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華盛頓的漣漪
當華爾街還在為那兩份公告攪得天翻地覆時，沒人注意到，這股風暴的漣漪已經無聲無息地擴散了數百公里，拍打在了合眾國的政治心臟——華盛頓特區。
清晨八點，國會山。
俄亥俄州共和黨議員約翰·卡西奇的首席助理，大衛·芬奇，正把最後一口沾滿糖霜的甜甜圈塞進嘴裡，手指在助手剛送來的輿情簡報上快速滑動。
在這座權力山頭混了十年，芬奇早已練就了一身從信息垃圾堆里淘金的本事。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嗅探空氣中任何一絲可能影響老闆政治生命的血腥味。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湊近了那份簡報，逐字逐句地讀著那條不起眼的短訊。
「……一家名為『先驅資本』的投資公司，公開指責日本財團試圖收購美國半導體公司美光科技，並呼籲CFIUS（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介入進行國家安全審查……」
芬奇的咀嚼動作慢了下來。
「美光？半導體？日本人？」
他反覆念叨著這幾個詞，像是品嘗著什麼美味。
這幾個關鍵詞，像三根精準的探針，瞬間刺中了他最敏感的政治神經。
他的老闆，約翰·卡西奇，作為「鐵鏽地帶」的議員代表，最近的政治生命幾乎就是靠一件事續著的——痛罵日本人。
抨擊日本的「不公平貿易」，指責他們用廉價的汽車和鋼鐵衝垮了美國的工廠，讓成千上萬的選民丟了飯碗。
「日本威脅論」，就是他們團隊高舉的戰旗，是收割選票最鋒利的鐮刀。
可芬奇萬萬沒想到，這把火竟然自己從汽車、鋼鐵這些傳統戰場，燒到了半導體這種更要命、更核心的技術領域！
這他媽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還是鑲金邊的！
芬奇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絕妙的政治劇本瞬間成型。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是他在《華盛頓郵報》的老熟人。
「鮑勃，是我，芬奇。」
「嘿，大衛，什麼風把你這麼早吹來了？」
「給你個料。華爾街那樁日本收購案，你們跟了嗎？美光科技。」
「財經版在跟，怎麼，你們國會山的大人物也開始關心起股價了？」電話那頭的記者鮑勃調侃道。
「我們不關心股價，我們關心『日本人』。」芬奇刻意壓低了聲音，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聽到點風聲，卡西奇議員對這事……非常、非常關切。他認為，在半導體這種能決定國家未來的戰略領域，絕對不能再犯汽車和鋼鐵行業的錯誤。不能讓那幫日本人為所欲為。」
鮑勃那邊沉默了幾秒鐘，作為資深政治記者，他立刻聽懂了芬奇的潛台詞。
「你的意思是……議員先生打算公開發聲？」
「我可什麼都沒說。」芬奇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能搞出大新聞的好題材，不是嗎？美國的核心技術，國家的未來，正在被貪婪的外國資本一點點蛀空……鮑勃，你想想這個標題，它自己就會上頭版。」
「我懂了，大衛。謝了，我的朋友。」
「咔噠。」
電話掛斷。
芬奇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出獵人般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幾個小時後，關於「日本資本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討論，將如何從無人問津的財經版塊，一躍成為整個華盛頓的政治焦點。
而他的老闆卡西奇，將在這場輿論的風暴中，以「美國利益捍衛者」的光輝形象，站在聚光燈下。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打出這通電話的時候，國會山無數間辦公室里，類似的對話正在以各種方式上演。
喬治城的一家咖啡館裡，伊芙琳·羅茲優雅地攪動著杯中的拿鐵。
她面前放著一部小巧的電話，剛剛結束了與一位民主黨大佬的通話，那位大佬背後的工會勢力，最痛恨的就是搶走他們工作的日本人。
「是的，先生。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成千上萬個工作崗位的問題……是的，我們認為政府必須表明強硬立場。」
伊芙琳的語氣冷靜而專業，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先驅資本的公開信」這份情報，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割、包裝，然後投餵給那些最需要、也最願意利用它的人。
共和黨的保守派議員、五角大樓里對技術外流整日神經緊張的鷹派官員……
這些平日裡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治勢力，在「乾死小日本」這個議題上，卻總能達成驚人的一致。
林建在紐約點燃的，只是一根火柴。
而伊芙琳，則將這根火柴，扔進了華盛頓這個巨大且複雜的政治沼澤里。
現在，沼澤深處的甲烷，已經被點燃了。
……
維吉尼亞州，蘭利。
中央情報局（CIA）總部，一間沒有窗戶、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
負責經濟情報分析的官員彼得森，將一份標有「緊急」字樣的報告，重重地放在了部門主管亨德森的桌上。
「頭兒，你得看看這個。」
亨德森抬起頭，接過報告。
「……根據我們的評估，日興太平洋的背後，有極大概率是三井物產。他們的最終目標，是美光科技在64K 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上的全部技術專利和生產線。這項技術，是下一代巡航飛彈制導系統和軍用超級計算機的核心……」
「一旦被日本方面掌握並實現量產，憑藉他們的成本控制能力，將在三年內徹底摧毀我們國家現有的半導體產業。這不僅僅是經濟打擊，更是國防安全上的巨大漏洞。我們建議，國家安全委員會應立即介入。」
亨德森的臉色越來越沉。
報告的最後，彼得森用紅筆額外標註了一行字。
「值得注意的是，最早發出公開警告並試圖阻止此次收購的，是一家名為『先驅資本』的美國本土公司。該公司的背景……我們正在緊急核查。」
「先驅資本？」亨德森的指關節敲擊著桌面，「美國人自己捅出來的？」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給我接胡佛大樓，情報部門，找羅伯特·米勒。」
亨德森下意識地想到了這個名字。
米勒是局裡公認的「中國問題專家」，對於任何涉及東方背景的複雜案件，他都是第一人選。
然而，電話那頭的聯絡員卻給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答覆。
「長官，米勒探員目前……正在接受內部調查，暫時停職。」
亨同森愣住了。
他不知道，也無法知道，讓王牌探員米勒焦頭爛額的那起該死的案子，其核心人物，正是他現在急於調查的「先驅資本」的幕後老闆。
一個叫林建的中國留學生。
清晨八點，國會山。
俄亥俄州共和黨議員約翰·卡西奇的首席助理，大衛·芬奇，正把最後一口沾滿糖霜的甜甜圈塞進嘴裡，手指在助手剛送來的輿情簡報上快速滑動。
在這座權力山頭混了十年，芬奇早已練就了一身從信息垃圾堆里淘金的本事。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嗅探空氣中任何一絲可能影響老闆政治生命的血腥味。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湊近了那份簡報，逐字逐句地讀著那條不起眼的短訊。
「……一家名為『先驅資本』的投資公司，公開指責日本財團試圖收購美國半導體公司美光科技，並呼籲CFIUS（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介入進行國家安全審查……」
芬奇的咀嚼動作慢了下來。
「美光？半導體？日本人？」
他反覆念叨著這幾個詞，像是品嘗著什麼美味。
這幾個關鍵詞，像三根精準的探針，瞬間刺中了他最敏感的政治神經。
他的老闆，約翰·卡西奇，作為「鐵鏽地帶」的議員代表，最近的政治生命幾乎就是靠一件事續著的——痛罵日本人。
抨擊日本的「不公平貿易」，指責他們用廉價的汽車和鋼鐵衝垮了美國的工廠，讓成千上萬的選民丟了飯碗。
「日本威脅論」，就是他們團隊高舉的戰旗，是收割選票最鋒利的鐮刀。
可芬奇萬萬沒想到，這把火竟然自己從汽車、鋼鐵這些傳統戰場，燒到了半導體這種更要命、更核心的技術領域！
這他媽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遞枕頭，還是鑲金邊的！
芬奇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絕妙的政治劇本瞬間成型。
他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是他在《華盛頓郵報》的老熟人。
「鮑勃，是我，芬奇。」
「嘿，大衛，什麼風把你這麼早吹來了？」
「給你個料。華爾街那樁日本收購案，你們跟了嗎？美光科技。」
「財經版在跟，怎麼，你們國會山的大人物也開始關心起股價了？」電話那頭的記者鮑勃調侃道。
「我們不關心股價，我們關心『日本人』。」芬奇刻意壓低了聲音，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聽到點風聲，卡西奇議員對這事……非常、非常關切。他認為，在半導體這種能決定國家未來的戰略領域，絕對不能再犯汽車和鋼鐵行業的錯誤。不能讓那幫日本人為所欲為。」
鮑勃那邊沉默了幾秒鐘，作為資深政治記者，他立刻聽懂了芬奇的潛台詞。
「你的意思是……議員先生打算公開發聲？」
「我可什麼都沒說。」芬奇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能搞出大新聞的好題材，不是嗎？美國的核心技術，國家的未來，正在被貪婪的外國資本一點點蛀空……鮑勃，你想想這個標題，它自己就會上頭版。」
「我懂了，大衛。謝了，我的朋友。」
「咔噠。」
電話掛斷。
芬奇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出獵人般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幾個小時後，關於「日本資本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討論，將如何從無人問津的財經版塊，一躍成為整個華盛頓的政治焦點。
而他的老闆卡西奇，將在這場輿論的風暴中，以「美國利益捍衛者」的光輝形象，站在聚光燈下。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打出這通電話的時候，國會山無數間辦公室里，類似的對話正在以各種方式上演。
喬治城的一家咖啡館裡，伊芙琳·羅茲優雅地攪動著杯中的拿鐵。
她面前放著一部小巧的電話，剛剛結束了與一位民主黨大佬的通話，那位大佬背後的工會勢力，最痛恨的就是搶走他們工作的日本人。
「是的，先生。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成千上萬個工作崗位的問題……是的，我們認為政府必須表明強硬立場。」
伊芙琳的語氣冷靜而專業，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先驅資本的公開信」這份情報，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割、包裝，然後投餵給那些最需要、也最願意利用它的人。
共和黨的保守派議員、五角大樓里對技術外流整日神經緊張的鷹派官員……
這些平日裡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治勢力，在「乾死小日本」這個議題上，卻總能達成驚人的一致。
林建在紐約點燃的，只是一根火柴。
而伊芙琳，則將這根火柴，扔進了華盛頓這個巨大且複雜的政治沼澤里。
現在，沼澤深處的甲烷，已經被點燃了。
……
維吉尼亞州，蘭利。
中央情報局（CIA）總部，一間沒有窗戶、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
負責經濟情報分析的官員彼得森，將一份標有「緊急」字樣的報告，重重地放在了部門主管亨德森的桌上。
「頭兒，你得看看這個。」
亨德森抬起頭，接過報告。
「……根據我們的評估，日興太平洋的背後，有極大概率是三井物產。他們的最終目標，是美光科技在64K 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上的全部技術專利和生產線。這項技術，是下一代巡航飛彈制導系統和軍用超級計算機的核心……」
「一旦被日本方面掌握並實現量產，憑藉他們的成本控制能力，將在三年內徹底摧毀我們國家現有的半導體產業。這不僅僅是經濟打擊，更是國防安全上的巨大漏洞。我們建議，國家安全委員會應立即介入。」
亨德森的臉色越來越沉。
報告的最後，彼得森用紅筆額外標註了一行字。
「值得注意的是，最早發出公開警告並試圖阻止此次收購的，是一家名為『先驅資本』的美國本土公司。該公司的背景……我們正在緊急核查。」
「先驅資本？」亨德森的指關節敲擊著桌面，「美國人自己捅出來的？」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給我接胡佛大樓，情報部門，找羅伯特·米勒。」
亨德森下意識地想到了這個名字。
米勒是局裡公認的「中國問題專家」，對於任何涉及東方背景的複雜案件，他都是第一人選。
然而，電話那頭的聯絡員卻給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答覆。
「長官，米勒探員目前……正在接受內部調查，暫時停職。」
亨同森愣住了。
他不知道，也無法知道，讓王牌探員米勒焦頭爛額的那起該死的案子，其核心人物，正是他現在急於調查的「先驅資本」的幕後老闆。
一個叫林建的中國留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