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燃燒的輿論場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華盛頓特區的國會山時，羅伯特·米勒正坐在自己位於胡佛大樓的辦公室里，享受著一杯熱咖啡和勝利的餘韻。
他幾乎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已經拿到了對那個貨車司機的初步審訊記錄，雖然沒什麼實質內容，但足以證明那批貨物就是從先驅模具廠運出的。
更重要的是，匡提科實驗室那邊傳來了初步消息。
專家們對那個鋁合金外殼的精巧設計和超高工藝水準感到震驚，一致認為這絕不是普通民用產品。
雖然還無法確定其具體用途，但報告的初步傾向，非常有利於米勒的「軍工部件」指控。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已經讓手下準備好了全國通緝令的申請材料，只要實驗室的最終報告一出來，他就能讓林建這個名字，出現在全美國每一個郵局的牆上。
「長官，您的咖啡。」年輕的探員把一杯新的咖啡放在他桌上。
「謝謝。」米勒愜意地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了桌上剛送來的《華盛頓郵報》。
他習慣在早上瀏覽各大報紙的頭版，這是他了解華盛頓政治風向的重要方式。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標題上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FBI突襲矽谷新星供應商，科技創新或遭扼殺？》
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煽動性的標題，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三分之一。
標題下面，是一張被放大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照片——正是那個被他繳獲的，充滿未來感的鋁合金機箱。
照片旁邊，用同樣醒目的字體寫著：「這就是FBI眼中的『違禁品』？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個人電腦外殼！」
米勒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翻開報紙。
整篇報導，完全是從另一個角度，敘述了昨天凌晨發生的一切。
報導將蘋果公司描繪成一個富有激情和夢想、在車庫裡艱難創業的挑戰者。
將他們即將推出的Apple II電腦，吹捧成一款將開啟個人電腦時代革命的偉大產品。
而他，羅伯特·米勒，和他的FBI行動小組，則被塑造成了傲慢、無知、濫用權力的政府暴徒。
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功績，不惜扼殺美國未來科技之光的官僚惡棍。
報導里，引用了大量「匿名矽谷資深人士」的評論。
「這是對科技創新的公然踐踏！FBI的官僚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個人電腦，他們只懂冷戰思維！」
「那個被查封的工廠，是整個矽谷都在尋找的、能夠將我們的夢想變為現實的製造天才！FBI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工廠，更是美國在高科技領域領先全球的希望！」
最讓米勒感到憤怒的是，報導里還附上了一段對蘋果公司CEO史蒂夫·賈伯斯的採訪。
賈伯斯在採訪中，表現得像一個夢想被碾碎的悲情英雄。
「我無法理解……我真的無法理解。」賈伯斯對著鏡頭，聲音嘶啞，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們只是想為這個世界，創造一些美好的東西。而現在，我們最完美的作品，卻被當成了武器……這太諷刺了。」
這篇報導，文筆犀利，情感飽滿，充滿了煽動性。它巧妙地將一個執法行動，扭曲成了一場「官僚主義扼殺創新精神」的階級鬥爭。
米勒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氣的。
他一把將《華盛頓郵報》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該死的嬉皮士！該死的媒體！」他咆哮道。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的電話，像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長官！《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也刊登了類似的頭版文章！」
「長官！ABC電視台的早間新聞正在滾動播出對史蒂夫·賈伯斯的專訪！」
「長官！司法部長的秘書打電話來，詢問這次行動的詳細情況！」
「長官！國會司法委員會的理察議員辦公室來電，要求您立刻就『濫用FISA搜查令』一事，做出書面解釋！」
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像一記記重拳，狠狠地打在米勒的臉上。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瘋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掌控著一切，是正義的化身。而現在，他突然就成了全國媒體口誅筆伐的惡棍，成了國會議員質詢的對象。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這不合常理！
就算是蘋果公司想反擊，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就發動如此規模的、覆蓋了全美頂尖媒體的輿論攻勢！
這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精準地操控著一切！
是林建！
一定是那個傢伙！
米勒的腦海中，浮現出林建那張平靜而深邃的臉。
他終於明白了。
查封工廠，扣押貨物，從來都不是林建的終點。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林建計劃中的一環。
他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FBI的行動，並且，他將這次行動，當成了一顆棋子，一顆用來引爆輿論，將自己從「嫌犯」洗白成「受害者」的棋子！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計策！
米勒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他第一次，對一個對手，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個林建，他根本不是一頭「巨鯊」，他是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他甚至不屑於和你正面搏鬥，他只會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你致命一擊。
「長官……我們現在怎麼辦？」年輕的探員看著臉色鐵青的米勒，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辦？」米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輿論漩渦。
如果不能儘快拿出過硬的證據，證明那十二個機箱確實是「違禁品」，那他的職業生涯，可能就要到此為止了。
「給匡提科實驗室打電話！」米勒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告訴他們，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今天中午之前，必須給我最終的鑑定報告！一份能夠證明那東西是武器的報告！」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那份鑑定報告上。
只要能證明林建有罪，那所有的輿論，都將不攻自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匡提科FBI國家實驗室里，一群全美國最頂尖的材料學家和武器專家，正圍著那個鋁合金機箱，愁眉苦臉。
「所以……各位有什麼結論嗎？」實驗室的主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著他的手下們。
「結論就是……這東西的工藝水平，簡直是魔鬼級的。」一個冶金專家感嘆道，
「我們分析了它的材料成分，是一種特製的7075鋁合金，強度和韌性都遠超軍用標準。它的表面處理，用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微弧氧化技術，硬度堪比陶瓷。」
「它的結構設計也非常巧妙。」另一個結構工程師說道，「
無螺絲的卡扣設計，精度高得嚇人。內部的風道，完美地利用了空氣動力學。這絕對是大師級的工業設計。」
主管聽得有點不耐煩了：「我不是讓你們來夸它的！我是問你們，它到底是不是武器？它能用在什麼地方？」
專家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武器專家，猶豫著開口了。
「從理論上說……任何足夠堅固的金屬盒子，都能被改裝成爆炸物的外殼……」
「說重點！」主管打斷了他。
「重點是，」武器專家嘆了口氣，
「從它所有的設計特徵來看，它沒有預留任何可以安裝引信、炸藥或者其他軍用模塊的接口。它的所有設計，都指向一個唯一的、非常明確的用途……」
「什麼用途？」主管追問道。
「裝載一塊……額……個人電腦的主板。」武器專家說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結論。
「它的尺寸，和現在市面上流行的Apple II主板完美匹配。它內部的那些導軌和卡槽，顯然是為了固定軟盤驅動器和擴展卡。那個精巧的風道，是為了給一個叫『CPU』的發熱元件散熱……」
主管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們花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動用了我們實驗室最昂貴的設備，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玩意兒，就是個該死的電腦殼子？！」
整個實驗室，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主管的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米勒探員催命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那個在實驗台上閃閃發光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電腦機箱，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該怎麼跟那位暴跳如雷的王牌探員解釋，他費盡心機繳獲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其實只是一個……盒子？
他幾乎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已經拿到了對那個貨車司機的初步審訊記錄，雖然沒什麼實質內容，但足以證明那批貨物就是從先驅模具廠運出的。
更重要的是，匡提科實驗室那邊傳來了初步消息。
專家們對那個鋁合金外殼的精巧設計和超高工藝水準感到震驚，一致認為這絕不是普通民用產品。
雖然還無法確定其具體用途，但報告的初步傾向，非常有利於米勒的「軍工部件」指控。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已經讓手下準備好了全國通緝令的申請材料，只要實驗室的最終報告一出來，他就能讓林建這個名字，出現在全美國每一個郵局的牆上。
「長官，您的咖啡。」年輕的探員把一杯新的咖啡放在他桌上。
「謝謝。」米勒愜意地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了桌上剛送來的《華盛頓郵報》。
他習慣在早上瀏覽各大報紙的頭版，這是他了解華盛頓政治風向的重要方式。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標題上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FBI突襲矽谷新星供應商，科技創新或遭扼殺？》
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煽動性的標題，占據了整個版面的三分之一。
標題下面，是一張被放大的、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照片——正是那個被他繳獲的，充滿未來感的鋁合金機箱。
照片旁邊，用同樣醒目的字體寫著：「這就是FBI眼中的『違禁品』？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個人電腦外殼！」
米勒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他猛地翻開報紙。
整篇報導，完全是從另一個角度，敘述了昨天凌晨發生的一切。
報導將蘋果公司描繪成一個富有激情和夢想、在車庫裡艱難創業的挑戰者。
將他們即將推出的Apple II電腦，吹捧成一款將開啟個人電腦時代革命的偉大產品。
而他，羅伯特·米勒，和他的FBI行動小組，則被塑造成了傲慢、無知、濫用權力的政府暴徒。
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功績，不惜扼殺美國未來科技之光的官僚惡棍。
報導里，引用了大量「匿名矽谷資深人士」的評論。
「這是對科技創新的公然踐踏！FBI的官僚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個人電腦，他們只懂冷戰思維！」
「那個被查封的工廠，是整個矽谷都在尋找的、能夠將我們的夢想變為現實的製造天才！FBI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工廠，更是美國在高科技領域領先全球的希望！」
最讓米勒感到憤怒的是，報導里還附上了一段對蘋果公司CEO史蒂夫·賈伯斯的採訪。
賈伯斯在採訪中，表現得像一個夢想被碾碎的悲情英雄。
「我無法理解……我真的無法理解。」賈伯斯對著鏡頭，聲音嘶啞，眼中閃爍著淚光，
「我們只是想為這個世界，創造一些美好的東西。而現在，我們最完美的作品，卻被當成了武器……這太諷刺了。」
這篇報導，文筆犀利，情感飽滿，充滿了煽動性。它巧妙地將一個執法行動，扭曲成了一場「官僚主義扼殺創新精神」的階級鬥爭。
米勒的手開始發抖，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氣的。
他一把將《華盛頓郵報》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該死的嬉皮士！該死的媒體！」他咆哮道。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辦公室的電話，像瘋了一樣響了起來。
「長官！《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也刊登了類似的頭版文章！」
「長官！ABC電視台的早間新聞正在滾動播出對史蒂夫·賈伯斯的專訪！」
「長官！司法部長的秘書打電話來，詢問這次行動的詳細情況！」
「長官！國會司法委員會的理察議員辦公室來電，要求您立刻就『濫用FISA搜查令』一事，做出書面解釋！」
一個又一個的壞消息，像一記記重拳，狠狠地打在米勒的臉上。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瘋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掌控著一切，是正義的化身。而現在，他突然就成了全國媒體口誅筆伐的惡棍，成了國會議員質詢的對象。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這不合常理！
就算是蘋果公司想反擊，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個小時之內，就發動如此規模的、覆蓋了全美頂尖媒體的輿論攻勢！
這背後，一定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精準地操控著一切！
是林建！
一定是那個傢伙！
米勒的腦海中，浮現出林建那張平靜而深邃的臉。
他終於明白了。
查封工廠，扣押貨物，從來都不是林建的終點。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林建計劃中的一環。
他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FBI的行動，並且，他將這次行動，當成了一顆棋子，一顆用來引爆輿論，將自己從「嫌犯」洗白成「受害者」的棋子！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計策！
米勒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他第一次，對一個對手，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個林建，他根本不是一頭「巨鯊」，他是一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他甚至不屑於和你正面搏鬥，他只會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你致命一擊。
「長官……我們現在怎麼辦？」年輕的探員看著臉色鐵青的米勒，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辦？」米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輿論漩渦。
如果不能儘快拿出過硬的證據，證明那十二個機箱確實是「違禁品」，那他的職業生涯，可能就要到此為止了。
「給匡提科實驗室打電話！」米勒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
「告訴他們，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今天中午之前，必須給我最終的鑑定報告！一份能夠證明那東西是武器的報告！」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那份鑑定報告上。
只要能證明林建有罪，那所有的輿論，都將不攻自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匡提科FBI國家實驗室里，一群全美國最頂尖的材料學家和武器專家，正圍著那個鋁合金機箱，愁眉苦臉。
「所以……各位有什麼結論嗎？」實驗室的主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著他的手下們。
「結論就是……這東西的工藝水平，簡直是魔鬼級的。」一個冶金專家感嘆道，
「我們分析了它的材料成分，是一種特製的7075鋁合金，強度和韌性都遠超軍用標準。它的表面處理，用的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微弧氧化技術，硬度堪比陶瓷。」
「它的結構設計也非常巧妙。」另一個結構工程師說道，「
無螺絲的卡扣設計，精度高得嚇人。內部的風道，完美地利用了空氣動力學。這絕對是大師級的工業設計。」
主管聽得有點不耐煩了：「我不是讓你們來夸它的！我是問你們，它到底是不是武器？它能用在什麼地方？」
專家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個武器專家，猶豫著開口了。
「從理論上說……任何足夠堅固的金屬盒子，都能被改裝成爆炸物的外殼……」
「說重點！」主管打斷了他。
「重點是，」武器專家嘆了口氣，
「從它所有的設計特徵來看，它沒有預留任何可以安裝引信、炸藥或者其他軍用模塊的接口。它的所有設計，都指向一個唯一的、非常明確的用途……」
「什麼用途？」主管追問道。
「裝載一塊……額……個人電腦的主板。」武器專家說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結論。
「它的尺寸，和現在市面上流行的Apple II主板完美匹配。它內部的那些導軌和卡槽，顯然是為了固定軟盤驅動器和擴展卡。那個精巧的風道，是為了給一個叫『CPU』的發熱元件散熱……」
主管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你們花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動用了我們實驗室最昂貴的設備，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玩意兒，就是個該死的電腦殼子？！」
整個實驗室，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主管的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米勒探員催命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那個在實驗台上閃閃發光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電腦機箱，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該怎麼跟那位暴跳如雷的王牌探員解釋，他費盡心機繳獲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其實只是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