底想從我這個中國留學生身上得到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去，當然要去。
他不僅要去，還要在這場「鴻門宴」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盾牌，來抵擋來自華盛頓的寒風。
而亞瑟·羅茲，這位伊芙琳口中能「活吞了人」的父親，看起來，就是一面最堅固的盾牌。
「走吧。」林建對司機說，「去帕薩迪納。不過在去之前，先找個地方，我需要換身衣服。」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程師夾克，搖了搖頭。
去見未來的「老丈人」，總不能穿得太隨意。
「林，我……我父親想見你。」
「你父親？」
林建握著電話，靠在租來的福特轎車后座上，車窗外加州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他剛剛結束了與英特爾副總裁梅森的會面，那場關於技術、實力和未來風險的談話還縈繞在腦海里。
梅森的警告言猶在耳——你像一艘沒有旗幟的航空母艦，在太平洋上橫衝直撞，所有人的雷達都盯上你了。你得學會當一艘潛艇，無聲潛航。
而現在，一個突如其來的「見家長」邀請，讓林建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跟伊芙琳的關係，一直維持在專業且互相信任的合作層面上，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但遠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伊芙琳從未提過她的家庭。
「對，我父親。」伊芙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這是個私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那就直接說。」林建的聲音很平靜。他能感覺到伊芙琳的為難，但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猜謎遊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林，我現在就在聖何塞機場，我剛下飛機。你在哪？我們見面說，這事在電話里說不清楚。」
「我在你公司樓下，剛從英特爾出來。」
「等我，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林建閉上眼睛，腦子飛速運轉。
伊芙琳的父親。
一個能讓她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律政精英如此緊張的人物，絕不簡單。
而且，為什麼要見自己？
是因為先驅資本在華爾街鬧出的動靜？還是因為伊芙琳參與其中，她父親不放心？
林建將這些可能性在腦中過了一遍，但信息太少，無法得出結論。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絕對不尋常。
梅森剛剛警告他，他已經被美國的情報機構盯上了，他就像是黑夜裡的一盞探照燈，太扎眼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意料之外的接觸，都可能是一個陷阱。
十幾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穿著一身幹練職業裝的伊芙琳快步走了過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臉上帶著一絲奔波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焦慮。
「喝點水。」林建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伊芙琳擰開瓶蓋，卻沒喝，只是握在手裡，似乎想藉此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說吧，怎麼回事？」林建開門見山。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轉過頭，看著林建，眼神複雜。
「我父親，他的名字叫亞瑟·羅茲。」
這個名字很普通，林建沒有任何印象。
「他是加利福尼亞州的……總檢察長。」
「總檢察長？」林建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詞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州總檢察長，也就是州司法部的最高長官，負責整個州的法律執行和訴訟。在加州這種全美第一經濟大州，其權力和影響力甚至超過很多聯邦高官。
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富豪或者商人，這是真正手握國家暴力機器的權力核心人物。
林建瞬間明白了伊芙琳的緊張從何而來，也瞬間明白了梅森的警告有多麼現實。
他一直以為伊芙琳只是一個有野心、有能力的律所合伙人，頂多是家境優渥。他從沒想過，她的背後站著這樣一尊大神。
「所以，你一個常春藤法學院的高材生，為什麼會跑到唐人街開一家小律所？」林建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個問題看似跑偏，卻直指核心。
提到這個，伊芙琳的臉上閃過一絲倔強和抗拒。
「因為我不想走他安排的路。從我上學開始，他給我規劃的路線就是——最好的法學院，進入司法部，成為一名聯邦檢察官，然後競選議員……成為另一個他。我不喜歡那條路，那不是我的人生。」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所以，我一畢業就跑了，跑到他影響力最弱的地方，一個他看不上眼的唐人街律所，我想證明我靠自己也能成功。我成年後，就很少和他聯繫了，我們……關係不太好。」
林建靜靜地聽著。這是一個典型的精英家庭子女反抗父權的故事，很美國。
但他更關心的是下一個問題。
「那他為什麼突然要見我？他怎麼知道我的？」
伊芙琳的眼神有些閃躲，「他一直……在關注我。或者說，在監視我。這次先驅資本和三井物產在華爾街的對決，動靜太大了。從我們舉牌美光開始，他就知道了。他知道我深度參與其中。」
「所以他是為你擔心？」
「不完全是。」伊芙琳搖了搖頭，苦笑道，「我太了解他了。擔心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他更感興趣的……是你。」
「我？」
「對。」伊芙琳看著林建，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背景空白的中國留學生，在短短几個月內，先是在白銀期貨市場賺到第一桶金，接著在底特律盤活一家瀕臨破產的模具廠，拿下了英特爾的核心訂單，同時還在華爾街註冊空殼公司，用一套匪夷所思的連環計，把三井財團和摩根財團耍得團團轉。」
她複述的這些事，讓林建自己聽著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的世界裡，」伊芙琳繼續說，「這種履歷，只可能指向兩種人。一種是某個龐大勢力推到台前的白手套，另一種……是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他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是哪一種。」
林建沉默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見家長」，這是一場面試。一場來自加州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不容拒絕的面試。
亞瑟·-羅茲，這位加州總檢察長，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種興趣，既是機會，也是致命的危險。
如果他被判斷為前者——某個勢力的白手套，尤其如果這個勢力來自中國，那麼等待他的，可能就是FBI的秘密逮捕令和無窮無盡的審查。
如果他能證明自己是後者——一個值得投資的天才，那麼他或許能得到一個強大到難以想像的庇護。
梅森的話再次響起：「你沒有背景，卻擁有了與野心不匹配的財富和能力，這是原罪。」
現在，一個天大的機會，或者說一個獲得「背景」的機會，就擺在了眼前。
他必須抓住。
「他什麼時候要見我？在哪？」林建的語氣恢復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看到林建這麼快就調整好心態，伊芙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覺得理所當然。如果他這麼容易被嚇到，那他就不是那個能在華爾街掀起風浪的林建了。
「今晚，在帕薩迪納的家裡，一個……家庭晚宴。」伊芙琳說出這個安排時，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家庭晚宴？」林建挑了挑眉，「鴻門宴嗎？」
「我不知道。」伊芙琳的聲音里透著無力，「我只知道，我拒絕不了。他不是在邀請，他是在通知。」
林建看著窗外，加州的陽光不再刺眼，反而顯得溫暖。他忽然笑了。
「挺好的。正好我也沒吃飯。」
伊芙琳愣住了：「你……你不緊張嗎？那是我父親！他……他能把人活吞了！」
「緊張。」林建坦然承認，「但就像你說的，我們拒絕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這位加州的總檢察長，到底想從我這個中國留學生身上得到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去，當然要去。
他不僅要去，還要在這場「鴻門宴」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需要一個盾牌，來抵擋來自華盛頓的寒風。
而亞瑟·羅茲，這位伊芙琳口中能「活吞了人」的父親，看起來，就是一面最堅固的盾牌。
「走吧。」林建對司機說，「去帕薩迪納。不過在去之前，先找個地方，我需要換身衣服。」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程師夾克，搖了搖頭。
去見未來的「老丈人」，總不能穿得太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