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兩隻倒計時的鐘
夜色深沉，但先驅模具廠卻亮如白晝。
機器的轟鳴聲譜寫著與時間賽跑的樂章，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切削的灼熱氣息和工人們汗水的味道。
那場驚心動魄的停機事故，像一針強效的腎上腺素，不但沒有擊垮工人們的士氣，反而激發了他們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們親眼見證了老闆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那種近乎神跡的維修過程，讓他們對林建的信任達到了頂峰。
現在，他們願意為這個無所不能的老闆，付出一切。
林建站在二樓的辦公室里，手裡端著一杯濃得發苦的咖啡，俯瞰著樓下有條不紊卻又無比高效的生產線。
模具基座的加工已經重新走上正軌，雖然耽誤了三個小時，但在漢斯的優化調度和工人們的拼命追趕下，預計只比原計劃晚一個半小時完成。
其他的並行工作組，也在全速推進。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
但林建的心，卻始終懸著。
那根金色的頭髮絲，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芬恩那邊還沒有消息，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等待別人給出答案的感覺。
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就像在芝加哥收割前夕一樣，他感覺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注視著自己。
是FBI的米勒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很有可能。那傢伙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鬣狗，自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聞不到味兒。
上次在芝加哥，自己靠著周密的計劃金蟬脫殼，但這一次，自己被困在了底特律這個工廠里，目標明確，無處可躲。
如果米勒真的帶人衝進來，以「國家安全」的名義，查封工廠，扣押設備和圖紙……
林建的後背滲出了一絲冷汗。
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正在製造的，是蘋果公司下一代產品的核心機密。
一旦圖紙和原型機泄露，不僅他和蘋果的合作會徹底完蛋，賈伯斯那個偏執狂，絕對會動用一切法律手段讓他傾家蕩產。
更重要的是，他所建立的這套「快速換模」和「模塊化生產」體系，是他未來工業帝國的基石，是他準備用來碾壓所有競爭對手的王牌。
這張牌，絕不能在這種時候，暴露在FBI的顯微鏡下。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
林建放下咖啡杯，拿起電話，撥給了伊芙琳·羅茲。
「伊芙琳，是我。」
「林，這麼晚了，又有什麼緊急情況？」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清醒幹練。
為了林建那個「DMG工程師資料」的要求，她和她的團隊也忙活了大半夜。
「情況可能比你想像的更緊急。」林建的聲音很低沉，「我需要你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危機預案。我懷疑，FBI可能很快就會對我動手。」
「什麼？」伊芙琳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你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只有預感。」林建說道，「但我的預感，一向很準。」
伊芙琳沉默了。她跟林建合作以來，已經充分領教了自己這位客戶那近乎妖孽的直覺和判斷力。他說有，那就絕不是空穴來風。
「你需要我做什麼？」伊芙琳立刻進入了戰時狀態。
「第一，立刻通知我們收買的那個國會助理。讓他動用一切權限，查詢今天之內，所有由FBI向FISA法庭提交的，針對我、或者我的公司的監聽及搜查令申請。我要在FBI行動之前，得到預警。」
這是他早就布下的一顆暗棋。在美國這個金錢政治無孔不入的國家，只要花錢，總能買到一些關鍵信息。
「明白。但這有風險，一旦被發現，他會完蛋。」伊芙琳提醒道。
「告訴他，如果消息準確，他的瑞士帳戶里，會多出十萬美元。他會做出正確選擇的。」林建冷冷地說道。
「好。第二呢？」
「第二，讓你的法律團隊，24小時待命。準備好所有的應對方案。一旦FBI上門，你們必須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用盡一切法律手段，拖延他們的調查，阻止他們帶走任何一片紙、任何一個零件。」
「這很難，林。如果是FISA搜查令，他們的權力很大。」
「我知道很難，所以我才花大價錢雇了你們。」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們是用程序問題，還是用人權藉口，哪怕是躺在地上打滾，也要給我把時間拖住！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伊芙琳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還有嗎？」
「第三，」林建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揮汗如雨的工人，
「為我準備一條最快的撤離路線。如果……我是說如果，情況到了最壞的一步，我需要帶著最重要的東西，在FBI反應過來之前，從底特律消失。」
電話那頭，伊芙琳久久沒有說話。她被林建話語裡的決絕和冷靜震撼了。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林，」她最終開口，聲音複雜，「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真的在為外國製造軍火嗎？」
這個問題，顯然也困擾著她。她
作為林建的律師，享受著豐厚的報酬，但也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她必須知道自己的客戶，到底有沒有觸碰那條絕對不能碰的紅線。
林建沉默了片刻。
他笑了笑，說道：「伊芙琳，如果我告訴你，我正在製造的，只是一個能讓千家萬戶打遊戲的漂亮盒子，你信嗎？」
「……」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內，或者說，在法律的灰色地帶起舞。」
林建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做的，就是保證這支舞，能一直跳下去。」
掛斷電話，林建感覺心裡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一些。
他已經布下了兩道防線。一道是信息預警，一道是法律阻擊。
現在，他有兩隻倒計時的鐘需要關注。
一隻是牆上掛著的，指向十四天後交付期限的鐘。
另一隻是他心裡懸著的，指向FBI下一次突襲的鐘。
他必須趕在第二隻鐘敲響之前，完成第一隻鐘的任務。
這註定是一場與魔鬼賽跑的遊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漢斯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老闆！好消息！模具基座的加工，提前完成了！比我們預估的，還快了半個小時！工人們簡直是瘋了！」
「幹得好！」林建精神一振，這是今晚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現在，所有的並行工作組，都已經拿到了最核心的基準件。他們可以開始最後的衝刺了！」
漢斯揮舞著拳頭，「按照這個速度，我們絕對能按時完成任務！」
林建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過輕鬆。
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巨大的生產流程圖。上面用紅色的筆，標註出了每一個環節的進度。
他指著流程圖的末端——「總裝與品控」環節。
「漢斯，從現在開始，把這個環節的優先級，調到最高。」
「什麼意思？」漢斯不解，「我們得等所有零件都生產出來，才能進行總裝啊。」
「不。」林建搖了搖頭，
「從現在開始，每生產出一套完整的零件，就立刻進行總裝和調試！不要等到最後一天。我要做到，生產一套，調試一套，封裝一套！」
漢斯愣住了：「可是……這樣會打亂我們原有的流水線節奏，效率會降低的。」
「我要的不是最終的效率，我要的是『可交付成品』！」林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手頭上積累一批已經完成的、隨時可以運走的成品！聽明白了嗎？」
漢斯雖然不完全理解林建的用意，但他從老闆那凝重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不像是在趕工，更像是在……搶運。
搶在某個大災難來臨之前，把能救出來的東西，都先救出來。
「我明白了，老闆。」漢斯沒有再問，他選擇無條件地執行。
看著漢斯離去的背影，林建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
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現在，他只能祈禱，自己的預警系統，能比FBI的行動更快一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底特律市郊的一個廢棄倉庫里，一場由芬恩·奧康奈爾親自導演的「審訊」，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被倒吊著的戴維斯二世，渾身是血，像一條死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乾的……」他發出微弱的呻吟，「我就是找了幾個混混去堵他的門……我哪有本事去破壞德國人的機器……」
芬恩坐在他對面，擦拭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嗎？」他淡淡地問道，「那你說，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恨我們這位中國朋友，又剛好有能力，接觸到德國那邊的關係呢？嗯？」
戴維斯二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是……是日本人……」
機器的轟鳴聲譜寫著與時間賽跑的樂章，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切削的灼熱氣息和工人們汗水的味道。
那場驚心動魄的停機事故，像一針強效的腎上腺素，不但沒有擊垮工人們的士氣，反而激發了他們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們親眼見證了老闆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那種近乎神跡的維修過程，讓他們對林建的信任達到了頂峰。
現在，他們願意為這個無所不能的老闆，付出一切。
林建站在二樓的辦公室里，手裡端著一杯濃得發苦的咖啡，俯瞰著樓下有條不紊卻又無比高效的生產線。
模具基座的加工已經重新走上正軌，雖然耽誤了三個小時，但在漢斯的優化調度和工人們的拼命追趕下，預計只比原計劃晚一個半小時完成。
其他的並行工作組，也在全速推進。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
但林建的心，卻始終懸著。
那根金色的頭髮絲，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芬恩那邊還沒有消息，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等待別人給出答案的感覺。
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就像在芝加哥收割前夕一樣，他感覺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注視著自己。
是FBI的米勒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很有可能。那傢伙就像一頭嗅覺靈敏的鬣狗，自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不可能聞不到味兒。
上次在芝加哥，自己靠著周密的計劃金蟬脫殼，但這一次，自己被困在了底特律這個工廠里，目標明確，無處可躲。
如果米勒真的帶人衝進來，以「國家安全」的名義，查封工廠，扣押設備和圖紙……
林建的後背滲出了一絲冷汗。
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正在製造的，是蘋果公司下一代產品的核心機密。
一旦圖紙和原型機泄露，不僅他和蘋果的合作會徹底完蛋，賈伯斯那個偏執狂，絕對會動用一切法律手段讓他傾家蕩產。
更重要的是，他所建立的這套「快速換模」和「模塊化生產」體系，是他未來工業帝國的基石，是他準備用來碾壓所有競爭對手的王牌。
這張牌，絕不能在這種時候，暴露在FBI的顯微鏡下。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
林建放下咖啡杯，拿起電話，撥給了伊芙琳·羅茲。
「伊芙琳，是我。」
「林，這麼晚了，又有什麼緊急情況？」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清醒幹練。
為了林建那個「DMG工程師資料」的要求，她和她的團隊也忙活了大半夜。
「情況可能比你想像的更緊急。」林建的聲音很低沉，「我需要你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危機預案。我懷疑，FBI可能很快就會對我動手。」
「什麼？」伊芙琳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你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只有預感。」林建說道，「但我的預感，一向很準。」
伊芙琳沉默了。她跟林建合作以來，已經充分領教了自己這位客戶那近乎妖孽的直覺和判斷力。他說有，那就絕不是空穴來風。
「你需要我做什麼？」伊芙琳立刻進入了戰時狀態。
「第一，立刻通知我們收買的那個國會助理。讓他動用一切權限，查詢今天之內，所有由FBI向FISA法庭提交的，針對我、或者我的公司的監聽及搜查令申請。我要在FBI行動之前，得到預警。」
這是他早就布下的一顆暗棋。在美國這個金錢政治無孔不入的國家，只要花錢，總能買到一些關鍵信息。
「明白。但這有風險，一旦被發現，他會完蛋。」伊芙琳提醒道。
「告訴他，如果消息準確，他的瑞士帳戶里，會多出十萬美元。他會做出正確選擇的。」林建冷冷地說道。
「好。第二呢？」
「第二，讓你的法律團隊，24小時待命。準備好所有的應對方案。一旦FBI上門，你們必須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用盡一切法律手段，拖延他們的調查，阻止他們帶走任何一片紙、任何一個零件。」
「這很難，林。如果是FISA搜查令，他們的權力很大。」
「我知道很難，所以我才花大價錢雇了你們。」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們是用程序問題，還是用人權藉口，哪怕是躺在地上打滾，也要給我把時間拖住！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伊芙琳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還有嗎？」
「第三，」林建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揮汗如雨的工人，
「為我準備一條最快的撤離路線。如果……我是說如果，情況到了最壞的一步，我需要帶著最重要的東西，在FBI反應過來之前，從底特律消失。」
電話那頭，伊芙琳久久沒有說話。她被林建話語裡的決絕和冷靜震撼了。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
「林，」她最終開口，聲音複雜，「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真的在為外國製造軍火嗎？」
這個問題，顯然也困擾著她。她
作為林建的律師，享受著豐厚的報酬，但也承擔著巨大的風險。她必須知道自己的客戶，到底有沒有觸碰那條絕對不能碰的紅線。
林建沉默了片刻。
他笑了笑，說道：「伊芙琳，如果我告訴你，我正在製造的，只是一個能讓千家萬戶打遊戲的漂亮盒子，你信嗎？」
「……」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羽毛。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的框架之內，或者說，在法律的灰色地帶起舞。」
林建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需要你做的，就是保證這支舞，能一直跳下去。」
掛斷電話，林建感覺心裡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一些。
他已經布下了兩道防線。一道是信息預警，一道是法律阻擊。
現在，他有兩隻倒計時的鐘需要關注。
一隻是牆上掛著的，指向十四天後交付期限的鐘。
另一隻是他心裡懸著的，指向FBI下一次突襲的鐘。
他必須趕在第二隻鐘敲響之前，完成第一隻鐘的任務。
這註定是一場與魔鬼賽跑的遊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漢斯一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老闆！好消息！模具基座的加工，提前完成了！比我們預估的，還快了半個小時！工人們簡直是瘋了！」
「幹得好！」林建精神一振，這是今晚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
「現在，所有的並行工作組，都已經拿到了最核心的基準件。他們可以開始最後的衝刺了！」
漢斯揮舞著拳頭，「按照這個速度，我們絕對能按時完成任務！」
林建點了點頭，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過輕鬆。
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巨大的生產流程圖。上面用紅色的筆，標註出了每一個環節的進度。
他指著流程圖的末端——「總裝與品控」環節。
「漢斯，從現在開始，把這個環節的優先級，調到最高。」
「什麼意思？」漢斯不解，「我們得等所有零件都生產出來，才能進行總裝啊。」
「不。」林建搖了搖頭，
「從現在開始，每生產出一套完整的零件，就立刻進行總裝和調試！不要等到最後一天。我要做到，生產一套，調試一套，封裝一套！」
漢斯愣住了：「可是……這樣會打亂我們原有的流水線節奏，效率會降低的。」
「我要的不是最終的效率，我要的是『可交付成品』！」林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在手頭上積累一批已經完成的、隨時可以運走的成品！聽明白了嗎？」
漢斯雖然不完全理解林建的用意，但他從老闆那凝重的表情中，讀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不像是在趕工，更像是在……搶運。
搶在某個大災難來臨之前，把能救出來的東西，都先救出來。
「我明白了，老闆。」漢斯沒有再問，他選擇無條件地執行。
看著漢斯離去的背影，林建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
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現在，他只能祈禱，自己的預警系統，能比FBI的行動更快一步。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底特律市郊的一個廢棄倉庫里，一場由芬恩·奧康奈爾親自導演的「審訊」，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被倒吊著的戴維斯二世，渾身是血，像一條死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乾的……」他發出微弱的呻吟，「我就是找了幾個混混去堵他的門……我哪有本事去破壞德國人的機器……」
芬恩坐在他對面，擦拭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嗎？」他淡淡地問道，「那你說，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恨我們這位中國朋友，又剛好有能力，接觸到德國那邊的關係呢？嗯？」
戴維斯二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是……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