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底特律的地下教父
夜色如墨，魯斯河的水面倒映著岸邊零星的燈火，泛著油膩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的腥味和工業廢料的刺鼻氣味。
三號倉庫，一棟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皮建築，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碼頭的盡頭。
林建讓伊莎貝爾和李文博派來的兩個保鏢在遠處路口的車裡等著，自己則獨自一人走向倉庫。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砂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
倉庫門口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壯漢，身材高大，面無表情，像兩尊門神。
看到林建走近，其中一人伸手將他攔下。
「芬恩先生在裡面等你。」
林建點點頭，壯漢為他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倉庫內部空間極大，高高的穹頂下，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吊燈。
燈光下，擺著一張簡單的木桌和兩把椅子。
一個穿著深色三件套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擦拭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他就是芬恩·奧康奈爾。
聽到腳步聲，芬恩沒有回頭，只是用那沙啞的嗓音說道：
「李文博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我認識的聰明孩子，這個時間應該在大學圖書館裡，而不是跑到我這個連耗子都嫌髒的地方來。」
林建走到桌子對面，自己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就像是來朋友家做客。
「圖書館裡的知識，解決不了工廠門口的麻煩。」林建平靜地回答。
芬恩終於轉過身來。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卻異常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上下打量著林建，這個年輕的東方人，瘦削，沉靜，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和緊張，只有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深邃。
「說說吧，戴維斯他們怎麼惹到你了？」芬恩將球桿靠在桌邊，坐了下來。
「他們派了一些人，堵我的工廠大門，騷擾我的工人。」林建言簡意賅，沒有添油加醋。
芬恩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弄：「商業競爭而已。你搶了他們的飯碗，他們自然要給你找點不痛快。這是這個城市的規矩，孩子。」
「所以，我來找您，就是想改變一下這個規矩。」林建說道。
「哦？」芬恩的眉毛挑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顯然是被勾起了興趣，「改變規矩？口氣不小。你想怎麼改？」
「很簡單。」林建伸出一根手指，
「我需要您出面，讓那些人從我的工廠門口消失。永遠消失。我需要我的工廠，以及我未來所有的產業，都不會再受到這類低級手段的騷擾。」
芬恩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幫你趕走幾隻蒼蠅，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
「當然有。」林建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第一，錢。」他說道，「我會聘請您的公司，作為我『先驅工業』的獨家安全顧問。每個月，我會支付一筆『顧問費』到您的帳上。這筆錢會隨著我產業的擴大而增加。一切合法合規，有正規的發票和合同。」
芬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錢？我不缺錢。」
「您不缺錢，但您缺乾淨的錢。」林建一針見血，「您缺能讓你晚上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被稅務局或者FBI找上門的錢。」
芬恩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倉庫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林建卻視若無睹，繼續說道：「這只是開胃菜。我給您的，是第二樣東西，也是更重要的東西——一個進入未來的機會。」
「未來？」芬恩的嘴角扯出一絲譏諷。
「是的，未來。」林建的語氣無比篤定，「芬恩先生，您在碼頭和運輸行業很有影響力，對嗎？但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底特律的汽車工業正在衰落。靠著這些舊產業，您的生意只會越來越難做。您需要新的增長點。」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芬恩：「我，將是底特律未來的新增長點。我正在收購大量的破產工廠，我要將它們整合起來，建立一個全新的工業體系。這個體系，不為汽車服務，而是為一種即將改變世界的新東西服務——個人電腦。」
「我需要收購工廠，需要改造設備，需要招聘成百上千的工人。這些工廠有工會，工人們有自己的訴求。這個過程中，會產生無數的摩擦和矛盾。」
林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我需要一個懂得如何處理這些『人的問題』的本地合作夥伴。一個能幫我擺平工會，確保生產順利進行，讓我的工人們安心工作，而不是想著罷工和鬧事的人。而您，芬恩先生，正是這方面最專業的人才。」
「我可以把所有工廠的安保合同、後勤服務、甚至一部分運輸業務，都打包交給您來做。您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我的地盤上建立您的影響力。您的人可以成為工會代表，可以成為車間主管。您幫我維持內部的穩定，我給您一個龐大、合法、並且能不斷增長的商業帝國作為回報。」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芬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建。
他臉上的譏諷和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審慎。
他混跡街頭幾十年，從一個碼頭搬運工爬到今天的位置，見過無數的人，聽過無數的交易。
有拿錢買命的，有拿女人換地盤的，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中國小子一樣。
他不是來尋求庇護的。
他是在進行一次商業併購。
他要併購的，是芬恩·奧康奈爾的整個地下網絡，並將其轉化為他工業帝國的一部分。
他給的不是一筆錢，而是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一張能讓芬恩從一個見不得光的黑幫頭目，洗白成一個受人尊敬的「實業家」的船票。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芬恩無法拒絕。
許久，芬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地開口：「你……就不怕我反過來吞了你？你的工廠，你的產業，只要我一句話，就能讓它們變成一堆廢鐵。」
林建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您不會的。」他靠回椅背，放鬆地說道，「因為殺雞取卵是最愚蠢的行為。沒有了我，那些工廠就是一堆廢鐵，那些工人就是一群失業的流民。只有我，才能讓它們變成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鵝。」
「我們是共生關係，芬恩先生。我負責創造財富，您負責守護財富。我們一起，把蛋糕做大。」
芬恩死死地盯著林建，仿佛要在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但他失敗了。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像深淵一樣平靜。
終於，芬恩緩緩地站了起來，向林建伸出了手。
「小子，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膽的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有欣賞，有警惕，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成交。從明天開始，底特律不會再有任何不長眼的傢伙敢去你的地盤上撒野。我的副手明天會去你的辦公室，商討『安全顧問』合同的細節。」
林建也站起身，握住了芬恩那隻粗糙有力的大手。
「合作愉快，芬恩先生。」
當林建轉身離開倉庫時，芬恩的一個心腹手下忍不住走上前，低聲問道：「老闆，就這麼信了這個中國小子？他太年輕了，而且……」
芬恩打斷了他，目光幽深地看著林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不是來尋求保護的。」芬恩緩緩說道，「他是來招聘一個分包商。而我們，被選中了。」
他頓了頓，拿起那根高爾夫球桿，輕輕揮動了一下，仿佛在練習一個完美的擊球動作。
「傳我的話下去，城西所有的人，誰敢動先驅工業一根草，就自己跳進魯斯河裡去。」
「還有，去查查那個叫戴維斯的蠢貨，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明白，在底特律，不是什麼人都能惹的。」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的腥味和工業廢料的刺鼻氣味。
三號倉庫，一棟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皮建築，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碼頭的盡頭。
林建讓伊莎貝爾和李文博派來的兩個保鏢在遠處路口的車裡等著，自己則獨自一人走向倉庫。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砂石路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清晰。
倉庫門口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壯漢，身材高大，面無表情，像兩尊門神。
看到林建走近，其中一人伸手將他攔下。
「芬恩先生在裡面等你。」
林建點點頭，壯漢為他拉開了沉重的鐵門。
倉庫內部空間極大，高高的穹頂下，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吊燈。
燈光下，擺著一張簡單的木桌和兩把椅子。
一個穿著深色三件套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擦拭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他就是芬恩·奧康奈爾。
聽到腳步聲，芬恩沒有回頭，只是用那沙啞的嗓音說道：
「李文博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我認識的聰明孩子，這個時間應該在大學圖書館裡，而不是跑到我這個連耗子都嫌髒的地方來。」
林建走到桌子對面，自己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就像是來朋友家做客。
「圖書館裡的知識，解決不了工廠門口的麻煩。」林建平靜地回答。
芬恩終於轉過身來。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那雙藍色的眼睛卻異常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上下打量著林建，這個年輕的東方人，瘦削，沉靜，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和緊張，只有一種和他年齡不符的深邃。
「說說吧，戴維斯他們怎麼惹到你了？」芬恩將球桿靠在桌邊，坐了下來。
「他們派了一些人，堵我的工廠大門，騷擾我的工人。」林建言簡意賅，沒有添油加醋。
芬恩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弄：「商業競爭而已。你搶了他們的飯碗，他們自然要給你找點不痛快。這是這個城市的規矩，孩子。」
「所以，我來找您，就是想改變一下這個規矩。」林建說道。
「哦？」芬恩的眉毛挑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顯然是被勾起了興趣，「改變規矩？口氣不小。你想怎麼改？」
「很簡單。」林建伸出一根手指，
「我需要您出面，讓那些人從我的工廠門口消失。永遠消失。我需要我的工廠，以及我未來所有的產業，都不會再受到這類低級手段的騷擾。」
芬恩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幫你趕走幾隻蒼蠅，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
「當然有。」林建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第一，錢。」他說道，「我會聘請您的公司，作為我『先驅工業』的獨家安全顧問。每個月，我會支付一筆『顧問費』到您的帳上。這筆錢會隨著我產業的擴大而增加。一切合法合規，有正規的發票和合同。」
芬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錢？我不缺錢。」
「您不缺錢，但您缺乾淨的錢。」林建一針見血，「您缺能讓你晚上睡個安穩覺，不用擔心被稅務局或者FBI找上門的錢。」
芬恩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倉庫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林建卻視若無睹，繼續說道：「這只是開胃菜。我給您的，是第二樣東西，也是更重要的東西——一個進入未來的機會。」
「未來？」芬恩的嘴角扯出一絲譏諷。
「是的，未來。」林建的語氣無比篤定，「芬恩先生，您在碼頭和運輸行業很有影響力，對嗎？但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底特律的汽車工業正在衰落。靠著這些舊產業，您的生意只會越來越難做。您需要新的增長點。」
他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芬恩：「我，將是底特律未來的新增長點。我正在收購大量的破產工廠，我要將它們整合起來，建立一個全新的工業體系。這個體系，不為汽車服務，而是為一種即將改變世界的新東西服務——個人電腦。」
「我需要收購工廠，需要改造設備，需要招聘成百上千的工人。這些工廠有工會，工人們有自己的訴求。這個過程中，會產生無數的摩擦和矛盾。」
林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我需要一個懂得如何處理這些『人的問題』的本地合作夥伴。一個能幫我擺平工會，確保生產順利進行，讓我的工人們安心工作，而不是想著罷工和鬧事的人。而您，芬恩先生，正是這方面最專業的人才。」
「我可以把所有工廠的安保合同、後勤服務、甚至一部分運輸業務，都打包交給您來做。您可以名正言順地在我的地盤上建立您的影響力。您的人可以成為工會代表，可以成為車間主管。您幫我維持內部的穩定，我給您一個龐大、合法、並且能不斷增長的商業帝國作為回報。」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芬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建。
他臉上的譏諷和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審慎。
他混跡街頭幾十年，從一個碼頭搬運工爬到今天的位置，見過無數的人，聽過無數的交易。
有拿錢買命的，有拿女人換地盤的，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個中國小子一樣。
他不是來尋求庇護的。
他是在進行一次商業併購。
他要併購的，是芬恩·奧康奈爾的整個地下網絡，並將其轉化為他工業帝國的一部分。
他給的不是一筆錢，而是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
一張能讓芬恩從一個見不得光的黑幫頭目，洗白成一個受人尊敬的「實業家」的船票。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芬恩無法拒絕。
許久，芬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沙啞地開口：「你……就不怕我反過來吞了你？你的工廠，你的產業，只要我一句話，就能讓它們變成一堆廢鐵。」
林建笑了，笑得無比自信。
「您不會的。」他靠回椅背，放鬆地說道，「因為殺雞取卵是最愚蠢的行為。沒有了我，那些工廠就是一堆廢鐵，那些工人就是一群失業的流民。只有我，才能讓它們變成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鵝。」
「我們是共生關係，芬恩先生。我負責創造財富，您負責守護財富。我們一起，把蛋糕做大。」
芬恩死死地盯著林建，仿佛要在他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但他失敗了。
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像深淵一樣平靜。
終於，芬恩緩緩地站了起來，向林建伸出了手。
「小子，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膽的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有欣賞，有警惕，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成交。從明天開始，底特律不會再有任何不長眼的傢伙敢去你的地盤上撒野。我的副手明天會去你的辦公室，商討『安全顧問』合同的細節。」
林建也站起身，握住了芬恩那隻粗糙有力的大手。
「合作愉快，芬恩先生。」
當林建轉身離開倉庫時，芬恩的一個心腹手下忍不住走上前，低聲問道：「老闆，就這麼信了這個中國小子？他太年輕了，而且……」
芬恩打斷了他，目光幽深地看著林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他不是來尋求保護的。」芬恩緩緩說道，「他是來招聘一個分包商。而我們，被選中了。」
他頓了頓，拿起那根高爾夫球桿，輕輕揮動了一下，仿佛在練習一個完美的擊球動作。
「傳我的話下去，城西所有的人，誰敢動先驅工業一根草，就自己跳進魯斯河裡去。」
「還有，去查查那個叫戴維斯的蠢貨，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明白，在底特律，不是什麼人都能惹的。」