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來自東京的怒火
曼哈頓中城，公園大道。
在一間能夠俯瞰整個中央公園的頂層辦公室里，傑克·摩根煩躁地扯開領帶，將價值不菲的絲質領帶狠狠摔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法克！」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晶杯，將裡面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恥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傑克·「禿鷲」·摩根，華爾街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掠食者，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留學生，用一個電話逼到了牆角。
對方甚至沒有用任何複雜的金融工具，沒有進行任何精密的市場操作，就用最原始、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扼住了他的咽喉。
「CFIUS……國家安全審查……」
摩根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詞。每念一遍，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不是沒想過政治風險，但他和他的團隊評估後認為，只要速戰速決，在市場和媒體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交易，完全可以規避掉大部分政治麻煩。
畢竟，美光在當時還只是一家初創公司，遠沒有後世那麼大的名氣和影響力。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半路殺出林建這麼一個程咬金。
這個傢伙，就像一個根本不遵守牌桌規矩的瘋子，在所有人都還在計算籌碼的時候，他直接掏出一顆炸彈，告訴所有人，要麼按他的規矩玩，要麼大家一起完蛋。
更可怕的是，這顆炸彈是真的！
摩根很清楚，林建所說的一切，都不是虛張聲勢。
在當前美國社會對日本的普遍敵視情緒下，只要林建真的把那封裝有「CFIUS審查申請」的公開信發出去，這筆交易立刻就會從財經版頭條，變成政治版頭條。
到那時，神仙也救不了。
三井物產的宏偉計劃將化為泡影，而他傑克·摩根，將成為這次慘敗的直接負責人，信譽掃地。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摩根停下腳步，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災難性的消息，告知遠在東京的客戶，並讓他們做出決斷。
他走到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往東京的專線電話。
經過幾次轉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而克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日式口音。
「摩西摩西，這裡是佐藤。」
「佐藤先生，晚上好，我是傑克·摩根。」摩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職業化的鎮定。
電話那頭的男人，名叫佐藤健二，是三井物產北美投資部的負責人，也是這次美光收購案的實際操盤手。
他是一個典型的日本精英，嚴謹、刻板，且極度自信。
「摩根先生，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嗎？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了？」
佐藤健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優越感。
在他們看來，這次收購已經十拿九穩。
用雄厚的資本，收購一家有技術但缺乏資金的美國小公司，就像成年人從孩童手裡拿走一塊糖果一樣簡單。
摩根聽著對方輕鬆的語氣，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
「佐藤先生，恐怕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們的行動，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麻煩？」佐藤健二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什麼麻煩？難道美光的董事會反悔了？不可能，在40%的溢價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問題不出在美光董事會，而是……出現了另一個競購者。」
「另一個競購者？」佐藤健二輕笑了一聲，充滿了不屑，
「華爾街的那些餓狼終於聞到味道了嗎？沒關係，摩根先生，我們的資金很充足。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他敢跟價，我們就用錢把他砸死。」
這就是日本財團的行事風格，簡單、粗暴，但往往極其有效。
「恐怕……這次用錢砸不死。」摩根艱難地說道，「對方的報價，只有每股13美元。」
「納尼？！」佐藤健二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荒謬和可笑的意味，
「13美元？比我們的報價低了整整兩美元？摩根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是哪個白痴搞出來的惡作劇？」
「他不是白痴，佐藤先生。恰恰相反，他是我見過的，最狡猾、最狠毒的對手。」
摩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家公司的名字叫『先驅資本』，背後是一個叫林建的中國留學生。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收購美光。」
接著，摩根用最簡潔、最客觀的語言，將林建在電話里說的「政治核彈」計劃，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種輕鬆和優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摩根甚至能想像出佐藤健二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鐵青著臉，額頭上青筋暴起。
過了許久，佐藤健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
「一個支那留學生……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挑釁偉大的三井物產？！」
憤怒。
無邊的憤怒。
在佐藤健二看來，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阻礙，更是對他、對三井、乃至對整個大日本帝國的侮辱！
他們精心策劃的、完美的商業獵殺，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用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政治伎倆給卡住了喉嚨。
「摩根先生，你的專業判斷是什麼？」佐藤健二強壓著怒火，問道。
「我的判斷是，他不是在開玩笑。」摩根沉重地回答，
「他手裡那5.7%的股份，就是扣動扳機的權力。一旦他真的向CFIUS提交申請，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我們的收購案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會被拖垮，最終被否決。我們投入的所有前期成本，都將打水漂。」
「八嘎！」
佐藤健二終於忍不住，用日語爆了一句粗口。
他憤怒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怎麼辦？
硬闖？就像摩根說的，那是在拿整個項目去賭博，而且輸面極大。
放棄？絕不可能！為了這次收購，三井物產已經投入了巨大的資源，這是他們打入美國半導體產業鏈最關鍵的一步，絕不能在這裡失敗。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那個叫林建的傢伙……他想要什麼？」佐藤健二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他想要錢。」摩根回答，「他想讓我們把他手裡的股份，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買下來。他稱之為……『船票』。」
「敲詐！這是赤裸裸的敲詐！」佐藤健二怒吼道。
「是的，但我們別無選擇。」摩根冷靜地指出現實，
「要麼，我們支付這筆『過路費』，讓他閉嘴，然後順利完成收購。要麼，我們為了所謂的尊嚴，拒絕支付，然後看著整個計劃付諸東流。」
「……」
佐藤健二沉默了。
他是一個商人，憤怒過後，理智迅速回歸。他知道摩根說的是對的。
和整個收購案的巨大利益相比，支付一筆敲詐款，雖然屈辱，但卻是最理性的選擇。
「我需要向東京總部匯報。」佐藤健二的聲音疲憊不堪，「
摩根先生，你先穩住他，告訴他，我們可以談。但是，價格必須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三井物產的尊嚴，不容許被肆意踐踏！」
「我明白。」
掛斷電話，摩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事情已經朝著林建預設的方向去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一次，他慢慢地品著，眼神複雜。
在一間能夠俯瞰整個中央公園的頂層辦公室里，傑克·摩根煩躁地扯開領帶，將價值不菲的絲質領帶狠狠摔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法克！」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晶杯，將裡面剩下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恥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傑克·「禿鷲」·摩根，華爾街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掠食者，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留學生，用一個電話逼到了牆角。
對方甚至沒有用任何複雜的金融工具，沒有進行任何精密的市場操作，就用最原始、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扼住了他的咽喉。
「CFIUS……國家安全審查……」
摩根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個詞。每念一遍，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不是沒想過政治風險，但他和他的團隊評估後認為，只要速戰速決，在市場和媒體反應過來之前就完成交易，完全可以規避掉大部分政治麻煩。
畢竟，美光在當時還只是一家初創公司，遠沒有後世那麼大的名氣和影響力。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半路殺出林建這麼一個程咬金。
這個傢伙，就像一個根本不遵守牌桌規矩的瘋子，在所有人都還在計算籌碼的時候，他直接掏出一顆炸彈，告訴所有人，要麼按他的規矩玩，要麼大家一起完蛋。
更可怕的是，這顆炸彈是真的！
摩根很清楚，林建所說的一切，都不是虛張聲勢。
在當前美國社會對日本的普遍敵視情緒下，只要林建真的把那封裝有「CFIUS審查申請」的公開信發出去，這筆交易立刻就會從財經版頭條，變成政治版頭條。
到那時，神仙也救不了。
三井物產的宏偉計劃將化為泡影，而他傑克·摩根，將成為這次慘敗的直接負責人，信譽掃地。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摩根停下腳步，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
他必須立刻將這個災難性的消息，告知遠在東京的客戶，並讓他們做出決斷。
他走到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往東京的專線電話。
經過幾次轉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而克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日式口音。
「摩西摩西，這裡是佐藤。」
「佐藤先生，晚上好，我是傑克·摩根。」摩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職業化的鎮定。
電話那頭的男人，名叫佐藤健二，是三井物產北美投資部的負責人，也是這次美光收購案的實際操盤手。
他是一個典型的日本精英，嚴謹、刻板，且極度自信。
「摩根先生，這個時間打電話來，是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嗎？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慶祝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了？」
佐藤健二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優越感。
在他們看來，這次收購已經十拿九穩。
用雄厚的資本，收購一家有技術但缺乏資金的美國小公司，就像成年人從孩童手裡拿走一塊糖果一樣簡單。
摩根聽著對方輕鬆的語氣，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
「佐藤先生，恐怕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我們的行動，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麻煩？」佐藤健二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什麼麻煩？難道美光的董事會反悔了？不可能，在40%的溢價面前，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問題不出在美光董事會，而是……出現了另一個競購者。」
「另一個競購者？」佐藤健二輕笑了一聲，充滿了不屑，
「華爾街的那些餓狼終於聞到味道了嗎？沒關係，摩根先生，我們的資金很充足。不管對方是誰，只要他敢跟價，我們就用錢把他砸死。」
這就是日本財團的行事風格，簡單、粗暴，但往往極其有效。
「恐怕……這次用錢砸不死。」摩根艱難地說道，「對方的報價，只有每股13美元。」
「納尼？！」佐藤健二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荒謬和可笑的意味，
「13美元？比我們的報價低了整整兩美元？摩根先生，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是哪個白痴搞出來的惡作劇？」
「他不是白痴，佐藤先生。恰恰相反，他是我見過的，最狡猾、最狠毒的對手。」
摩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家公司的名字叫『先驅資本』，背後是一個叫林建的中國留學生。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收購美光。」
接著，摩根用最簡潔、最客觀的語言，將林建在電話里說的「政治核彈」計劃，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那種輕鬆和優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摩根甚至能想像出佐藤健二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鐵青著臉，額頭上青筋暴起。
過了許久，佐藤健二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風。
「一個支那留學生……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挑釁偉大的三井物產？！」
憤怒。
無邊的憤怒。
在佐藤健二看來，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阻礙，更是對他、對三井、乃至對整個大日本帝國的侮辱！
他們精心策劃的、完美的商業獵殺，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用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政治伎倆給卡住了喉嚨。
「摩根先生，你的專業判斷是什麼？」佐藤健二強壓著怒火，問道。
「我的判斷是，他不是在開玩笑。」摩根沉重地回答，
「他手裡那5.7%的股份，就是扣動扳機的權力。一旦他真的向CFIUS提交申請，在目前的政治環境下，我們的收購案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會被拖垮，最終被否決。我們投入的所有前期成本，都將打水漂。」
「八嘎！」
佐藤健二終於忍不住，用日語爆了一句粗口。
他憤怒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子裡飛速運轉。
怎麼辦？
硬闖？就像摩根說的，那是在拿整個項目去賭博，而且輸面極大。
放棄？絕不可能！為了這次收購，三井物產已經投入了巨大的資源，這是他們打入美國半導體產業鏈最關鍵的一步，絕不能在這裡失敗。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條路了……
「那個叫林建的傢伙……他想要什麼？」佐藤健二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他想要錢。」摩根回答，「他想讓我們把他手裡的股份，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買下來。他稱之為……『船票』。」
「敲詐！這是赤裸裸的敲詐！」佐藤健二怒吼道。
「是的，但我們別無選擇。」摩根冷靜地指出現實，
「要麼，我們支付這筆『過路費』，讓他閉嘴，然後順利完成收購。要麼，我們為了所謂的尊嚴，拒絕支付，然後看著整個計劃付諸東流。」
「……」
佐藤健二沉默了。
他是一個商人，憤怒過後，理智迅速回歸。他知道摩根說的是對的。
和整個收購案的巨大利益相比，支付一筆敲詐款，雖然屈辱，但卻是最理性的選擇。
「我需要向東京總部匯報。」佐藤健二的聲音疲憊不堪，「
摩根先生，你先穩住他，告訴他，我們可以談。但是，價格必須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三井物產的尊嚴，不容許被肆意踐踏！」
「我明白。」
掛斷電話，摩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事情已經朝著林建預設的方向去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一次，他慢慢地品著，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