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美光董事會的噩夢
愛達荷州，博伊西市。
這裡沒有紐約的摩天大樓，也沒有華盛頓的政治喧囂。廣袤的農田和寧靜的市郊，讓這座城市顯得有些與世隔絕。
美光科技的總部，就坐落在市郊一棟毫不起眼的辦公樓里。
公司的創始人兼CEO沃德·帕金森，是一個典型的美國西部工程師。
他身材高大，性格淳樸，甚至還有點農民式的執拗。他更喜歡待在實驗室里和晶片打交道，而不是坐在會議室里跟銀行家們扯皮。
今天，他卻不得不主持一場他職業生涯以來，最重要，也最令他頭疼的緊急董事會。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包括帕金森在內的七名董事會成員，人手一份擺在面前的文件，但幾乎沒人去看。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迷茫。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日本財團開出的每股15美元、總價近一億美元的收購報價，對這家成立僅僅三年、一直掙扎在虧損邊緣的初創公司來說，簡直就是上帝的恩賜。
這筆錢，不僅能讓所有初創股東和投資人實現財務自由，還能讓美光擺脫資金困境，繼續投入到下一代DRAM技術的研發中去。
董事們幾乎已經準備好開香檳慶祝了。
然而，先驅資本那封該死的公開信，就像一盆冰水，將他們從頭澆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沃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位代表早期風險投資機構的董事，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雪茄，
「這個『先驅資本』是哪裡來的攪屎棍？他們是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帕金森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我們的法務部門查過了，這是一家剛剛在德拉瓦州註冊的新公司，背後是一個叫林的中國人。他們確實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從二級市場上收購了超過5%的股份。」
「一個中國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的問題不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他這麼做了，我們該怎麼辦！」另一位董事，公司的首席技術官，猛地一拍桌子，
「你們都看了那封信了嗎？『國家安全』、『核心技術』……他給我們扣的這些帽子，哪一頂我們都戴不起啊！」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作為一家科技公司，他們可以不在乎華爾街的資本遊戲，但他們不能不在乎華盛頓的政治風向。
尤其是在半導體這個極其敏感的行業。
「我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公司的公關總監，一臉愁容地匯報導，
「《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還有好幾家電視台，都想採訪我們，問我們對『外國資本威脅美國技術安全』這件事的看法。更要命的是，我們州里的參議員辦公室也打來電話，『善意』地提醒我們，要『審慎處理』這次收購。」
「審慎處理？」脾氣火爆的投資人董事又叫了起來，
「怎麼審慎處理？一邊是日本人白花花的現金，我們有責任為股東實現利益最大化！另一邊是華盛頓壓下來的政治大山，我們誰也得罪不起！這讓我們怎麼辦？把公司劈成兩半嗎？」
這正是所有董事心中最大的噩夢。
他們被夾在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他們接受日本人的高價收購，那麼先驅資本的指控就會被坐實。
他們會被媒體和政客描繪成「為了錢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公司和個人聲譽都將毀於一旦。未來，他們甚至可能遭到國會的調查。
可如果他們為了「政治正確」，拒絕日本人的收購，那又如何向公司的股東交代？
眼睜睜地看著40%的溢價從眼前飛走，股東們會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他們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股東訴訟，指控他們沒有履行「信託責任」。
「我們……我們能不能兩邊都不得罪？」一位董事小心翼翼地提議，
「比如說，我們發布一個聲明，說公司正在『全面評估』所有的收購要約，暫時不做出決定？」
「拖？」帕金森苦笑了一聲，
「我們能拖多久？日本人那邊要求我們儘快答覆。華爾街的耐心更是有限。我們現在就是火山口，多待一秒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他知道，這種和稀泥的辦法，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
「或許……我們可以和那個先驅資本談談？」首席技術官提議道，
「他們的報價雖然低，但至少他們是『美國公司』，沒有政治風險。我們能不能說服他們，把報價提高一些？」
「不可能。」投資人董事立刻否決，
「13美元的報價，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更別說其他股東了。而且，你真的相信他們是來收購的嗎？我看他們就是來敲竹槓的！」
「那你說怎麼辦？」
「我……」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爭吵和沉默的循環。
沃德·帕金森看著眼前這一切，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是一個工程師，他的夢想是製造出世界上最牛的晶片。可現在，他卻被這些他完全搞不懂的資本和政治遊戲，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忽然想起，幾天前，英特爾的製造主管大衛·梅森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起，有沒有一家叫「先驅工業」的底特律公司，在和他們接觸。
當時他並沒在意。
現在想來，「先驅工業」，「先驅資本」……這背後，難道是同一個人？
那個叫林的中國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帕金森的秘書探進頭來，神色緊張地說道：
「先生，外面……外面有一位自稱是傑克·摩根先生的銀行家派來的代表，說代表日興太平洋，想和您緊急見一面。同時，我們的前台也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先驅資本的法律顧問伊芙琳·羅茲女士，也要求和董事會進行緊急通話。」
「什麼？！」
會議室里的所有董事，都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知道，兩邊的「最後通牒」，同時來了。
是選擇金錢，還是選擇安全？
這個要命的決定，他們必須在今天做出。
這裡沒有紐約的摩天大樓，也沒有華盛頓的政治喧囂。廣袤的農田和寧靜的市郊，讓這座城市顯得有些與世隔絕。
美光科技的總部，就坐落在市郊一棟毫不起眼的辦公樓里。
公司的創始人兼CEO沃德·帕金森，是一個典型的美國西部工程師。
他身材高大，性格淳樸，甚至還有點農民式的執拗。他更喜歡待在實驗室里和晶片打交道，而不是坐在會議室里跟銀行家們扯皮。
今天，他卻不得不主持一場他職業生涯以來，最重要，也最令他頭疼的緊急董事會。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包括帕金森在內的七名董事會成員，人手一份擺在面前的文件，但幾乎沒人去看。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迷茫。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
日本財團開出的每股15美元、總價近一億美元的收購報價，對這家成立僅僅三年、一直掙扎在虧損邊緣的初創公司來說，簡直就是上帝的恩賜。
這筆錢，不僅能讓所有初創股東和投資人實現財務自由，還能讓美光擺脫資金困境，繼續投入到下一代DRAM技術的研發中去。
董事們幾乎已經準備好開香檳慶祝了。
然而，先驅資本那封該死的公開信，就像一盆冰水，將他們從頭澆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沃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位代表早期風險投資機構的董事，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雪茄，
「這個『先驅資本』是哪裡來的攪屎棍？他們是想幹什麼？」
「我不知道。」帕金森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我們的法務部門查過了，這是一家剛剛在德拉瓦州註冊的新公司，背後是一個叫林的中國人。他們確實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從二級市場上收購了超過5%的股份。」
「一個中國人？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的問題不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而是他這麼做了，我們該怎麼辦！」另一位董事，公司的首席技術官，猛地一拍桌子，
「你們都看了那封信了嗎？『國家安全』、『核心技術』……他給我們扣的這些帽子，哪一頂我們都戴不起啊！」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作為一家科技公司，他們可以不在乎華爾街的資本遊戲，但他們不能不在乎華盛頓的政治風向。
尤其是在半導體這個極其敏感的行業。
「我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公司的公關總監，一臉愁容地匯報導，
「《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還有好幾家電視台，都想採訪我們，問我們對『外國資本威脅美國技術安全』這件事的看法。更要命的是，我們州里的參議員辦公室也打來電話，『善意』地提醒我們，要『審慎處理』這次收購。」
「審慎處理？」脾氣火爆的投資人董事又叫了起來，
「怎麼審慎處理？一邊是日本人白花花的現金，我們有責任為股東實現利益最大化！另一邊是華盛頓壓下來的政治大山，我們誰也得罪不起！這讓我們怎麼辦？把公司劈成兩半嗎？」
這正是所有董事心中最大的噩夢。
他們被夾在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如果他們接受日本人的高價收購，那麼先驅資本的指控就會被坐實。
他們會被媒體和政客描繪成「為了錢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公司和個人聲譽都將毀於一旦。未來，他們甚至可能遭到國會的調查。
可如果他們為了「政治正確」，拒絕日本人的收購，那又如何向公司的股東交代？
眼睜睜地看著40%的溢價從眼前飛走，股東們會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他們將面臨無窮無盡的股東訴訟，指控他們沒有履行「信託責任」。
「我們……我們能不能兩邊都不得罪？」一位董事小心翼翼地提議，
「比如說，我們發布一個聲明，說公司正在『全面評估』所有的收購要約，暫時不做出決定？」
「拖？」帕金森苦笑了一聲，
「我們能拖多久？日本人那邊要求我們儘快答覆。華爾街的耐心更是有限。我們現在就是火山口，多待一秒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他知道，這種和稀泥的辦法，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
「或許……我們可以和那個先驅資本談談？」首席技術官提議道，
「他們的報價雖然低，但至少他們是『美國公司』，沒有政治風險。我們能不能說服他們，把報價提高一些？」
「不可能。」投資人董事立刻否決，
「13美元的報價，連我這一關都過不了，更別說其他股東了。而且，你真的相信他們是來收購的嗎？我看他們就是來敲竹槓的！」
「那你說怎麼辦？」
「我……」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爭吵和沉默的循環。
沃德·帕金森看著眼前這一切，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他是一個工程師，他的夢想是製造出世界上最牛的晶片。可現在，他卻被這些他完全搞不懂的資本和政治遊戲，逼到了懸崖邊上。
他忽然想起，幾天前，英特爾的製造主管大衛·梅森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起，有沒有一家叫「先驅工業」的底特律公司，在和他們接觸。
當時他並沒在意。
現在想來，「先驅工業」，「先驅資本」……這背後，難道是同一個人？
那個叫林的中國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帕金森的秘書探進頭來，神色緊張地說道：
「先生，外面……外面有一位自稱是傑克·摩根先生的銀行家派來的代表，說代表日興太平洋，想和您緊急見一面。同時，我們的前台也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先驅資本的法律顧問伊芙琳·羅茲女士，也要求和董事會進行緊急通話。」
「什麼？！」
會議室里的所有董事，都猛地站了起來。
他們知道，兩邊的「最後通牒」，同時來了。
是選擇金錢，還是選擇安全？
這個要命的決定，他們必須在今天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