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迫回撥的電話
曼哈頓，公園大道。
傑克·摩根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剛剛結束了和東京方面的又一輪緊急通話。電話里，三井物產的元老中曾根英明，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給了他最後的指令：
「摩根先生，我們同意談判。不惜一切代價，在開市前，解決掉這個麻煩。錢不是問題，但速度是關鍵。我不希望看到三井的名字，出現在明天《華盛頓郵報》的政治版塊上。」
掛斷電話，摩根感到一陣屈辱。
他，華爾街的「禿鷲」，竟然要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低頭，而且還是被客戶逼著去低頭。
但他沒有選擇。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距離開市只剩下一個多小時了。
時間緊迫。
他拿起辦公桌上那部普通的黑色電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撥出了那個他這輩子最不想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頭傳來的，依舊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摩根先生，想清楚了？」
林建的語氣，就像一個老朋友在閒聊，但聽在摩根的耳朵里，卻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
「林先生。」摩根強壓著怒火，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地職業化，
「我承認，你的策略很……高明。我的客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願意和你談談。」
「很好。」林建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意外，「我就在等你的電話。說吧，你們的誠意是什麼？」
「我的客戶願意以每股15美元的價格，收購你手中持有的全部美光股份。」摩根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報價。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案。用市場最高價，讓林建獲利了結，拿錢走人。
「每股15美元？」林建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摩根先生，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這個價格，任何一個持有美光股票的散戶都能拿到。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掀起這麼大的風浪，你覺得我圖的就是這點市場價？」
摩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對方不會這麼輕易滿足。
「那你的條件是什麼？」他沉聲問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林建不緊不慢地說道，「兩個部分。第一，關於我手裡的股份。」
「我手裡的5.7%股份，你們必須以每股20美元的價格收購。一分都不能少。」
「什麼？20美元？！」摩根失聲叫了出來，「這不可能！這比我們的要約收購價高出了33%！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總股本5.7%，以20美元的價格計算，總價將超過一千萬美元。而按照15美元的市場價，只有七百多萬。
林建一開口，就要多拿走近三百萬美元的「過路費」。
「搶劫？不，摩根先生，我喜歡稱之為『風險規避諮詢費』。」林建淡淡地說道，
「三百萬美元，就能買走一個價值上億美元的收購案中，最大的政治風險。我相信，在你的客戶看來，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摩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知道，林建說的是事實。和整個收購案可能失敗的巨大損失相比，三百萬美元，確實不算什麼。
屈辱，但必須接受。
「……好。」摩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20美元，我需要去和我的客戶確認，但我個人認為，問題不大。那麼，你的第二個條件呢？是不是拿到錢之後，你就立刻撤回你的13美元報價，並停止一切針對我們的行動？」
「當然。」林建回答得非常乾脆，「只要錢到帳，先驅資本會立刻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我的第二個條件，和這個無關。」
「第二個條件，不是關於錢的。」
「那是什麼？」摩根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隱隱覺得，這第二個條件，恐怕比第一個更難纏。
「我的第二個條件是，」林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你們，或者說，你背後的三井物產，幫我一個小忙。」
「幫忙？」摩根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勒索更多的錢，要求其他的商業利益，甚至是一些非分的要求。
但他從沒想過，對方會提出「幫忙」這個詞。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敲詐者的邏輯。
「幫什麼忙？」他警惕地問道。
「我聽說，三井物產的業務遍布全球，尤其是在德國，有著非常深厚的關係網絡和影響力，對嗎？」林建話鋒一轉，突然提到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國家。
「……是的。」摩根不明白他想幹什麼，只能順著他的話回答。
「那就好。」林建說道，
「我的工廠里，有一台從德國DMG公司購買的數控工具機。前段時間，它出了一點小故障。我們在維修的時候，在工具機密封的控制器里，發現了一根不屬於任何我們工廠工人的……金色的頭髮。」
聽到「金色的頭髮」這個詞，電話那頭的摩根，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他不知道底特律發生的具體事情，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這件事，恐怕和他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日本客戶有關。
「這根頭髮，導致了非常嚴重的生產事故，給我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林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我呢，是個工程師，不喜歡陰謀論。我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一起發生在德國工廠里的、不幸的生產意外。」
「所以，我的第二個條件就是，我希望三井物產，能夠動用你們在德國的強大影響力，幫我向DMG公司，就這起『生產事故』，討要一個說法，並且，拿到一筆『合理的賠償』。」
「至於賠償的金額嘛……」林建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數字。
「不多，就五百萬美元吧。」
摩根聽完，徹底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這個中國年輕人的真正目的了。
他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敲詐者。
他是一個復仇者！
他不僅要在金融市場上，從日本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
他還要用一種最屈辱、最打臉的方式，讓日本人為他們在底特律犯下的愚蠢錯誤，付出雙倍的代價！
讓三井物產，自己去調查自己安排的破壞行動，然後自己賠償自己造成的損失！
這已經不是敲詐了。
這是誅心！
傑克·摩根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他剛剛結束了和東京方面的又一輪緊急通話。電話里，三井物產的元老中曾根英明，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給了他最後的指令：
「摩根先生，我們同意談判。不惜一切代價，在開市前，解決掉這個麻煩。錢不是問題，但速度是關鍵。我不希望看到三井的名字，出現在明天《華盛頓郵報》的政治版塊上。」
掛斷電話，摩根感到一陣屈辱。
他，華爾街的「禿鷲」，竟然要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低頭，而且還是被客戶逼著去低頭。
但他沒有選擇。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距離開市只剩下一個多小時了。
時間緊迫。
他拿起辦公桌上那部普通的黑色電話，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撥出了那個他這輩子最不想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頭傳來的，依舊是那個讓他恨得牙痒痒的、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
「摩根先生，想清楚了？」
林建的語氣，就像一個老朋友在閒聊，但聽在摩根的耳朵里，卻充滿了勝利者的嘲諷。
「林先生。」摩根強壓著怒火，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地職業化，
「我承認，你的策略很……高明。我的客戶，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願意和你談談。」
「很好。」林建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意外，「我就在等你的電話。說吧，你們的誠意是什麼？」
「我的客戶願意以每股15美元的價格，收購你手中持有的全部美光股份。」摩根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報價。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案。用市場最高價，讓林建獲利了結，拿錢走人。
「每股15美元？」林建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摩根先生，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這個價格，任何一個持有美光股票的散戶都能拿到。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掀起這麼大的風浪，你覺得我圖的就是這點市場價？」
摩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對方不會這麼輕易滿足。
「那你的條件是什麼？」他沉聲問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林建不緊不慢地說道，「兩個部分。第一，關於我手裡的股份。」
「我手裡的5.7%股份，你們必須以每股20美元的價格收購。一分都不能少。」
「什麼？20美元？！」摩根失聲叫了出來，「這不可能！這比我們的要約收購價高出了33%！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總股本5.7%，以20美元的價格計算，總價將超過一千萬美元。而按照15美元的市場價，只有七百多萬。
林建一開口，就要多拿走近三百萬美元的「過路費」。
「搶劫？不，摩根先生，我喜歡稱之為『風險規避諮詢費』。」林建淡淡地說道，
「三百萬美元，就能買走一個價值上億美元的收購案中，最大的政治風險。我相信，在你的客戶看來，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摩根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知道，林建說的是事實。和整個收購案可能失敗的巨大損失相比，三百萬美元，確實不算什麼。
屈辱，但必須接受。
「……好。」摩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20美元，我需要去和我的客戶確認，但我個人認為，問題不大。那麼，你的第二個條件呢？是不是拿到錢之後，你就立刻撤回你的13美元報價，並停止一切針對我們的行動？」
「當然。」林建回答得非常乾脆，「只要錢到帳，先驅資本會立刻消失，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我的第二個條件，和這個無關。」
「第二個條件，不是關於錢的。」
「那是什麼？」摩根的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隱隱覺得，這第二個條件，恐怕比第一個更難纏。
「我的第二個條件是，」林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你們，或者說，你背後的三井物產，幫我一個小忙。」
「幫忙？」摩根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勒索更多的錢，要求其他的商業利益，甚至是一些非分的要求。
但他從沒想過，對方會提出「幫忙」這個詞。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敲詐者的邏輯。
「幫什麼忙？」他警惕地問道。
「我聽說，三井物產的業務遍布全球，尤其是在德國，有著非常深厚的關係網絡和影響力，對嗎？」林建話鋒一轉，突然提到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國家。
「……是的。」摩根不明白他想幹什麼，只能順著他的話回答。
「那就好。」林建說道，
「我的工廠里，有一台從德國DMG公司購買的數控工具機。前段時間，它出了一點小故障。我們在維修的時候，在工具機密封的控制器里，發現了一根不屬於任何我們工廠工人的……金色的頭髮。」
聽到「金色的頭髮」這個詞，電話那頭的摩根，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他不知道底特律發生的具體事情，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這件事，恐怕和他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日本客戶有關。
「這根頭髮，導致了非常嚴重的生產事故，給我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林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我呢，是個工程師，不喜歡陰謀論。我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一起發生在德國工廠里的、不幸的生產意外。」
「所以，我的第二個條件就是，我希望三井物產，能夠動用你們在德國的強大影響力，幫我向DMG公司，就這起『生產事故』，討要一個說法，並且，拿到一筆『合理的賠償』。」
「至於賠償的金額嘛……」林建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數字。
「不多，就五百萬美元吧。」
摩根聽完，徹底呆住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這個中國年輕人的真正目的了。
他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敲詐者。
他是一個復仇者！
他不僅要在金融市場上，從日本人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
他還要用一種最屈辱、最打臉的方式，讓日本人為他們在底特律犯下的愚蠢錯誤，付出雙倍的代價！
讓三井物產，自己去調查自己安排的破壞行動，然後自己賠償自己造成的損失！
這已經不是敲詐了。
這是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