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華爾街的敲詐電話
電話那頭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幾秒。
林建甚至能聽到傑克·摩根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像是野獸在判斷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者，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只是虛張聲勢。
作戰室里，伊莎貝爾和伊芙琳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林建身上，試圖從他平靜的臉上讀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然而，什麼都沒有。林建就像一尊雕塑，沉穩得可怕。
「年輕人，我必須承認，你很有膽量。」
傑克·摩根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傲慢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但華爾街不相信膽量，只相信實力。你的報價，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不，摩根先生。」林建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我是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選擇？什麼選擇？」摩根冷笑一聲，「選擇接受你那個可笑的13美元，然後被市場當成傻子嗎？」
「是選擇一場乾淨利落的商業收購，還是一場耗時數年、花費數千萬美元，並且最終註定會失敗的政治戰爭。」
林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摩根的神經上。
「政治戰爭？你在說什麼胡話？」摩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警惕。
「摩根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把話說得太透。」林建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驅資本的報價確實很低，低到不可能成功。但它有一個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賦予我們『競購者』的合法身份。有了這個身份，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很多事情。」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足夠的消化時間。
「比如，向美光科技的董事會發出一封公開信，強烈建議他們從『國家經濟安全』的角度，審慎評估來自『特定外國投資者』的收購要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作戰室里，伊莎貝爾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點，但又不敢完全確定。
伊芙琳則不同，作為頂尖律師，她幾乎在林建說出「國家經濟安全」這個詞的瞬間，就明白了整個計劃的核心。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駭然之色。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玩商業，他是在玩火！玩的是能把天都燒個窟窿的政治之火！
「你……」摩根的聲音變得沙啞，他顯然也想到了其中的關節，「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從不威脅人，摩根先生，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林建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一旦我們的公開信發出，你覺得媒體會怎麼報導？《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他們會用什麼樣的標題？『日本資本入侵美國半導體心臟』？還是『里根總統面臨國家技術安全大考』？」
「在如今美日貿易摩擦日益加劇的大背景下，你覺得國會山的那些議員們，會放過這個撈取政治資本的絕佳機會嗎？他們會立刻跳出來，要求啟動最嚴格的審查程序。」
「而我，會以一個『愛國的美國本土競購者』的身份，正式向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也就是CFIUS，提交申請，要求對日興太平洋的收購案進行全面的、無限期的國家安全審查。」
「CFIUS……」
傑克·摩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仿佛這個詞本身就帶著劇毒。
作為華爾街的頂尖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CFIUS這頭猛獸的可怕。
它就像一個懸在所有跨國併購案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啟動，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聽證會、沒完沒了的文件審核和深不可測的政治博弈。
一場原本計劃在幾周內完成的閃電戰，會被硬生生拖成一場持續一年、兩年甚至更久的消耗戰。
時間成本、律師費用、公關支出……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最致命的是，在1981年這個時間點，面對日益崛起的日本，美國國內的保護主義情緒空前高漲。
任何涉及到核心科技領域的收購，一旦被貼上「國家安全」的標籤，最終被CFIUS否決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日本人的錢再多，也砸不開國會山的大門。
林建的計劃，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這次收購案最柔軟、最致命的腹部。
他根本不需要跟日本人拼錢，他只需要把水攪渾，把商業問題上升到政治問題，日本人就必輸無疑。
「現在，你明白我給你的選擇了嗎，摩根先生？」林建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
要麼，你們的委託人，三井物產，眼睜睜地看著上億美元的計劃被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先驅資本』攪黃，你們作為代理人，名譽掃地，成為整個華爾M街的笑柄。」
「要麼……在開市鐘聲敲響前，你們坐到談判桌前，從我手裡，買走這張能決定交易成敗的『船票』。」
「我手裡的5.7%股份，就是這張船票。價格，我們可以談。但時間，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你……」傑克·摩根徹底失語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留學生對話，而是在和一個浸淫華爾街幾十年的老狐狸博弈。
不，即便是那些老狐狸，也想不出如此精準有效的打法。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敲詐，是利用規則漏洞發動的降維打擊！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優勢、信息優勢，在林建掀起的這股政治風暴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我的客戶不會接受敲詐。」摩根用盡最後的力氣，維持著自己作為頂尖銀行家的尊嚴。
「那不是敲詐，摩根先生，那是……『政治風險諮詢費』。」林建輕笑了一聲，
「你可以原話轉告你的客戶，我相信他們會明白的。畢竟，比起整個收購計劃的失敗，這點『諮詢費』，應該算是相當划算的。」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
作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伊莎貝爾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建，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運籌帷幄、談笑間攪動華爾街風雲的男人，和那個在大學圖書館裡安靜看書的同學聯繫起來。
伊芙琳則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看著林建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恐懼。
她知道，從今天起，華爾街將要記住一個新的名字。
一個來自東方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可怕的玩家。
林建放下電話，臉上看不出任何勝利的喜悅。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紐約的夜景，淡淡地說道：
「好了，我們已經把球踢給了他們。現在，輪到東京那邊頭疼了。」
林建甚至能聽到傑克·摩根那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像是野獸在判斷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者，到底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只是虛張聲勢。
作戰室里，伊莎貝爾和伊芙琳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林建身上，試圖從他平靜的臉上讀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然而，什麼都沒有。林建就像一尊雕塑，沉穩得可怕。
「年輕人，我必須承認，你很有膽量。」
傑克·摩根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傲慢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但華爾街不相信膽量，只相信實力。你的報價，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不，摩根先生。」林建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我是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選擇？什麼選擇？」摩根冷笑一聲，「選擇接受你那個可笑的13美元，然後被市場當成傻子嗎？」
「是選擇一場乾淨利落的商業收購，還是一場耗時數年、花費數千萬美元，並且最終註定會失敗的政治戰爭。」
林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摩根的神經上。
「政治戰爭？你在說什麼胡話？」摩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警惕。
「摩根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把話說得太透。」林建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驅資本的報價確實很低，低到不可能成功。但它有一個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賦予我們『競購者』的合法身份。有了這個身份，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做很多事情。」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足夠的消化時間。
「比如，向美光科技的董事會發出一封公開信，強烈建議他們從『國家經濟安全』的角度，審慎評估來自『特定外國投資者』的收購要約。」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作戰室里，伊莎貝爾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點，但又不敢完全確定。
伊芙琳則不同，作為頂尖律師，她幾乎在林建說出「國家經濟安全」這個詞的瞬間，就明白了整個計劃的核心。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駭然之色。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不是在玩商業，他是在玩火！玩的是能把天都燒個窟窿的政治之火！
「你……」摩根的聲音變得沙啞，他顯然也想到了其中的關節，「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從不威脅人，摩根先生，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林建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一旦我們的公開信發出，你覺得媒體會怎麼報導？《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他們會用什麼樣的標題？『日本資本入侵美國半導體心臟』？還是『里根總統面臨國家技術安全大考』？」
「在如今美日貿易摩擦日益加劇的大背景下，你覺得國會山的那些議員們，會放過這個撈取政治資本的絕佳機會嗎？他們會立刻跳出來，要求啟動最嚴格的審查程序。」
「而我，會以一個『愛國的美國本土競購者』的身份，正式向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也就是CFIUS，提交申請，要求對日興太平洋的收購案進行全面的、無限期的國家安全審查。」
「CFIUS……」
傑克·摩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仿佛這個詞本身就帶著劇毒。
作為華爾街的頂尖玩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CFIUS這頭猛獸的可怕。
它就像一個懸在所有跨國併購案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啟動，就意味著無窮無盡的聽證會、沒完沒了的文件審核和深不可測的政治博弈。
一場原本計劃在幾周內完成的閃電戰，會被硬生生拖成一場持續一年、兩年甚至更久的消耗戰。
時間成本、律師費用、公關支出……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最致命的是，在1981年這個時間點，面對日益崛起的日本，美國國內的保護主義情緒空前高漲。
任何涉及到核心科技領域的收購，一旦被貼上「國家安全」的標籤，最終被CFIUS否決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日本人的錢再多，也砸不開國會山的大門。
林建的計劃，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這次收購案最柔軟、最致命的腹部。
他根本不需要跟日本人拼錢，他只需要把水攪渾，把商業問題上升到政治問題，日本人就必輸無疑。
「現在，你明白我給你的選擇了嗎，摩根先生？」林建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
要麼，你們的委託人，三井物產，眼睜睜地看著上億美元的計劃被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先驅資本』攪黃，你們作為代理人，名譽掃地，成為整個華爾M街的笑柄。」
「要麼……在開市鐘聲敲響前，你們坐到談判桌前，從我手裡，買走這張能決定交易成敗的『船票』。」
「我手裡的5.7%股份，就是這張船票。價格，我們可以談。但時間，只剩下最後幾個小時。」
「你……」傑克·摩根徹底失語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留學生對話，而是在和一個浸淫華爾街幾十年的老狐狸博弈。
不，即便是那些老狐狸，也想不出如此精準有效的打法。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敲詐，是利用規則漏洞發動的降維打擊！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優勢、信息優勢，在林建掀起的這股政治風暴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我的客戶不會接受敲詐。」摩根用盡最後的力氣，維持著自己作為頂尖銀行家的尊嚴。
「那不是敲詐，摩根先生，那是……『政治風險諮詢費』。」林建輕笑了一聲，
「你可以原話轉告你的客戶，我相信他們會明白的。畢竟，比起整個收購計劃的失敗，這點『諮詢費』，應該算是相當划算的。」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
作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伊莎貝爾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林建，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運籌帷幄、談笑間攪動華爾街風雲的男人，和那個在大學圖書館裡安靜看書的同學聯繫起來。
伊芙琳則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看著林建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恐懼。
她知道，從今天起，華爾街將要記住一個新的名字。
一個來自東方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可怕的玩家。
林建放下電話，臉上看不出任何勝利的喜悅。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紐約的夜景，淡淡地說道：
「好了，我們已經把球踢給了他們。現在，輪到東京那邊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