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日本人
「日本人？」
芬恩·奧康奈爾擦拭匕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半死不活的戴維斯二世。
「哪個日本人？」
「我……我不知道……」戴維斯二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上次在商會，我爸和三井物產的一個高管吃飯，那個日本人……一直在打聽那個中國人的工廠，尤其是那台德國工具機……我爸說，日本人對所有先進的德國設備，都像瘋狗一樣感興趣……」
三井物產？
芬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那是日本最大的財團之一，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其實力遠不是戴維斯這種地方小企業能比的。
如果真的是他們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芬恩陷入了沉思。三井的人為什麼要針對林建？僅僅是為了搶一台工具機？不太可能。
他們想買，完全有的是錢。唯一的解釋是，他們也嗅到了林建正在做的事情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商業價值。
這幫日本人的鼻子，跟他們的胃口一樣大。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需要關心的。他關心的是，怎麼給林建一個「滿意」的交代。
芬恩站起身，走到戴維斯二世面前，用匕首冰冷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臉。
「好吧，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我相信你沒有那個腦子，也沒有那個膽子，去策劃這麼精密的破壞。」
戴維斯如蒙大赦，差點哭出來。
「但是，」芬恩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冰冷，「你找人堵林先生工廠大門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我的客戶受到了驚嚇，我這個做『安保』的，很沒面子。」
他對著旁邊的肖恩使了個眼色。
「把他的一條腿打斷，扔回戴維斯家的門口。告訴老戴維斯，管好他的狗。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他全家都扔進魯斯河。」
在戴維斯悽厲的慘叫聲中，芬恩走出了倉庫。
他拿出電話，撥給了林建。
「林先生，事情查清楚了。」芬恩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和恭敬，「工具機的事情，是個意外。德國人自己生產環節出的問題，我已經拿到了證據。」
他沒有提日本人的事。在他看來，沒有必要給自己的「僱主」增加額外的煩惱。他的工作，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至於之前騷擾你工廠的那些蒼蠅，我已經處理乾淨了。主謀是戴維斯家的小子，我幫你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從今以後，底特律沒人再敢找你麻煩。」
電話那頭的林建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只說了三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芬恩聽著聽筒里的忙音，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知道，自己這個「清潔工」，算是過關了。
……
先驅模具廠，凌晨四點。
林建掛斷了芬恩的電話，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
意外？德國人的生產事故？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還有「證據」。但林建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芬恩這個老狐狸，肯定隱瞞了什麼。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最擔心的那隻「鍾」，終於敲響了。
就在五分鐘前，伊芙琳的緊急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我們的『朋友』傳來消息！就在一個小時前，FISA法庭秘密通過了一份搜查令！簽發人是羅伯特·米勒！目標——先驅模具廠！理由是『涉嫌為外國敵對勢力提供軍工產品』！」
「他們什麼時候行動？」林建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聲音依舊冷靜。
「不知道！隨時可能！FISA的行動小組獨立於底特律分局，行動極其隱秘！我們可能在他們破門而入的前一秒，才會得到通知！」
果然是他。
羅伯特·米勒。
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個致命的藉口。
林建看了一眼牆上的生產進度圖。在工人們不要命的衝刺下，第一批成品，已經有十二套完成了最終的調試和封裝，靜靜地躺在包裝箱裡。
十二套。
雖然離五十套的目標還差很遠，但這十二套，是他談判桌上最重要的籌碼。是他向賈伯斯證明自己能力的唯一憑證。
絕對不能落到FBI的手裡！
「漢斯！」林建對著對講機喊道。
漢斯很快跑了上來，他看到林建那嚴肅到極點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出什麼事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林建指著那十二個包裝箱，
「立刻安排一輛我們最不起眼的貨車，把這些東西裝上去。告訴司機，讓他按照常規路線，開往底特律機場的貨運中心。」
「現在就送走？」漢斯大吃一驚，「可是……訂單還沒完成啊！」
「按我說的做！」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
「另外，你親自去，從財務那裡預支兩萬美元現金，分成兩個信封，一個給司機，讓他完成任務後立刻離開底特律，去別的城市躲一個月。另一個，你自己拿著，帶著你的核心團隊，從工廠後門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通知。」
漢斯徹底懵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發貨了，這簡直就是在逃難！
「老闆！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警察要來了嗎？」漢斯急切地問道。
林建看著這個忠心耿耿的德國老人，決定告訴他部分真相。
「比警察更麻煩的傢伙。他們盯上我們了。漢斯，你和你的團隊，是我最重要的資產，你們不能出事。工廠可以被查封，機器可以被扣押，但只要你們還在，我們隨時可以東山再起。」
漢斯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再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闆，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林建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當然是留下來，好好招待一下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漢斯還想說什麼，但被林建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是累贅。
「老闆，你保重！」漢斯深深地看了林建一眼，然後轉身，大步離去。他要去執行老闆最後的命令。
林建看著他離去，然後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是伊莎貝爾。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伊莎เบล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林？這麼晚了……」
「伊莎貝爾，聽我說，立刻起床，穿上你最不起眼的衣服，帶上你的證件，到我們之前說好的那個地方等我。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聯繫，包括你的父親。」
伊莎貝爾瞬間清醒了，她從林建那急促而決絕的語氣中，聽出了極度的危險。
「好，我馬上就去！」她沒有問為什麼，直接答應了下來。
安排好了一切，林建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
他走到碎紙機前，將這幾天所有的設計草稿、計算數據，全部銷毀。然後，他打開電腦，刪除了所有相關的電子文件。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靜靜地等待著。
凌晨五點，天色微明。
一輛半舊的福特貨車，緩緩地從先驅模具廠的大門駛出。司機是一個中年白人，他緊張地握著方向盤，按照老闆的吩咐，不快不慢地向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車斗里裝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只要把這趟貨送到，他就能拿到一萬美金，一筆足以讓他還清所有賭債，帶著家人去佛羅里達開始新生活的巨款。
貨車剛剛駛出工廠所在的工業區，拐上主幹道。
突然，刺耳的警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數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和一輛印有FBI字樣的防爆突擊車，從前後左右的路口猛地衝出，瞬間就將這輛孤零零的貨車死死地包圍在中間！
車門打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穿著戰術背心的FBI探員沖了下來，手中的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對準了貨車。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雙手立刻舉過了頭頂，臉色慘白如紙。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他被兩個探員拖了出來，死死地按在地上。
羅伯特·米勒穿著一件防彈背心，從一輛轎車上走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輛被截停的貨車，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的情報沒錯！林建果然想在他們行動之前，轉移最重要的東西！
「打開車廂！」米勒下令道。
兩個探員用液壓鉗剪斷了車廂的門鎖，猛地將門拉開。
車廂里，十二個大小一致的木製包裝箱，整齊地碼放在那裡。
米勒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走上前，親自用撬棍撬開了一個箱子。
箱子裡，填充著厚厚的泡沫。當他撥開泡沫，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造型流暢優雅的鋁合金外殼。它的設計充滿了未來感，做工精細到了極致，嚴絲合縫，表面光滑如鏡，找不到一顆螺絲。
即使米勒是個外行，他也能感受到這件工業品所蘊含的驚人技術含量。
「這是什麼……」一個年輕探員忍不住驚嘆。
「不管它是什麼。」米勒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它現在是我們的了！是扳倒林建最關鍵的證據！」
他立刻下令：「封存所有證物！把司機帶回去，給我撬開他的嘴！其餘人，跟我去工廠！收網！」
米勒意氣風發地坐上車，他仿佛已經看到，林建在看到這些「人贓並獲」的證物時，那張驚愕和絕望的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這裡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先驅模具廠的後門。
林建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悄無聲息地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豐田轎車。
開車的，是芬恩的手下，肖恩。
「林先生，都按您說的辦好了。那輛貨車，就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誘餌。」肖恩恭敬地說道。
林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工廠的方向，那裡已經隱隱能看到閃爍的警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幹得不錯。」他淡淡地說道。
沒錯，那輛貨車，那十二套原型機，從一開始，就是他故意拋出去的誘-餌。
一個用來吸引FBI全部注意力的，致命的誘餌。
他知道，以米勒的性格，在「人贓並獲」之後，一定會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審訊司機和分析證物上。
這會為他爭取到最寶貴的，幾個小時的逃亡時間。
至於那十二套原型機……
林建的心在滴血。那是他和工人們幾天幾夜的心血。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為了保住整個計劃，為了保住自己和核心團隊，他必須做出取捨。
「開車吧。」林建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去下一個地點。」
轎車平穩地駛入城市的車流中，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而此刻，意氣風發的米勒，正帶著他的人，一腳踹開了先驅模具廠那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大門。
芬恩·奧康奈爾擦拭匕首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半死不活的戴維斯二世。
「哪個日本人？」
「我……我不知道……」戴維斯二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上次在商會，我爸和三井物產的一個高管吃飯，那個日本人……一直在打聽那個中國人的工廠，尤其是那台德國工具機……我爸說，日本人對所有先進的德國設備，都像瘋狗一樣感興趣……」
三井物產？
芬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那是日本最大的財團之一，是真正的龐然大物，其實力遠不是戴維斯這種地方小企業能比的。
如果真的是他們在背後搞鬼，那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芬恩陷入了沉思。三井的人為什麼要針對林建？僅僅是為了搶一台工具機？不太可能。
他們想買，完全有的是錢。唯一的解釋是，他們也嗅到了林建正在做的事情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商業價值。
這幫日本人的鼻子，跟他們的胃口一樣大。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在需要關心的。他關心的是，怎麼給林建一個「滿意」的交代。
芬恩站起身，走到戴維斯二世面前，用匕首冰冷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臉。
「好吧，小子，今天算你運氣好。我相信你沒有那個腦子，也沒有那個膽子，去策劃這麼精密的破壞。」
戴維斯如蒙大赦，差點哭出來。
「但是，」芬恩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冰冷，「你找人堵林先生工廠大門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我的客戶受到了驚嚇，我這個做『安保』的，很沒面子。」
他對著旁邊的肖恩使了個眼色。
「把他的一條腿打斷，扔回戴維斯家的門口。告訴老戴維斯，管好他的狗。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他全家都扔進魯斯河。」
在戴維斯悽厲的慘叫聲中，芬恩走出了倉庫。
他拿出電話，撥給了林建。
「林先生，事情查清楚了。」芬恩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和恭敬，「工具機的事情，是個意外。德國人自己生產環節出的問題，我已經拿到了證據。」
他沒有提日本人的事。在他看來，沒有必要給自己的「僱主」增加額外的煩惱。他的工作，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至於之前騷擾你工廠的那些蒼蠅，我已經處理乾淨了。主謀是戴維斯家的小子，我幫你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從今以後，底特律沒人再敢找你麻煩。」
電話那頭的林建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只說了三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芬恩聽著聽筒里的忙音，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知道，自己這個「清潔工」，算是過關了。
……
先驅模具廠，凌晨四點。
林建掛斷了芬恩的電話，心裡卻沒有絲毫放鬆。
意外？德國人的生產事故？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還有「證據」。但林建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芬恩這個老狐狸，肯定隱瞞了什麼。
不過，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最擔心的那隻「鍾」，終於敲響了。
就在五分鐘前，伊芙琳的緊急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我們的『朋友』傳來消息！就在一個小時前，FISA法庭秘密通過了一份搜查令！簽發人是羅伯特·米勒！目標——先驅模具廠！理由是『涉嫌為外國敵對勢力提供軍工產品』！」
「他們什麼時候行動？」林建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聲音依舊冷靜。
「不知道！隨時可能！FISA的行動小組獨立於底特律分局，行動極其隱秘！我們可能在他們破門而入的前一秒，才會得到通知！」
果然是他。
羅伯特·米勒。
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個致命的藉口。
林建看了一眼牆上的生產進度圖。在工人們不要命的衝刺下，第一批成品，已經有十二套完成了最終的調試和封裝，靜靜地躺在包裝箱裡。
十二套。
雖然離五十套的目標還差很遠，但這十二套，是他談判桌上最重要的籌碼。是他向賈伯斯證明自己能力的唯一憑證。
絕對不能落到FBI的手裡！
「漢斯！」林建對著對講機喊道。
漢斯很快跑了上來，他看到林建那嚴肅到極點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老闆，出什麼事了？」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林建指著那十二個包裝箱，
「立刻安排一輛我們最不起眼的貨車，把這些東西裝上去。告訴司機，讓他按照常規路線，開往底特律機場的貨運中心。」
「現在就送走？」漢斯大吃一驚，「可是……訂單還沒完成啊！」
「按我說的做！」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
「另外，你親自去，從財務那裡預支兩萬美元現金，分成兩個信封，一個給司機，讓他完成任務後立刻離開底特律，去別的城市躲一個月。另一個，你自己拿著，帶著你的核心團隊，從工廠後門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通知。」
漢斯徹底懵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發貨了，這簡直就是在逃難！
「老闆！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警察要來了嗎？」漢斯急切地問道。
林建看著這個忠心耿耿的德國老人，決定告訴他部分真相。
「比警察更麻煩的傢伙。他們盯上我們了。漢斯，你和你的團隊，是我最重要的資產，你們不能出事。工廠可以被查封，機器可以被扣押，但只要你們還在，我們隨時可以東山再起。」
漢斯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再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闆，那你呢？你怎麼辦？」
「我？」林建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當然是留下來，好好招待一下我們這些『不速之客』。」
漢斯還想說什麼，但被林建嚴厲的眼神制止了。他知道，自己留下來只會是累贅。
「老闆，你保重！」漢斯深深地看了林建一眼，然後轉身，大步離去。他要去執行老闆最後的命令。
林建看著他離去，然後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是伊莎貝爾。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伊莎เบล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林？這麼晚了……」
「伊莎貝爾，聽我說，立刻起床，穿上你最不起眼的衣服，帶上你的證件，到我們之前說好的那個地方等我。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聯繫，包括你的父親。」
伊莎貝爾瞬間清醒了，她從林建那急促而決絕的語氣中，聽出了極度的危險。
「好，我馬上就去！」她沒有問為什麼，直接答應了下來。
安排好了一切，林建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
他走到碎紙機前，將這幾天所有的設計草稿、計算數據，全部銷毀。然後，他打開電腦，刪除了所有相關的電子文件。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窗邊，靜靜地等待著。
凌晨五點，天色微明。
一輛半舊的福特貨車，緩緩地從先驅模具廠的大門駛出。司機是一個中年白人，他緊張地握著方向盤，按照老闆的吩咐，不快不慢地向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車斗里裝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只要把這趟貨送到，他就能拿到一萬美金，一筆足以讓他還清所有賭債，帶著家人去佛羅里達開始新生活的巨款。
貨車剛剛駛出工廠所在的工業區，拐上主幹道。
突然，刺耳的警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數輛黑色的雪佛蘭轎車和一輛印有FBI字樣的防爆突擊車，從前後左右的路口猛地衝出，瞬間就將這輛孤零零的貨車死死地包圍在中間！
車門打開，十幾個全副武裝、穿著戰術背心的FBI探員沖了下來，手中的自動步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對準了貨車。
司機嚇得魂飛魄散，雙手立刻舉過了頭頂，臉色慘白如紙。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他被兩個探員拖了出來，死死地按在地上。
羅伯特·米勒穿著一件防彈背心，從一輛轎車上走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輛被截停的貨車，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他的情報沒錯！林建果然想在他們行動之前，轉移最重要的東西！
「打開車廂！」米勒下令道。
兩個探員用液壓鉗剪斷了車廂的門鎖，猛地將門拉開。
車廂里，十二個大小一致的木製包裝箱，整齊地碼放在那裡。
米勒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走上前，親自用撬棍撬開了一個箱子。
箱子裡，填充著厚厚的泡沫。當他撥開泡沫，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個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造型流暢優雅的鋁合金外殼。它的設計充滿了未來感，做工精細到了極致，嚴絲合縫，表面光滑如鏡，找不到一顆螺絲。
即使米勒是個外行，他也能感受到這件工業品所蘊含的驚人技術含量。
「這是什麼……」一個年輕探員忍不住驚嘆。
「不管它是什麼。」米勒的眼神變得無比狂熱，「它現在是我們的了！是扳倒林建最關鍵的證據！」
他立刻下令：「封存所有證物！把司機帶回去，給我撬開他的嘴！其餘人，跟我去工廠！收網！」
米勒意氣風發地坐上車，他仿佛已經看到，林建在看到這些「人贓並獲」的證物時，那張驚愕和絕望的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這裡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先驅模具廠的後門。
林建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悄無聲息地坐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豐田轎車。
開車的，是芬恩的手下，肖恩。
「林先生，都按您說的辦好了。那輛貨車，就是我們故意放出去的誘餌。」肖恩恭敬地說道。
林建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工廠的方向，那裡已經隱隱能看到閃爍的警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幹得不錯。」他淡淡地說道。
沒錯，那輛貨車，那十二套原型機，從一開始，就是他故意拋出去的誘-餌。
一個用來吸引FBI全部注意力的，致命的誘餌。
他知道，以米勒的性格，在「人贓並獲」之後，一定會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審訊司機和分析證物上。
這會為他爭取到最寶貴的，幾個小時的逃亡時間。
至於那十二套原型機……
林建的心在滴血。那是他和工人們幾天幾夜的心血。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為了保住整個計劃，為了保住自己和核心團隊，他必須做出取捨。
「開車吧。」林建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去下一個地點。」
轎車平穩地駛入城市的車流中，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而此刻，意氣風發的米勒，正帶著他的人，一腳踹開了先驅模具廠那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