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勝利者的記者招待會
「你要親自去？」
汽車旅館裡，伊莎貝爾聽到林建的決定，驚訝地站了起來。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太冒險了！現在全美國的執法機構都知道你的臉了。雖然輿論對你有利，但誰知道FBI會不會在現場給你設下別的圈套？萬一他們以別的理由逮捕你怎麼辦？」
林建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示意她坐下。他耐心地解釋道：
「正因為所有人都盯著，所以我才必須去。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躲藏，而是『身份』。一個公開的、合法的、受人同情的身份。」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遠在紐約的律師伊芙琳。
電話一接通，伊芙琳幹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恭喜你，你把FBI的臉都打腫了。我已經接到了十幾家媒體的採訪請求，還有三家準備給你寫長篇傳記的出版社。」
「那些都不重要，伊芙琳。」林建直入主題，
「明天上午，庫比蒂諾，蘋果公司的新聞發布會，我要出席。你立刻飛過來，作為我的全權法律代表，陪我一起去。」
電話那頭的伊芙琳沉默了幾秒鐘，顯然也在評估其中的風險。她比伊莎貝爾更懂法律和政治的兇險。
「你想清楚了？」伊芙琳的聲音嚴肅起來，「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你出現在公眾面前，你就從一個『影子』變成了一個『實體』。米勒雖然被停職了，但FBI不會善罷甘甘休。他們會用放大鏡審查你的一切，你的資金來源，你的公司結構，你的簽證身份……」
「我知道。」林建的語氣平靜但堅定，
「所以我需要你。在發布會上，所有關於法律、關於FBI、關於指控的問題，都由你來回答。你的任務，就是構建一道防火牆，把我和所有『麻煩』隔離開。你要把故事講成一個『無辜守法的外國工程師，憑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在美國追逐夢想，卻被一個濫用職權、充滿偏見的探員無端迫害』的劇本。」
「而你呢？」伊芙琳問。
「我？」林建笑了笑，
「我只負責扮演那個『無辜、才華橫溢、對未來充滿夢想的工程師』。我只談技術，談夢想，談美國精神。把最髒最累的活兒交給你了，大律師。」
伊芙琳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聽起來我的律師費又要漲了。好吧，我喜歡這個挑戰。給我八個小時，我會在加州落地。把所有資料發給我，我要讓FBI的法務部門明天一整天都像在吃蒼蠅。」
掛斷電話，林建看著仍然憂心忡忡的伊莎貝爾，柔聲說：
「別擔心。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的時候，任何想在暗中動手腳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要的，就是一場盛大的「洗白」儀式。
……
第二天上午，加州庫比蒂諾市政廳前，人山人海。
全美各大電視台的轉播車、報紙雜誌的記者，把小小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商業發布會，而是一場全民關注的政治秀。
史蒂夫·賈伯斯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中央，他穿著標誌性的高領毛衣和牛仔褲，神情激動，像一個正在布道的先知。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一款新產品，而是為了捍衛一個理念！」
賈伯斯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充滿了煽動性，「這個理念就是——創新無罪！夢想無罪！」
他的演講極具感染力，將蘋果公司塑造成了挑戰陳腐體制的勇士，將那十二個鋁合金機箱描繪成了「即將改變世界的個人電腦的搖籃」。
「然而，就在我們為這個夢想日夜奮戰的時候，聯邦調查局，我們本應信任的國家衛士，卻用一份莫須有的指控，像對待恐怖分子一樣，查封了我們合作夥伴的工廠，搶走了我們視若珍寶的原型機！」
說到這裡，賈伯斯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他戲劇性地停頓了一下，讓現場的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氣氛被烘托到了頂點。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神情尷尬的FBI中層官員，在司法部代表的監督下，捧著一個箱子走上台。
他打開箱子，露出了裡面那個閃閃發光的鋁合金外殼。
賈伯斯接過機箱，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高高舉起。
「看！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飛彈零件』！這就是他們試圖扼殺的『美國夢』！」
閃光燈瞬間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發布會的高潮過後，賈伯斯將舞台讓給了今天事件的另一個主角。
「現在，讓我們歡迎這位天才的設計師，這位無辜的受害者，這位用底特律的鋼鐵意志，為矽谷的夢想插上翅膀的男人——林建先生！」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建從容地走上台。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身邊跟著一臉嚴肅、氣場強大的金髮女律師伊芙琳。
他沒有賈伯斯那種張揚的舞台魅力，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但眼神里的沉穩和自信，卻讓現場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立刻將話筒對準了他。
「林先生！請問你對FBI的這次行動有何評論？你會起訴他們嗎？」一個記者搶先發問。
沒等林建開口，伊芙琳就上前一步，擋在了他身前，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關於此次事件的法律問題，我的當事人林建先生，將不會發表任何評論。我們保留採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相關人員責任的權利。今天，林先生只回答關於技術和未來的問題。」
伊芙琳強大的氣場鎮住了場面。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即把問題轉向了更「安全」的領域。
「林先生，作為這個完美機箱的設計者，能談談你的設計理念嗎？」
林建這才上前一步，接過話筒。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工程師特有的嚴謹和真誠。
「謝謝。我的理念其實很簡單。」他看著台下的記者們，緩緩說道，
「我來自底特律，那座城市曾經是美國工業的驕傲。我看到無數偉大的工廠在沉寂，無數優秀的工人在失業。同時，我又在矽谷看到了像蘋果公司這樣，充滿了改變世界的熱情和智慧的頭腦。」
「我的夢想，就是搭建一座橋樑。用鐵鏽地帶沉睡的肌肉，去武裝矽谷聰明的大腦。我們製造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盒子，我們是在為未來的個人電腦時代，打造一副堅固、可靠、並且優美的鋼鐵軀體。」
他的話語裡沒有控訴，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宏大的、充滿建設性的願景。這番話，瞬間拔高了整個事件的格局。
一個女記者被他的話打動了，問道：「林先生，作為一個來自中國的留學生，是什麼讓你對美國的工業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這個問題很刁鑽，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敏感的身份政治。
林建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因為我相信，偉大的工業和偉大的創新，是沒有國界的。我在這裡學習，在這裡創業，我感謝這片土地給了我機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一個有夢想的工程師，無論他來自哪裡，都能為這個偉大的國家，創造出屬於未來的價值。我感謝蘋果公司，感謝賈伯斯先生，他們沒有因為我的膚色和國籍而懷疑我，他們只相信我的技術和我的產品。」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謙遜，又宣揚了「美國夢」的核心價值觀，瞬間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好感。
他的表現太完美了。謙遜，專業，充滿遠見，又帶著一絲被冤枉後的委屈。一個完美的、值得同情的創業英雄形象，就此誕生。
發布會結束後，賈伯斯被狂熱的媒體和粉絲團團圍住。而林建則在伊芙琳的護送下，準備從側門離開。
就在這時，安雅·夏爾馬快步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林，表現得太棒了！」安雅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她側過身，向林建介紹道，「這位是英特爾公司的副總裁，大衛·梅森先生。」
梅森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林建的手。他的眼神銳利而直接，不像賈伯斯那樣充滿激情，而是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在審視和掃描著林建。
「林先生，你好。」梅森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不是記者，對你和FBI的恩怨也不感興趣。我今天來，只因為一件事。」
他指了指賈伯斯手中那個被當成圖騰一樣展示的機箱。
「安雅把你的模具設計圖給我看了。能做出那種東西，你的工廠，或者說你的頭腦，很不簡單。」梅森開門見山地說道，
「英特爾遇到了一些麻煩，一些關於精密製造的麻煩。或許，你有興趣聊一聊？」
汽車旅館裡，伊莎貝爾聽到林建的決定，驚訝地站了起來。她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太冒險了！現在全美國的執法機構都知道你的臉了。雖然輿論對你有利，但誰知道FBI會不會在現場給你設下別的圈套？萬一他們以別的理由逮捕你怎麼辦？」
林建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示意她坐下。他耐心地解釋道：
「正因為所有人都盯著，所以我才必須去。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躲藏，而是『身份』。一個公開的、合法的、受人同情的身份。」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遠在紐約的律師伊芙琳。
電話一接通，伊芙琳幹練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恭喜你，你把FBI的臉都打腫了。我已經接到了十幾家媒體的採訪請求，還有三家準備給你寫長篇傳記的出版社。」
「那些都不重要，伊芙琳。」林建直入主題，
「明天上午，庫比蒂諾，蘋果公司的新聞發布會，我要出席。你立刻飛過來，作為我的全權法律代表，陪我一起去。」
電話那頭的伊芙琳沉默了幾秒鐘，顯然也在評估其中的風險。她比伊莎貝爾更懂法律和政治的兇險。
「你想清楚了？」伊芙琳的聲音嚴肅起來，「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你出現在公眾面前，你就從一個『影子』變成了一個『實體』。米勒雖然被停職了，但FBI不會善罷甘甘休。他們會用放大鏡審查你的一切，你的資金來源，你的公司結構，你的簽證身份……」
「我知道。」林建的語氣平靜但堅定，
「所以我需要你。在發布會上，所有關於法律、關於FBI、關於指控的問題，都由你來回答。你的任務，就是構建一道防火牆，把我和所有『麻煩』隔離開。你要把故事講成一個『無辜守法的外國工程師，憑著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在美國追逐夢想，卻被一個濫用職權、充滿偏見的探員無端迫害』的劇本。」
「而你呢？」伊芙琳問。
「我？」林建笑了笑，
「我只負責扮演那個『無辜、才華橫溢、對未來充滿夢想的工程師』。我只談技術，談夢想，談美國精神。把最髒最累的活兒交給你了，大律師。」
伊芙琳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聽起來我的律師費又要漲了。好吧，我喜歡這個挑戰。給我八個小時，我會在加州落地。把所有資料發給我，我要讓FBI的法務部門明天一整天都像在吃蒼蠅。」
掛斷電話，林建看著仍然憂心忡忡的伊莎貝爾，柔聲說：
「別擔心。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的時候，任何想在暗中動手腳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要的，就是一場盛大的「洗白」儀式。
……
第二天上午，加州庫比蒂諾市政廳前，人山人海。
全美各大電視台的轉播車、報紙雜誌的記者，把小小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商業發布會，而是一場全民關注的政治秀。
史蒂夫·賈伯斯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中央，他穿著標誌性的高領毛衣和牛仔褲，神情激動，像一個正在布道的先知。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一款新產品，而是為了捍衛一個理念！」
賈伯斯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充滿了煽動性，「這個理念就是——創新無罪！夢想無罪！」
他的演講極具感染力，將蘋果公司塑造成了挑戰陳腐體制的勇士，將那十二個鋁合金機箱描繪成了「即將改變世界的個人電腦的搖籃」。
「然而，就在我們為這個夢想日夜奮戰的時候，聯邦調查局，我們本應信任的國家衛士，卻用一份莫須有的指控，像對待恐怖分子一樣，查封了我們合作夥伴的工廠，搶走了我們視若珍寶的原型機！」
說到這裡，賈伯斯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他戲劇性地停頓了一下，讓現場的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氣氛被烘托到了頂點。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神情尷尬的FBI中層官員，在司法部代表的監督下，捧著一個箱子走上台。
他打開箱子，露出了裡面那個閃閃發光的鋁合金外殼。
賈伯斯接過機箱，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一樣，高高舉起。
「看！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飛彈零件』！這就是他們試圖扼殺的『美國夢』！」
閃光燈瞬間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發布會的高潮過後，賈伯斯將舞台讓給了今天事件的另一個主角。
「現在，讓我們歡迎這位天才的設計師，這位無辜的受害者，這位用底特律的鋼鐵意志，為矽谷的夢想插上翅膀的男人——林建先生！」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建從容地走上台。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身邊跟著一臉嚴肅、氣場強大的金髮女律師伊芙琳。
他沒有賈伯斯那種張揚的舞台魅力，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但眼神里的沉穩和自信，卻讓現場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下來。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立刻將話筒對準了他。
「林先生！請問你對FBI的這次行動有何評論？你會起訴他們嗎？」一個記者搶先發問。
沒等林建開口，伊芙琳就上前一步，擋在了他身前，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關於此次事件的法律問題，我的當事人林建先生，將不會發表任何評論。我們保留採取一切法律手段追究相關人員責任的權利。今天，林先生只回答關於技術和未來的問題。」
伊芙琳強大的氣場鎮住了場面。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即把問題轉向了更「安全」的領域。
「林先生，作為這個完美機箱的設計者，能談談你的設計理念嗎？」
林建這才上前一步，接過話筒。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工程師特有的嚴謹和真誠。
「謝謝。我的理念其實很簡單。」他看著台下的記者們，緩緩說道，
「我來自底特律，那座城市曾經是美國工業的驕傲。我看到無數偉大的工廠在沉寂，無數優秀的工人在失業。同時，我又在矽谷看到了像蘋果公司這樣，充滿了改變世界的熱情和智慧的頭腦。」
「我的夢想，就是搭建一座橋樑。用鐵鏽地帶沉睡的肌肉，去武裝矽谷聰明的大腦。我們製造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盒子，我們是在為未來的個人電腦時代，打造一副堅固、可靠、並且優美的鋼鐵軀體。」
他的話語裡沒有控訴，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宏大的、充滿建設性的願景。這番話，瞬間拔高了整個事件的格局。
一個女記者被他的話打動了，問道：「林先生，作為一個來自中國的留學生，是什麼讓你對美國的工業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這個問題很刁鑽，一不小心就會陷入敏感的身份政治。
林建微微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因為我相信，偉大的工業和偉大的創新，是沒有國界的。我在這裡學習，在這裡創業，我感謝這片土地給了我機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一個有夢想的工程師，無論他來自哪裡，都能為這個偉大的國家，創造出屬於未來的價值。我感謝蘋果公司，感謝賈伯斯先生，他們沒有因為我的膚色和國籍而懷疑我，他們只相信我的技術和我的產品。」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現了謙遜，又宣揚了「美國夢」的核心價值觀，瞬間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好感。
他的表現太完美了。謙遜，專業，充滿遠見，又帶著一絲被冤枉後的委屈。一個完美的、值得同情的創業英雄形象，就此誕生。
發布會結束後，賈伯斯被狂熱的媒體和粉絲團團圍住。而林建則在伊芙琳的護送下，準備從側門離開。
就在這時，安雅·夏爾馬快步走了過來，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
「林，表現得太棒了！」安雅的臉上寫滿了興奮，她側過身，向林建介紹道，「這位是英特爾公司的副總裁，大衛·梅森先生。」
梅森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林建的手。他的眼神銳利而直接，不像賈伯斯那樣充滿激情，而是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在審視和掃描著林建。
「林先生，你好。」梅森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不是記者，對你和FBI的恩怨也不感興趣。我今天來，只因為一件事。」
他指了指賈伯斯手中那個被當成圖騰一樣展示的機箱。
「安雅把你的模具設計圖給我看了。能做出那種東西，你的工廠，或者說你的頭腦，很不簡單。」梅森開門見山地說道，
「英特爾遇到了一些麻煩，一些關於精密製造的麻煩。或許，你有興趣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