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來自車庫的咆哮
加利福尼亞，洛斯阿爾托斯。
凌晨三點半，史蒂夫·賈伯斯的家，也是蘋果公司的「總部車庫」，燈火通明。
賈伯斯盤腿坐在地板上，眼神專注地盯著面前桌上的一塊電路板，那是斯蒂夫·沃茲尼亞克剛剛完成的Apple II主板的最新優化版本。
沃茲尼亞克坐在一旁，打著哈欠，眼圈發黑，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36個小時。
「史蒂夫，我覺得這個布局已經很完美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先休息一下？」沃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不，不完美。」賈伯斯頭也沒抬，手指著電路板上的一個角落，
「你看這裡，這幾個電容的排列，太醜了。它們應該像閱兵的士兵一樣，整齊劃一。美，就是一切。用戶永遠看不到主板，但他們能感覺到。上帝存在於細節之中。」
沃茲尼亞克發出一聲呻吟，他知道，自己這位搭檔的偏執症又犯了。為了幾個電容的排列，他可能又要熬一個通宵。
就在這時，車庫裡的電話，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誰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沃茲尼亞克嘟囔著，伸手去拿電話。
「別管它。」賈伯斯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在工作。」
但電話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
最終，沃茲尼亞克還是接起了電話。
「餵？這裡是蘋果電腦……」
電話那頭，傳來了安雅·夏爾馬急促的聲音。沃茲尼亞克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凝重。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的驚呼聲，終於讓賈伯斯從對電路板的沉思中抬起了頭。他皺著眉，看著沃茲尼亞克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
沃茲尼亞克捂著話筒，對賈伯斯說：「是安雅。她說……她說我們完蛋了。」
「什麼叫我們完蛋了？」賈伯斯站起身，一把從沃茲尼亞克手裡搶過了電話。
「安雅！是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安雅用最快的語速，將她從林建那裡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林建的工廠被FBI查封了，那十二套原型機，現在成了FBI的證物。林建本人正在逃亡。」
賈伯斯的呼吸，在安雅的敘述中，變得越來越沉重。
當安雅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握著電話的手，因為用力，指節已經發白。
車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沃茲尼亞克緊張地看著賈伯斯，他從未見過自己這位搭檔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暴怒、失望和不敢相信的複雜神情。
「失敗了……」沃茲尼亞克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就知道，那個設計太超前了，不可能在兩周內做出來。現在全完了。我們的發布會……」
「閉嘴！」
賈伯斯猛地一聲咆哮，打斷了沃茲尼亞克。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沒有失敗！
他怎麼可能失敗！
他親眼見過林建的設計，那是神來之筆，是能將他的藝術幻想完美實現的唯一方案！
他甚至已經想像到，當他從那個精緻的、印著蘋果標誌的包裝盒裡，拿出那台完美無瑕的機器時，整個世界為之瘋狂的景象。
那是他的作品！他的夢想！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夢想，被一個叫FBI的機構，當成「違禁品」給扣押了？
荒謬！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笑話！
「安雅，」賈伯斯對著電話，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告訴我，那個中國人，那個叫林建的傢伙，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他很安全。」安雅回答，「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
安雅深吸一口氣，將林建那段極具煽動性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賈伯斯。
「……他說，你的原型機沒有丟，它們現在正躺在FBI最安全的實驗室里。如果你想在一周之內拿回它們，並且讓那個該死的FBI探員滾蛋，就需要動用你所有的能量……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隨著安雅的轉述，賈伯斯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加明亮、更加危險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一種找到了宣洩口，找到了戰場的狂熱。
當安雅說到最後一句，「讓所有人都知道，FBI，正在試圖扼殺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偉大產品」時，賈伯斯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興奮的笑容。
「天才……」他喃喃自語，「那個傢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說的，既是指林建的設計，更是指林建提出的這個瘋狂的計劃。
把危機，變成一場席捲全國的公關盛宴！
把FBI，從一個不可戰勝的國家機器，變成一個愚蠢、傲慢、阻礙人類進步的丑角！
還有比這更「蘋果」的劇本嗎？
還有比這更符合他「離經叛道、挑戰權威」人設的舞台嗎？
「沃茲，」賈伯斯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自己一臉茫然的搭檔，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別管那該死的電容了！我們有新活兒了！」
「什麼新活兒？」
「打電話！」賈伯斯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給我們所有的投資人打電話！邁克·馬庫拉、阿瑟·羅克、唐·瓦倫丁！把他們都從被窩裡叫起來！告訴他們，蘋果公司正在遭受美國政府的迫害！如果他們不想自己的幾百萬美元投資打水漂，就立刻給我動用他們在國會山的所有關係！」
「再打電話給《時代周刊》、《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我要讓這件事，在明天天亮之前，登上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
「還有律師！把我們能找到的，全美國最貴、最難纏的律師都給我找來！我要組建一個律師團，去起訴FBI！告他們濫用職權，侵犯商業機密，非法扣押私人財產！」
賈伯斯像一個瘋魔的傳教士，在小小的車庫裡來回踱步，揮舞著手臂，發布著一道又一道指令。
沃茲尼亞克被他這副樣子驚呆了，結結巴巴地問道：「史蒂夫……我們真的要這麼幹嗎？那是FBI啊！我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鬥不過？」賈伯斯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沃茲尼亞克，
「沃茲，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制定規則的人，另一種是遵守規則的人。而我們，我們蘋果公司，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為了遵守規則而存在的！」
「我們是來改變世界的！如果有人擋在我們改變世界的路上，不管他是誰，是IBM，還是FBI，我們都要把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車庫裡迴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偏執和狂熱。
沃茲尼亞克看著自己的朋友，他知道，那頭沉睡的獅子，已經被徹底喚醒了。
他不再猶豫，拿起電話，開始撥打邁克·馬庫拉的號碼。
一場由一個偏執的天才所主導的，針對美國國家暴力機器的輿論戰爭，就在這個凌晨四點的、堆滿了電子元件的車庫裡，正式打響了。
而在底特律的汽車旅館裡，林建聽著電話那頭，安雅·夏爾馬激動而又帶著一絲敬畏的匯報，臉上露出了計劃得逞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點燃了賈伯斯這顆炸彈的引信。
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這顆炸彈，在華盛頓，在FBI總部，在羅伯特·米勒的辦公桌上，轟然爆炸。
「米勒探員，」林建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輕聲自語，「歡迎來到我的戰場。」
他將一個工廠的危機，巧妙地轉化成了一場席捲全國的輿論風暴。他將自己從一個被動的逃亡者，變成了一個躲在幕後，操控著棋子，隔岸觀火的棋手。
這，才是他真正擅長的遊戲。
凌晨三點半，史蒂夫·賈伯斯的家，也是蘋果公司的「總部車庫」，燈火通明。
賈伯斯盤腿坐在地板上，眼神專注地盯著面前桌上的一塊電路板，那是斯蒂夫·沃茲尼亞克剛剛完成的Apple II主板的最新優化版本。
沃茲尼亞克坐在一旁，打著哈欠，眼圈發黑，他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36個小時。
「史蒂夫，我覺得這個布局已經很完美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先休息一下？」沃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
「不，不完美。」賈伯斯頭也沒抬，手指著電路板上的一個角落，
「你看這裡，這幾個電容的排列，太醜了。它們應該像閱兵的士兵一樣，整齊劃一。美，就是一切。用戶永遠看不到主板，但他們能感覺到。上帝存在於細節之中。」
沃茲尼亞克發出一聲呻吟，他知道，自己這位搭檔的偏執症又犯了。為了幾個電容的排列，他可能又要熬一個通宵。
就在這時，車庫裡的電話，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誰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沃茲尼亞克嘟囔著，伸手去拿電話。
「別管它。」賈伯斯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在工作。」
但電話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
最終，沃茲尼亞克還是接起了電話。
「餵？這裡是蘋果電腦……」
電話那頭，傳來了安雅·夏爾馬急促的聲音。沃茲尼亞克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凝重。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的驚呼聲，終於讓賈伯斯從對電路板的沉思中抬起了頭。他皺著眉，看著沃茲尼亞克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
沃茲尼亞克捂著話筒，對賈伯斯說：「是安雅。她說……她說我們完蛋了。」
「什麼叫我們完蛋了？」賈伯斯站起身，一把從沃茲尼亞克手裡搶過了電話。
「安雅！是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安雅用最快的語速，將她從林建那裡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林建的工廠被FBI查封了，那十二套原型機，現在成了FBI的證物。林建本人正在逃亡。」
賈伯斯的呼吸，在安雅的敘述中，變得越來越沉重。
當安雅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握著電話的手，因為用力，指節已經發白。
車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沃茲尼亞克緊張地看著賈伯斯，他從未見過自己這位搭檔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暴怒、失望和不敢相信的複雜神情。
「失敗了……」沃茲尼亞克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就知道，那個設計太超前了，不可能在兩周內做出來。現在全完了。我們的發布會……」
「閉嘴！」
賈伯斯猛地一聲咆哮，打斷了沃茲尼亞克。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他沒有失敗！
他怎麼可能失敗！
他親眼見過林建的設計，那是神來之筆，是能將他的藝術幻想完美實現的唯一方案！
他甚至已經想像到，當他從那個精緻的、印著蘋果標誌的包裝盒裡，拿出那台完美無瑕的機器時，整個世界為之瘋狂的景象。
那是他的作品！他的夢想！
現在，有人告訴他，他的夢想，被一個叫FBI的機構，當成「違禁品」給扣押了？
荒謬！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笑話！
「安雅，」賈伯斯對著電話，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告訴我，那個中國人，那個叫林建的傢伙，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他很安全。」安雅回答，「他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
安雅深吸一口氣，將林建那段極具煽動性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賈伯斯。
「……他說，你的原型機沒有丟，它們現在正躺在FBI最安全的實驗室里。如果你想在一周之內拿回它們，並且讓那個該死的FBI探員滾蛋，就需要動用你所有的能量……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
隨著安雅的轉述，賈伯斯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加明亮、更加危險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一種找到了宣洩口，找到了戰場的狂熱。
當安雅說到最後一句，「讓所有人都知道，FBI，正在試圖扼殺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偉大產品」時，賈伯斯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興奮的笑容。
「天才……」他喃喃自語，「那個傢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說的，既是指林建的設計，更是指林建提出的這個瘋狂的計劃。
把危機，變成一場席捲全國的公關盛宴！
把FBI，從一個不可戰勝的國家機器，變成一個愚蠢、傲慢、阻礙人類進步的丑角！
還有比這更「蘋果」的劇本嗎？
還有比這更符合他「離經叛道、挑戰權威」人設的舞台嗎？
「沃茲，」賈伯斯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自己一臉茫然的搭檔，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別管那該死的電容了！我們有新活兒了！」
「什麼新活兒？」
「打電話！」賈伯斯的聲音充滿了力量，
「給我們所有的投資人打電話！邁克·馬庫拉、阿瑟·羅克、唐·瓦倫丁！把他們都從被窩裡叫起來！告訴他們，蘋果公司正在遭受美國政府的迫害！如果他們不想自己的幾百萬美元投資打水漂，就立刻給我動用他們在國會山的所有關係！」
「再打電話給《時代周刊》、《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我要讓這件事，在明天天亮之前，登上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
「還有律師！把我們能找到的，全美國最貴、最難纏的律師都給我找來！我要組建一個律師團，去起訴FBI！告他們濫用職權，侵犯商業機密，非法扣押私人財產！」
賈伯斯像一個瘋魔的傳教士，在小小的車庫裡來回踱步，揮舞著手臂，發布著一道又一道指令。
沃茲尼亞克被他這副樣子驚呆了，結結巴巴地問道：「史蒂夫……我們真的要這麼幹嗎？那是FBI啊！我們……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鬥不過？」賈伯斯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沃茲尼亞克，
「沃茲，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制定規則的人，另一種是遵守規則的人。而我們，我們蘋果公司，從誕生的第一天起，就不是為了遵守規則而存在的！」
「我們是來改變世界的！如果有人擋在我們改變世界的路上，不管他是誰，是IBM，還是FBI，我們都要把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車庫裡迴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偏執和狂熱。
沃茲尼亞克看著自己的朋友，他知道，那頭沉睡的獅子，已經被徹底喚醒了。
他不再猶豫，拿起電話，開始撥打邁克·馬庫拉的號碼。
一場由一個偏執的天才所主導的，針對美國國家暴力機器的輿論戰爭，就在這個凌晨四點的、堆滿了電子元件的車庫裡，正式打響了。
而在底特律的汽車旅館裡，林建聽著電話那頭，安雅·夏爾馬激動而又帶著一絲敬畏的匯報，臉上露出了計劃得逞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點燃了賈伯斯這顆炸彈的引信。
現在，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這顆炸彈，在華盛頓，在FBI總部，在羅伯特·米勒的辦公桌上，轟然爆炸。
「米勒探員，」林建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輕聲自語，「歡迎來到我的戰場。」
他將一個工廠的危機，巧妙地轉化成了一場席捲全國的輿論風暴。他將自己從一個被動的逃亡者，變成了一個躲在幕後，操控著棋子，隔岸觀火的棋手。
這，才是他真正擅長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