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屈辱的談判桌
電話被掛斷的瞬間，傑克·摩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不是被林建那兩個苛刻到極點的條件嚇到了，而是被那第二條所蘊含的、赤裸裸的羞辱給擊垮了。
第一個條件，用20美元一股的價格買走那5.7%的股份，總價一千一百多萬美元，比市場價高出近三百萬。
這雖然是敲詐，是勒索，但在華爾街，這屬於可以理解的範疇。為了促成一筆上億美元的生意，支付一筆昂貴的「過路費」，雖然肉痛，但符合商業邏輯。
摩根自己也幹過類似的事情，他能接受。
但第二個條件，讓三井物產去逼著德國DMG公司，為三井自己策劃的破壞行動，向林建支付500萬美元的賠償……
這不是商業，這是誅心！
摩根幾乎能想像出林建在電話那頭說出這個條件時，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商人在談判，那是一個勝利者在戲耍他的手下敗將。
他要把三井物產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壓，還要逼著三井自己說「踩得好」。
而他，傑克·摩根，摩根大通的明星銀行家，華爾街的「禿鷲」，竟然成了傳遞這份屈辱的信使。
「狗娘養的！」摩根低吼一聲，將桌上的一疊文件狠狠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如同他此刻混亂而暴怒的心緒。
他恨林建。這種恨意已經超越了商業競爭，變成了一種純粹的、發自骨髓的憎惡。
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不僅搶走了他的錢，還把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和尊嚴踩得粉碎。
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離紐交所開市只剩下幾個小時。
如果他不能在這之前搞定林建，那封引爆CFIUS的公開信就會發出去，三井的收購案將徹底完蛋，而他傑克·摩根，將成為整個華爾街的笑柄。
一個連中國留學生都搞不定的廢物。
他必須冷靜下來。
摩根強迫自己深呼吸，從昂貴的古巴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卻幾次都無法用顫抖的手點燃。
他索性把雪茄扔在桌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黎明前沉睡的曼哈頓。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傑克·摩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林建想要錢，還想要羞辱三井。如果讓他得逞，自己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傳話筒，一個工具。這絕對不行。
一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悄然從他心底鑽了出來。
林建的兩個條件，看似捆綁在一起，但實際上可以分開處理。
第一個，股份收購，是純粹的金融交易，只要錢到位，立刻就能完成。
第二個，德國人的賠償，則複雜得多。
它牽扯到第三方——德國DMG公司，而且還是跨國交涉。這中間有太多的變數，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操作。
如果……如果我表面上答應他的所有條件，讓他先撤回CFIUS的威脅，穩住大局。然後在執行第二個條件時，再做手腳呢？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可以向日本人建議，先口頭答應林建的一切，把那份該死的合同簽了。但在執行層面，他們可以和DMG公司通個氣，讓德國人表現得極其強硬，拒不賠償。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把皮球踢給德國人，對林建說：「我們已經盡力了，是德國人太傲慢，我們也沒辦法。」
這樣一來，林建就拿不到那500萬的賠償，那誅心的羞辱也就無法達成。
雖然三井還是要付出高價收購股份的代價，但至少挽回了一點顏面。
而他傑克·摩根，也從一個被動的傳話筒，變成了主動設局的操盤手。
這不僅僅是為了幫客戶，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復仇！他要讓林建知道，華爾街的「禿鷲」，不是那麼好戲耍的！
想通了這一點，摩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酷與自信。他拿起那部通往東京的專線電話，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不再有絲毫的慌亂，而是充滿了算計。
「佐藤先生，是我，傑克。」
電話那頭的佐藤健二顯然已經等得心急如焚。「摩根先生，情況怎麼樣？那個中國人，他到底想要什麼？」
摩根的語氣沉重而憤怒，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為客戶利益奔走的忠誠夥伴：
「佐藤先生，這個林建……他是個瘋子，一個貪婪的、無恥的敲詐犯！」
他將林建的兩個條件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佐藤健二，尤其詳細地描述了第二個條件中那令人髮指的侮辱性。
「納尼？！」電話那頭傳來佐藤健二不敢置信的咆哮，緊接著是一陣噼里啪啦的、似乎是砸碎東西的聲音。
「他……他竟敢如此！他以為他是誰？天皇嗎？八嘎呀路！」
摩根靜靜地聽著佐藤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要讓日本人的怒火燒到最高點。
「佐藤先生，請冷靜。」等對方發泄得差不多了，摩根才緩緩開口，
「我完全理解您的憤怒。這已經不是商業談判，這是對三井物產，乃至對整個日本的侮辱。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離天亮只有幾個小時了，CFIUS那把刀，就懸在我們頭頂。」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答應這種屈辱的條件嗎？我無法向董事會交代！」佐藤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不，當然不。」摩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口吻，「佐藤先生，我們不能硬碰硬。我的建議是……我們先假裝答應他。」
「假裝？」
「是的。」摩根開始拋出他的毒計，
「第一個條件，股份收購，我們可以立刻執行，先把錢準備好，做出姿態。這能讓他立刻撤回對CFIUS的威脅，為我們贏得時間。至於第二個條件……關於德國人的賠償，這給了我們操作的空間。」
他頓了頓，讓佐藤有時間消化他的話。
「佐藤先生，請想一想。DMG是德國公司，他們有自己的驕傲。我們可以派人去和他們『溝通』，不是逼他們賠錢，而是告訴他們，我們三井也正在被一個無恥的中國人敲詐。」
「我們可以暗示他們，只要他們表現得足夠強硬，拒不合作，我們就可以藉此向林建攤牌，說我們已經『盡力』了。這樣一來，林建的第二個條件就無法達成，他的羞辱計劃也就破產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摩根能感覺到，佐藤健二正在飛速地權衡利弊。
這個計劃，對三井來說，雖然還是要花一大筆錢，但避免了被「誅心」的奇恥大辱。更重要的是，它把主動權又奪回了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們和他簽一份協議，但只執行第一部分？」許久，佐藤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已經冷靜了許多。
「我們可以讓協議的措辭變得巧妙一些。」摩根循循善誘，
「我們可以強調，三井會『盡最大努力』去促成賠償，但不對最終結果負責。法律上，這給了我們很大的迴旋餘地。」
「而林建為了儘快拿到第一筆錢，解除CRIFUS警報，很可能會接受。他太年輕，太自負，會以為我們已經徹底屈服了。」
「好……好！」佐藤健二終於下定了決心，
「摩根先生，就按你說的辦！你立刻去和他談判，表面上答應他的一切！錢不是問題，但這份恥辱，我們絕不接受！事成之後，三井物弊絕不會忘記你的幫助！」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佐藤先生。」摩根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林建，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太小看華爾街了，也太小看我傑克·摩根了。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林建作戰室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用一種帶著疲憊和無奈的語氣，仿佛經歷了一場艱難無比的內部鬥爭後才爭取到結果。
「林先生……是我，傑克·摩根。」
「你的客戶……他們……考慮了你的條件。」
「他們原則上……同意了。我們現在可以談談合同的細節了嗎？」
他不是被林建那兩個苛刻到極點的條件嚇到了，而是被那第二條所蘊含的、赤裸裸的羞辱給擊垮了。
第一個條件，用20美元一股的價格買走那5.7%的股份，總價一千一百多萬美元，比市場價高出近三百萬。
這雖然是敲詐，是勒索，但在華爾街，這屬於可以理解的範疇。為了促成一筆上億美元的生意，支付一筆昂貴的「過路費」，雖然肉痛，但符合商業邏輯。
摩根自己也幹過類似的事情，他能接受。
但第二個條件，讓三井物產去逼著德國DMG公司，為三井自己策劃的破壞行動，向林建支付500萬美元的賠償……
這不是商業，這是誅心！
摩根幾乎能想像出林建在電話那頭說出這個條件時，臉上那雲淡風輕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商人在談判，那是一個勝利者在戲耍他的手下敗將。
他要把三井物產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壓，還要逼著三井自己說「踩得好」。
而他，傑克·摩根，摩根大通的明星銀行家，華爾街的「禿鷲」，竟然成了傳遞這份屈辱的信使。
「狗娘養的！」摩根低吼一聲，將桌上的一疊文件狠狠掃落在地。
紙張紛飛，如同他此刻混亂而暴怒的心緒。
他恨林建。這種恨意已經超越了商業競爭，變成了一種純粹的、發自骨髓的憎惡。
這個年輕的中國人，不僅搶走了他的錢，還把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和尊嚴踩得粉碎。
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離紐交所開市只剩下幾個小時。
如果他不能在這之前搞定林建，那封引爆CFIUS的公開信就會發出去，三井的收購案將徹底完蛋，而他傑克·摩根，將成為整個華爾街的笑柄。
一個連中國留學生都搞不定的廢物。
他必須冷靜下來。
摩根強迫自己深呼吸，從昂貴的古巴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卻幾次都無法用顫抖的手點燃。
他索性把雪茄扔在桌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黎明前沉睡的曼哈頓。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傑克·摩根，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林建想要錢，還想要羞辱三井。如果讓他得逞，自己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傳話筒，一個工具。這絕對不行。
一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悄然從他心底鑽了出來。
林建的兩個條件，看似捆綁在一起，但實際上可以分開處理。
第一個，股份收購，是純粹的金融交易，只要錢到位，立刻就能完成。
第二個，德國人的賠償，則複雜得多。
它牽扯到第三方——德國DMG公司，而且還是跨國交涉。這中間有太多的變數，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操作。
如果……如果我表面上答應他的所有條件，讓他先撤回CFIUS的威脅，穩住大局。然後在執行第二個條件時，再做手腳呢？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這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可以向日本人建議，先口頭答應林建的一切，把那份該死的合同簽了。但在執行層面，他們可以和DMG公司通個氣，讓德國人表現得極其強硬，拒不賠償。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把皮球踢給德國人，對林建說：「我們已經盡力了，是德國人太傲慢，我們也沒辦法。」
這樣一來，林建就拿不到那500萬的賠償，那誅心的羞辱也就無法達成。
雖然三井還是要付出高價收購股份的代價，但至少挽回了一點顏面。
而他傑克·摩根，也從一個被動的傳話筒，變成了主動設局的操盤手。
這不僅僅是為了幫客戶，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復仇！他要讓林建知道，華爾街的「禿鷲」，不是那麼好戲耍的！
想通了這一點，摩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冷酷與自信。他拿起那部通往東京的專線電話，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不再有絲毫的慌亂，而是充滿了算計。
「佐藤先生，是我，傑克。」
電話那頭的佐藤健二顯然已經等得心急如焚。「摩根先生，情況怎麼樣？那個中國人，他到底想要什麼？」
摩根的語氣沉重而憤怒，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為客戶利益奔走的忠誠夥伴：
「佐藤先生，這個林建……他是個瘋子，一個貪婪的、無恥的敲詐犯！」
他將林建的兩個條件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佐藤健二，尤其詳細地描述了第二個條件中那令人髮指的侮辱性。
「納尼？！」電話那頭傳來佐藤健二不敢置信的咆哮，緊接著是一陣噼里啪啦的、似乎是砸碎東西的聲音。
「他……他竟敢如此！他以為他是誰？天皇嗎？八嘎呀路！」
摩根靜靜地聽著佐藤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要讓日本人的怒火燒到最高點。
「佐藤先生，請冷靜。」等對方發泄得差不多了，摩根才緩緩開口，
「我完全理解您的憤怒。這已經不是商業談判，這是對三井物產，乃至對整個日本的侮辱。但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離天亮只有幾個小時了，CFIUS那把刀，就懸在我們頭頂。」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真的要答應這種屈辱的條件嗎？我無法向董事會交代！」佐藤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不，當然不。」摩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口吻，「佐藤先生，我們不能硬碰硬。我的建議是……我們先假裝答應他。」
「假裝？」
「是的。」摩根開始拋出他的毒計，
「第一個條件，股份收購，我們可以立刻執行，先把錢準備好，做出姿態。這能讓他立刻撤回對CFIUS的威脅，為我們贏得時間。至於第二個條件……關於德國人的賠償，這給了我們操作的空間。」
他頓了頓，讓佐藤有時間消化他的話。
「佐藤先生，請想一想。DMG是德國公司，他們有自己的驕傲。我們可以派人去和他們『溝通』，不是逼他們賠錢，而是告訴他們，我們三井也正在被一個無恥的中國人敲詐。」
「我們可以暗示他們，只要他們表現得足夠強硬，拒不合作，我們就可以藉此向林建攤牌，說我們已經『盡力』了。這樣一來，林建的第二個條件就無法達成，他的羞辱計劃也就破產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摩根能感覺到，佐藤健二正在飛速地權衡利弊。
這個計劃，對三井來說，雖然還是要花一大筆錢，但避免了被「誅心」的奇恥大辱。更重要的是，它把主動權又奪回了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我們和他簽一份協議，但只執行第一部分？」許久，佐藤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已經冷靜了許多。
「我們可以讓協議的措辭變得巧妙一些。」摩根循循善誘，
「我們可以強調，三井會『盡最大努力』去促成賠償，但不對最終結果負責。法律上，這給了我們很大的迴旋餘地。」
「而林建為了儘快拿到第一筆錢，解除CRIFUS警報，很可能會接受。他太年輕，太自負，會以為我們已經徹底屈服了。」
「好……好！」佐藤健二終於下定了決心，
「摩根先生，就按你說的辦！你立刻去和他談判，表面上答應他的一切！錢不是問題，但這份恥辱，我們絕不接受！事成之後，三井物弊絕不會忘記你的幫助！」
「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佐藤先生。」摩根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林建，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太小看華爾街了，也太小看我傑克·摩根了。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林建作戰室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用一種帶著疲憊和無奈的語氣，仿佛經歷了一場艱難無比的內部鬥爭後才爭取到結果。
「林先生……是我，傑克·摩根。」
「你的客戶……他們……考慮了你的條件。」
「他們原則上……同意了。我們現在可以談談合同的細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