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華爾街的驚雷
紐約時間，清晨七點。
距離納斯達克開市鐘聲敲響，只剩下最後兩個半小時。
對於大多數華爾街的交易員和分析師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交易日的開始。
他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瀏覽著路透社和彭博社終端機上剛剛推送的財經新聞，尋找著今天的交易機會。
然而，就在7點15分，兩條幾乎同時發布、卻又內容截然相反的公告，像兩道驚雷，驟然劃破了華爾街黎明前的寧靜。
第一條公告，來自大名鼎鼎的投行巨頭，由傑克·摩根代理的「日興太平洋風險投資公司」。
公告內容簡潔明了：日興太平洋正式向美國DRAM製造商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 Inc.），發起全現金公開要約收購，報價為每股15美元。
該報價相比美光上一個交易日的收盤價10.7美元，溢價高達40%。
「嘩！」
這條消息一出，整個華爾街瞬間騷動起來。
「我的天！40%的溢價！日本人是瘋了嗎？」
「美光？那個在愛達荷州種土豆的農民搞出來的存儲晶片公司？他們值這個價錢？」
「管他值不值！趕緊的，開盤後第一時間買入！這是白送的錢啊！」
無數交易員的眼睛都紅了。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只要在15美元以下買入美光的股票，然後賣給日本人，就能穩賺不賠。
市場的貪婪情緒被瞬間點燃。所有人都預感到，今天的美光，將上演一場股價狂飆的盛宴。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興奮中回過神來，第二條公告，就緊隨其後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終端屏幕上。
發布這條公告的，是一家他們從未聽說過的公司——「先驅資本（Pioneer Capital）」。
公告的內容，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先驅資本宣布，該公司也將對美光科技發起要約收購，報價為……每股13美元。
同時，公告後面還附帶了一封長長的、致美光科技董事會的公開信。
「什麼？13美元？我沒看錯吧？」
「先驅資本？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野雞公司？他們是來搞笑的嗎？」
「用13塊錢的報價去跟人家15塊的競爭？這公司的老闆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起初，幾乎所有的交易員都把這條公告當成了一個笑話。
在資本的遊戲裡，價高者得，這是最基本的規則。一個低得離譜的報價，除了自取其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當一些經驗老到的分析師和基金經理，耐著性子讀完那封附帶的公開信後，他們的臉色，漸漸變了。
「……先驅資本作為一家負責任的美國本土投資機構，對美光科技所擁有的、關係到美國未來信息產業命脈的核心半導體技術，被外國資本所覬覦的現狀，深表憂慮……」
「……我們強烈敦促美光董事會，切勿僅僅以短期財務回報作為唯一考量，必須將『國家經濟安全』和『保護美國核心技術資產』置於首要位置……」
「……我們在此正式請求，並保留一切法律權利，推動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對日興太平洋（其背後疑似為日本大型財團）的收購案，進行全面的、徹底的國家安全審查……」
公開信的全文，措辭禮貌而克制，通篇都在講「責任」、「國家利益」、「技術安全」，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愛國情懷」。
然而，在華爾街這群人精眼裡，這些冠冕堂皇的字眼背後，只寫著兩個字——「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的上帝……這傢伙是想把桌子給掀了啊！」一位在高盛工作的資深併購律師，在讀完信後，失聲驚呼。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另一家對沖基金的經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根本不是來競購的，他是來攪局的！他想把一樁純粹的商業併購，硬生生拖進政治的泥潭裡！」
「CFIUS……完了，這下全完了。」
消息像病毒一樣，在華爾街的精英圈子裡迅速擴散。
起初的嘲笑和不屑，迅速被驚愕和凝重所取代。
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原本一場清晰明了、毫無懸念的收購案，因為這家「先驅資本」的橫空出世，突然變得撲朔迷離，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一邊是日本財團勢在必得的、充滿誘惑力的40%溢價。
另一邊，是懸在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CFIUS國家安全審查」這把利劍。
美光的股價，還會像預期的那樣一飛沖天嗎？
不一定了。
如果審查真的啟動，這筆交易有極大的可能會被拖黃。
到那時，股價從哪裡來，還會跌回哪裡去。現在衝進去的，都將成為高位站崗的接盤俠。
貪婪，瞬間被恐懼所壓制。
「先驅資本……這個林建到底是誰？快，去查！把這個人的所有資料都給我找出來！」
「立刻重新評估美光收購案的風險等級！把政治風險調到最高級！」
「通知交易部，開盤後暫時不要碰美光的股票，保持觀望！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在先驅資本的臨時作戰室里，伊莎貝爾和她的團隊，正緊張地盯著路透社終端機上不斷刷新的新聞和評論。
當看到華爾街的反應從最初的嘲諷，迅速轉變為震驚和恐慌時，團隊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成功了！林！我們成功了！」伊莎貝爾激動地回頭看向林建，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紅暈，
「所有人都被我們唬住了！他們現在就像一群沒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建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分析師們的驚慌失措，淡淡地說道：「這不是唬人，伊莎貝爾。我們扔出去的，是一顆貨真價實的炸彈。」
「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看著我們，看著日本人。但真正能決定這件事走向的，只有一個人。」
「誰？」
「傑克·摩根。」林建的目光深邃，「他現在，應該已經快要瘋了。」
正如林建所料，此刻的傑克·摩根，確實快要瘋了。
他的辦公室里，三部電話機正同時瘋狂地響著，一部來自他的客戶，一部來自媒體，還有一部來自其他投行的同行。
他一個都沒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封該死的公開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林建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僥E-3幻想的餘地。
對方已經把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並且向所有人宣告，如果自己不滿足他的要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條通往東京的紅色專線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摩根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距離納斯達克開市鐘聲敲響，只剩下最後兩個半小時。
對於大多數華爾街的交易員和分析師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交易日的開始。
他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瀏覽著路透社和彭博社終端機上剛剛推送的財經新聞，尋找著今天的交易機會。
然而，就在7點15分，兩條幾乎同時發布、卻又內容截然相反的公告，像兩道驚雷，驟然劃破了華爾街黎明前的寧靜。
第一條公告，來自大名鼎鼎的投行巨頭，由傑克·摩根代理的「日興太平洋風險投資公司」。
公告內容簡潔明了：日興太平洋正式向美國DRAM製造商美光科技（Micron Technology， Inc.），發起全現金公開要約收購，報價為每股15美元。
該報價相比美光上一個交易日的收盤價10.7美元，溢價高達40%。
「嘩！」
這條消息一出，整個華爾街瞬間騷動起來。
「我的天！40%的溢價！日本人是瘋了嗎？」
「美光？那個在愛達荷州種土豆的農民搞出來的存儲晶片公司？他們值這個價錢？」
「管他值不值！趕緊的，開盤後第一時間買入！這是白送的錢啊！」
無數交易員的眼睛都紅了。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只要在15美元以下買入美光的股票，然後賣給日本人，就能穩賺不賠。
市場的貪婪情緒被瞬間點燃。所有人都預感到，今天的美光，將上演一場股價狂飆的盛宴。
然而，還沒等他們從興奮中回過神來，第二條公告，就緊隨其後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終端屏幕上。
發布這條公告的，是一家他們從未聽說過的公司——「先驅資本（Pioneer Capital）」。
公告的內容，更是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先驅資本宣布，該公司也將對美光科技發起要約收購，報價為……每股13美元。
同時，公告後面還附帶了一封長長的、致美光科技董事會的公開信。
「什麼？13美元？我沒看錯吧？」
「先驅資本？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野雞公司？他們是來搞笑的嗎？」
「用13塊錢的報價去跟人家15塊的競爭？這公司的老闆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起初，幾乎所有的交易員都把這條公告當成了一個笑話。
在資本的遊戲裡，價高者得，這是最基本的規則。一個低得離譜的報價，除了自取其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當一些經驗老到的分析師和基金經理，耐著性子讀完那封附帶的公開信後，他們的臉色，漸漸變了。
「……先驅資本作為一家負責任的美國本土投資機構，對美光科技所擁有的、關係到美國未來信息產業命脈的核心半導體技術，被外國資本所覬覦的現狀，深表憂慮……」
「……我們強烈敦促美光董事會，切勿僅僅以短期財務回報作為唯一考量，必須將『國家經濟安全』和『保護美國核心技術資產』置於首要位置……」
「……我們在此正式請求，並保留一切法律權利，推動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對日興太平洋（其背後疑似為日本大型財團）的收購案，進行全面的、徹底的國家安全審查……」
公開信的全文，措辭禮貌而克制，通篇都在講「責任」、「國家利益」、「技術安全」，充滿了大義凜然的「愛國情懷」。
然而，在華爾街這群人精眼裡，這些冠冕堂皇的字眼背後，只寫著兩個字——「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的上帝……這傢伙是想把桌子給掀了啊！」一位在高盛工作的資深併購律師，在讀完信後，失聲驚呼。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另一家對沖基金的經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根本不是來競購的，他是來攪局的！他想把一樁純粹的商業併購，硬生生拖進政治的泥潭裡！」
「CFIUS……完了，這下全完了。」
消息像病毒一樣，在華爾街的精英圈子裡迅速擴散。
起初的嘲笑和不屑，迅速被驚愕和凝重所取代。
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原本一場清晰明了、毫無懸念的收購案，因為這家「先驅資本」的橫空出世，突然變得撲朔迷離，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一邊是日本財團勢在必得的、充滿誘惑力的40%溢價。
另一邊，是懸在頭頂的、隨時可能落下的「CFIUS國家安全審查」這把利劍。
美光的股價，還會像預期的那樣一飛沖天嗎？
不一定了。
如果審查真的啟動，這筆交易有極大的可能會被拖黃。
到那時，股價從哪裡來，還會跌回哪裡去。現在衝進去的，都將成為高位站崗的接盤俠。
貪婪，瞬間被恐懼所壓制。
「先驅資本……這個林建到底是誰？快，去查！把這個人的所有資料都給我找出來！」
「立刻重新評估美光收購案的風險等級！把政治風險調到最高級！」
「通知交易部，開盤後暫時不要碰美光的股票，保持觀望！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在先驅資本的臨時作戰室里，伊莎貝爾和她的團隊，正緊張地盯著路透社終端機上不斷刷新的新聞和評論。
當看到華爾街的反應從最初的嘲諷，迅速轉變為震驚和恐慌時，團隊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成功了！林！我們成功了！」伊莎貝爾激動地回頭看向林建，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紅暈，
「所有人都被我們唬住了！他們現在就像一群沒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建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分析師們的驚慌失措，淡淡地說道：「這不是唬人，伊莎貝爾。我們扔出去的，是一顆貨真價實的炸彈。」
「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看著我們，看著日本人。但真正能決定這件事走向的，只有一個人。」
「誰？」
「傑克·摩根。」林建的目光深邃，「他現在，應該已經快要瘋了。」
正如林建所料，此刻的傑克·摩根，確實快要瘋了。
他的辦公室里，三部電話機正同時瘋狂地響著，一部來自他的客戶，一部來自媒體，還有一部來自其他投行的同行。
他一個都沒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封該死的公開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林建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僥E-3幻想的餘地。
對方已經把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並且向所有人宣告，如果自己不滿足他的要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條通往東京的紅色專線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摩根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