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東京的艱難決斷
東京，千代田區，三井物產總部大樓。
頂層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深海。
以三井物產常務董事、北美事業部總負責人——渡邊雄一為首的幾名高管，正對著一部國際長途電話機，神色凝重地聽著佐藤健二從紐約傳來的緊急匯報。
佐藤健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儘可能客觀地將傑克·摩根轉述的情況，以及他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了東京的決策層。
當他提到「CFIUS」和「國家安全審查」時，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在座的都是在日本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他們或許對華爾街的具體操作不甚了了，但對「政治」這個詞的敏感度，卻遠超常人。
「一個中國留學生……用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政治智慧，來對付我們？」
一位頭髮花白、身著傳統和服的老者，緩緩開口，他就是三井財團的元老之一，中曾根英明。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嗨伊！」佐藤健二在電話那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儘管沒人看得到，
「非常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沒能提前發現這個潛藏的巨大風險。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渡邊雄一打斷了他，這位正值壯年的事業部負責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佐藤君，你確認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嗎？一個剛剛成立的、只有幾百萬美元的空殼公司，真的有能力撬動CFIUS？」
「董事，我確認。」佐藤健二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根據摩根先生的分析，以及我們緊急了解到的情況，對方的策略雖然無賴，但完全符合美國的法律和政治規則。他們不需要真的有實力收購美光，他們只需要獲得『競購者』的身份，就有權提出審查申請。而一旦申請被提交，在當前的美日關係下，國會和輿論的壓力會立刻淹沒我們。」
「也就是說，我們被一個無名小卒，用我們自己的規則，將死了？」渡邊雄一的拳頭在桌子下悄悄握緊。
「……嗨伊。」
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屈辱和憤怒。
他們是驕傲的三井人，是引領日本經濟奇蹟的精英。
在過去的十年裡，他們憑藉著精湛的技術、雄厚的資本和無與倫比的「團隊精神」，在全世界範圍內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尤其是在美國市場，他們收購工廠、購買技術、占領市場份額，美國人引以為傲的汽車、鋼鐵、家電產業，在他們面前節節敗退。
這讓他們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他們習慣了用俯視的姿態，看待那些懶散、低效的美國對手。
可今天，一個來自他們更看不起的、貧窮落後的中國的留學生，卻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方式，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個叫林建的年輕人，他的背景查清楚了嗎？」元老中曾根英明再次開口。
「嗨伊。我們通過一些渠道，緊急進行了一些調查。」佐藤健二連忙回答，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派留學生，沒有任何官方背景。但是……他最近在美國的活動非常……不尋常。」
「他先是在芝加哥的白銀期貨市場上賺取了第一桶金，然後迅速在底特律收購了一家瀕臨破產的模具廠。就在不久前，他通過為蘋果公司製造一種……一種叫個人電腦的外殼，獲得了矽谷的關注。英特爾公司似乎也對他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我們之前在底特律針對他的所有行動，包括破壞他的設備、切斷他的原材料供應，全部被他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此人……此人的手段，完全不像一個學生，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情報人員和戰略家。」
聽完佐藤的匯報，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一個沒有背景的留學生，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在期貨市場、傳統工業和高科技領域三線出擊，並且還能在三井的暗中打擊下存活下來，甚至反戈一擊？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
「他想要錢，對嗎？」渡邊雄一冷冷地問道。
「是的，摩根先生說，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讓我們高價收購他手裡的股份，作為他放棄攪局的條件。」
「他要多少？」
「……還沒談。」佐藤健二遲疑了一下，「但摩根先生的判斷是，對方的胃口，絕對不會小。」
「八嘎！」一個脾氣火爆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
「這是勒索！我們不能向一個支那小子低頭！我建議，立刻啟動所有資源，在物理上讓他消失！在美國，只要有錢，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這個提議讓會議室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行！」渡邊雄一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正在收購案的關鍵時期，FBI、SEC，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我們。在這個時候動用極端手段，一旦暴露，整個三井在北美的業務都將遭受滅頂之災！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他敲詐嗎？渡邊君！這關係到三井的榮譽！」
「榮譽不能當飯吃！」渡邊雄一毫不客氣地反駁，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拿下美光！這是集團的既定戰略，是關係到三井未來二十年在半導體領域布局的生死之戰！為了這個目標，犧牲一些金錢，甚至犧牲一些所謂的榮譽，都是值得的！」
「你……」
「好了，都不要吵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中曾根英明，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渡邊君說得對。」中曾根緩緩說道，「戰略目標，是第一位的。美光的技術，對我們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拿到手。」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刀。
「那個中國年輕人，他很聰明，也很危險。他抓住了我們的弱點，也看透了我們的決心。他知道，我們輸不起。」
「所以，這場談判，我們必須進行。而且，要快。」
「但是，」中曾t曾根的語氣一轉，變得森冷無比，「錢可以給他，但這筆帳，我們要記下。」
「獵人被狐狸咬了一口，雖然不致命，但終究是恥辱。等我們把獵物拖回洞裡之後，有的是時間，去慢慢剝掉那隻狡猾狐狸的皮。」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他們都明白元老話里的意思。
「佐藤君。」中曾根對著電話機說道。
「嗨伊！」
「授權你和摩根先生，全權負責這次談判。我們的底線是，在不影響整體收購成本的前提下，儘快解決這個麻煩。速度，要快！我只給你們六個小時。在明天紐約股市開盤前，我必須聽到問題被解決的消息。」
「嗨伊！我明白了！」佐藤健二的聲音充滿了決然。
「另外，」中曾根補充道，「啟動我們在華盛頓的所有關係，側面了解一下CFIUS最近的動向。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最後，關於那個叫林建的年輕人，給我一份關於他的最詳盡的調查報告。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他在中國的家人……所有的一切。」
「嗨伊！」
電話掛斷。
會議室里，渡邊雄一站起身，對著中曾根英明深深一躬：「感謝元老的決斷。」
中曾根英明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窗外東京的夜景，幽幽地說了一句：
「這個時代，變得越來越有趣了。連中國那樣的地方，都能跑出如此有趣的年輕人……我們必須更加警惕才行啊。」
頂層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深海。
以三井物產常務董事、北美事業部總負責人——渡邊雄一為首的幾名高管，正對著一部國際長途電話機，神色凝重地聽著佐藤健二從紐約傳來的緊急匯報。
佐藤健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儘可能客觀地將傑克·摩根轉述的情況，以及他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了東京的決策層。
當他提到「CFIUS」和「國家安全審查」時，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
在座的都是在日本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他們或許對華爾街的具體操作不甚了了，但對「政治」這個詞的敏感度，卻遠超常人。
「一個中國留學生……用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政治智慧，來對付我們？」
一位頭髮花白、身著傳統和服的老者，緩緩開口，他就是三井財團的元老之一，中曾根英明。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嗨伊！」佐藤健二在電話那頭深深地鞠了一躬，儘管沒人看得到，
「非常抱歉！是我工作的疏忽，沒能提前發現這個潛藏的巨大風險。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渡邊雄一打斷了他，這位正值壯年的事業部負責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佐藤君，你確認對方不是在虛張聲勢嗎？一個剛剛成立的、只有幾百萬美元的空殼公司，真的有能力撬動CFIUS？」
「董事，我確認。」佐藤健二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根據摩根先生的分析，以及我們緊急了解到的情況，對方的策略雖然無賴，但完全符合美國的法律和政治規則。他們不需要真的有實力收購美光，他們只需要獲得『競購者』的身份，就有權提出審查申請。而一旦申請被提交，在當前的美日關係下，國會和輿論的壓力會立刻淹沒我們。」
「也就是說，我們被一個無名小卒，用我們自己的規則，將死了？」渡邊雄一的拳頭在桌子下悄悄握緊。
「……嗨伊。」
會議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屈辱和憤怒。
他們是驕傲的三井人，是引領日本經濟奇蹟的精英。
在過去的十年裡，他們憑藉著精湛的技術、雄厚的資本和無與倫比的「團隊精神」，在全世界範圍內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尤其是在美國市場，他們收購工廠、購買技術、占領市場份額，美國人引以為傲的汽車、鋼鐵、家電產業，在他們面前節節敗退。
這讓他們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他們習慣了用俯視的姿態，看待那些懶散、低效的美國對手。
可今天，一個來自他們更看不起的、貧窮落後的中國的留學生，卻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方式，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個叫林建的年輕人，他的背景查清楚了嗎？」元老中曾根英明再次開口。
「嗨伊。我們通過一些渠道，緊急進行了一些調查。」佐藤健二連忙回答，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公派留學生，沒有任何官方背景。但是……他最近在美國的活動非常……不尋常。」
「他先是在芝加哥的白銀期貨市場上賺取了第一桶金，然後迅速在底特律收購了一家瀕臨破產的模具廠。就在不久前，他通過為蘋果公司製造一種……一種叫個人電腦的外殼，獲得了矽谷的關注。英特爾公司似乎也對他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我們之前在底特律針對他的所有行動，包括破壞他的設備、切斷他的原材料供應，全部被他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此人……此人的手段，完全不像一個學生，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情報人員和戰略家。」
聽完佐藤的匯報，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一個沒有背景的留學生，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在期貨市場、傳統工業和高科技領域三線出擊，並且還能在三井的暗中打擊下存活下來，甚至反戈一擊？
這聽起來簡直像天方夜譚。
「他想要錢，對嗎？」渡邊雄一冷冷地問道。
「是的，摩根先生說，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讓我們高價收購他手裡的股份，作為他放棄攪局的條件。」
「他要多少？」
「……還沒談。」佐藤健二遲疑了一下，「但摩根先生的判斷是，對方的胃口，絕對不會小。」
「八嘎！」一個脾氣火爆的董事猛地一拍桌子，
「這是勒索！我們不能向一個支那小子低頭！我建議，立刻啟動所有資源，在物理上讓他消失！在美國，只要有錢，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這個提議讓會議室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行！」渡邊雄一想都沒想就否決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正在收購案的關鍵時期，FBI、SEC，無數雙眼睛都盯著我們。在這個時候動用極端手段，一旦暴露，整個三井在北美的業務都將遭受滅頂之災！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他敲詐嗎？渡邊君！這關係到三井的榮譽！」
「榮譽不能當飯吃！」渡邊雄一毫不客氣地反駁，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拿下美光！這是集團的既定戰略，是關係到三井未來二十年在半導體領域布局的生死之戰！為了這個目標，犧牲一些金錢，甚至犧牲一些所謂的榮譽，都是值得的！」
「你……」
「好了，都不要吵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中曾根英明，用手中的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渡邊君說得對。」中曾根緩緩說道，「戰略目標，是第一位的。美光的技術，對我們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拿到手。」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刀。
「那個中國年輕人，他很聰明，也很危險。他抓住了我們的弱點，也看透了我們的決心。他知道，我們輸不起。」
「所以，這場談判，我們必須進行。而且，要快。」
「但是，」中曾t曾根的語氣一轉，變得森冷無比，「錢可以給他，但這筆帳，我們要記下。」
「獵人被狐狸咬了一口，雖然不致命，但終究是恥辱。等我們把獵物拖回洞裡之後，有的是時間，去慢慢剝掉那隻狡猾狐狸的皮。」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他們都明白元老話里的意思。
「佐藤君。」中曾根對著電話機說道。
「嗨伊！」
「授權你和摩根先生，全權負責這次談判。我們的底線是，在不影響整體收購成本的前提下，儘快解決這個麻煩。速度，要快！我只給你們六個小時。在明天紐約股市開盤前，我必須聽到問題被解決的消息。」
「嗨伊！我明白了！」佐藤健二的聲音充滿了決然。
「另外，」中曾根補充道，「啟動我們在華盛頓的所有關係，側面了解一下CFIUS最近的動向。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最後，關於那個叫林建的年輕人，給我一份關於他的最詳盡的調查報告。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他在中國的家人……所有的一切。」
「嗨伊！」
電話掛斷。
會議室里，渡邊雄一站起身，對著中曾根英明深深一躬：「感謝元老的決斷。」
中曾根英明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窗外東京的夜景，幽幽地說了一句：
「這個時代，變得越來越有趣了。連中國那樣的地方，都能跑出如此有趣的年輕人……我們必須更加警惕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